作者:废孚一只
就在他以为又是一场无用功的时候,南淮叫了他的名字。
他抬起头,看到南淮手里捏着一张两寸大小的纸片,翻过来,是一张照片,里面的人穿着一身学生制服,眉眼青涩,赫然是崇秋自己。
“‘没有仇家’,你确定吗?”
崇秋现在不确定了。
他接过照片。仔细看,上面的人的确是他,大约是高中时期的照片,他那时在云市一所私立中学上学,类似的照片每学年都会拍一份留存备用,一部分交上去留存档案,多余的则被他收了起来。
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临芜与桉市相隔千里,这人随手捡到照片的概率基本为零。
而档案里的照片基本不会被人随便拿到。除此之外,就只剩下家里他收起来的那些。
也就是说,有人趁他外出的时候,拿了他的照片,找到这群人,向他……寻仇?
崇秋大脑迅速开始运转,可会是谁呢?
他离开的事除了李助理只有很少人知道,原以为这些人都是他确定可以信任的。
可现在很明显,他的行程已经被发现,对方对他的去向了如指掌,特地挑了这么偏僻的位置动手,为的就是无声无息解决掉他。
要么是派人跟踪了他,或者在他周围下了追踪器。
想到这里,他检查了一下手机,没有隐藏软件,衣服是今天刚换的。
还有车。
但天色太暗,不清楚具体位置的话很难找到,得等天亮以后。
他一瞬间产生许多念头,意识到临芜恐怕是不能再待下去了。根据他对这类事件的了解,一次没有成功,幕后的人绝不会轻易罢手,很快就会有第二次。
他得走了。
那么是现在就走?还是等明天?
目光无意间落到南淮身上,他皱了皱眉。
经过这一次,跟踪的人已经见过南淮,也见识了他的身手,不知道幕后那个人知不知道南淮的存在。他们会被当成同伴吗?如果他走以后,那群人失去目标,反而去找南淮的麻烦……
崇秋想不下去了。他问:“接下来怎么办?”
他忽然产生一个有些荒谬的想法,他想让南淮跟他一起走。
可是南淮会同意吗?
崇秋喉结动了一下,“你……”
不等他问出口,南淮一手撑着车前盖坐上去,腿分开,两脚踩着地面,道:“报警。”
“什么?”崇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南淮重复了一遍,“报警。”
崇秋错愕地瞪大眼睛,“报警?”
“对,报警,”南淮说着拿出手机,按三个数字,打开免提,眼里是明显的笑意,“我们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遇到这种事情,当然要向警察叔叔求助。”
崇秋环顾四周,“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刚刚撂倒的人还都躺在地上。
南淮看出他的意思,换了只手拿手机,“正当防卫嘛。”
崇秋正要开口,电话接通,他掩唇咳了两声,竖起食指碰了碰唇,“嘘”
“您好,请问是警察吗?我和朋友被人跟踪了……”
作者有话说:
啊,忘了说,我们是浪漫轻喜剧来着
第5章
在警局做完笔录,出来已经是凌晨两点。
经警方确认,跟踪袭击他们的歹徒都是附近的流氓地痞,经常在这一片惹是生非,是派出所的“常客”,不少游客都有被他们拦路抢劫偷盗的经历。
至于今晚的事,领头的歹徒也声称是看中了崇秋的衣着和车,喝了点酒,加上最近缺钱,所以在崇秋和南淮出现的时候盯上了两人。简而言之,不过是一场临时起意的抢劫,而且未遂。
还被揍了一顿。
这说法听上去没什么漏洞,可有那张照片的存在,崇秋当然不信。
警察也觉得蹊跷,于是将几人分开关押,依次单独审问。
崇秋结束的时候,针对那群人的审讯还没有结束。警方承诺一有进展就会联系他们。
“谢谢,麻烦了。”
“不用客气,这是我们的职责。”
崇秋走到大厅,下意识寻找南淮的身影,光线明亮的厅内,几名值班民警在交谈,除此之外,就只有他和刚刚出来的警察。
南淮不在。
他去哪儿了?
“和我一起来的那个人,”两人是分开做的笔录,崇秋进去以后就没再见到南淮,眼下出来也没找到人,一时有些担心,“他去哪儿了?还在里面吗?”
“他啊,他的笔录做完,已经走了。”
“走了?”
“对,十分钟前就已经走了。”
这么早。
崇秋:“我知道了。谢谢。”
民警:“不客气。慢走。”
崇秋拿上外套,朝警局大门走去,打开手机看了看消息,除了李助理照常发来的文件,没有新的未读信息。
连一条消息也没有留。
就这样走了?
崇秋点开通讯录,视线停留在新存的那个号码上,退出,点开,再退出。
临芜道路笔直空旷,路灯映着稀疏树影,夜风从四面八方鱼贯而入,吹得树叶簌簌作响。他无意识在屏幕上打出一串数字,回过神,又一个一个删掉。
没有问题。
他想,他们还没认识多久就被迫经历了这样危险的事情,而且是自己连累了对方。人家本来是来旅行放松,却放松到了警察局,如果不是恰巧身手够好,现在恐怕都进了医院了。
他有什么理由让南淮等他?
但凡正常人遇上这种事,应该都会选择尽快离开,免得引火上身。
他在期待什么?
风不知不觉变凉,几片落叶被吹到他脚下。崇秋捏紧领口,收起手机,正要走,耳边忽然传来清脆的口哨声。
心头微跳,他抬起头循声望去,路两旁商铺都已经打烊,只剩街角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灯火通明,大块落地窗外摆着供人休憩的长椅,此刻上面正坐着一个人,身影分外熟悉。
崇秋怔住。
那人背着光,隐约能看到脸上的笑意,朝他招了招手。
崇秋本能迈步向前,下一秒一辆车从远处呼啸而来,他一惊,反映迅速地后退躲了过去。
“不好意思啊,没注意,”经过他面前时司机摇下车窗,打着哈欠问,“帅哥这是去哪儿,我捎您一段?”
刚经历过一场跟踪事件,崇秋对身边发生的任何意外都格外警惕,更何况这司机来得这么巧,很难叫人不怀疑是故意的。
“不用。”他说。
“行吧。”司机遗憾地缩回了脑袋。
崇秋记下车牌,一直看着这辆车消失在拐角,这才收回视线。
对了,南淮。
他再次看向对面,幸好,人还没走。
这次没有阻碍,崇秋穿过马路,速度先快后慢,等到跟前就变成了走。他一步一步走到南淮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南淮问:“你没事吧?”
显然他注意到了那辆车。
南淮伸了个懒腰,肩背伸展起伏宛如大型猫科动物,浅棕色瞳孔在光造成的视觉错位下一瞬间仿佛凝成了一条直线。崇秋有种被看穿的错觉。
他摇头,“没事……会是一伙的吗?那个司机。”
南淮扬了扬眉,“我倒不这么认为。”
他指指对面。崇秋回头一看,公安局标志性的蓝白色即使在黑夜中也格外醒目,看一眼,他那浸泡在阴谋论中的大脑顿时清醒了不少。
好吧。
他删掉这个乌龙的可疑人选,稳了稳呼吸,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你没走?”
他更想问的是你为什么没走。
南淮:“当然,我在等你。”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叙述最简单不过的事实,没什么特殊含义,却让崇秋屏住了呼吸,心脏不自觉漏跳了一拍。
“等……”我?
“说好了晚饭你请。”顿了不到一秒,南淮接着说,“怎么,你忘记了?”
“没有。”
“记得。”
崇秋感觉自己松了口气,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失望。他观察着南淮的神色,如果不是后者自始至终都坦然自若,他会以为这是故意的。
他坐下来打开手机,“你喜欢吃什么?”
车还在停车场,这儿附近似乎也没有饭店,只有这家便利店开着。崇秋搜索仍在营业的餐厅,上面显示最近的一家距离他们有半小时车程,而且只营业到凌晨三点。他看一眼时间,现在是2:20。
他当时该自己开车过来的。
或者,如果此时在家,他名下那几家餐厅酒店都是24小时营业,想吃什么,一个电话就可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