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平新线
于是语气不自觉轻快了起来,嘴角也翘了一点:“嗯,他是我和吴桐的高中同学,人挺好的,就是性格太软了,容易被欺负,以前还是我罩着他呢。”
话音落下,卧室里安静了两秒。沈砚清背对着他,把睡衣脱下来,换上衬衫。
“晚上学校有联谊活动,结束就直接在学校住了。”
陆辞舟心头一紧,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顿时从胸口涌上来,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比预想中的还要急:“联谊?什么联谊?”
学校的联谊,还能是什么联谊。无非就是青年单身男女坐在一起,吃饭、聊天、交换联系方式,在恰到好处的灯光和气氛里,聊着聊着就看对眼了。
沈砚清满意地听见了那声追问里的急切,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却还是背对着他,慢条斯理地系着扣子:“就是例行的联谊。”
陆辞舟垂下眼,“哦”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声“哦”里藏着一千句“不许去”和一万句“我不高兴”,可他知道自己没资格说。
毕竟,他们之间从来就没什么名分。
好在明天是周一。
是他们约定好的日子。
这个念头像最后一根稻草,飘在虚无的海面上,他紧紧地握着,不敢松手。
陆辞舟一直赖到了晚上六点半。
期间他把出租房的客厅打扫了一遍,又网购了些必备的锅碗瓢盆,连厨房的台面都擦了两三遍。
反正能拖一分钟是一分钟,能赖一秒是一秒。
临出门的时候,他在玄关换鞋,蹲下系鞋带的间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沈砚清正站在穿衣镜前收拾自己。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薄衫,领口系到最上面一颗,把吻痕遮得严严实实。头发似乎也特意打理过,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衬得那张脸又冷又好看。
他正往手腕上喷什么,淡淡的柑橘香飘过来,清冽又禁欲。
陆辞舟心里那股酸意彻底翻了。
打扮的这么好看,竟然是要去参加那个该死的联谊。
他发泄似的用力扯了扯手里的鞋带,欲言又止了好几次都没出声。
最后,他也只是垂下眼,把鞋带系紧,站起来,拉开门。
“我走了。”他顿了顿,又道,“你今晚别熬太晚,早点休息。”
第25章 媚眼抛给瞎子看
陆辞舟到KTV的时候,吴桐已经等在了门口。
他手里拎着那个剃须刀的礼盒,看见陆辞舟走过来,随手往人怀里一塞,正想说什么,目光却忽然定在了陆辞舟脖子靠下的位置。
“我操。”吴桐凑近了一点,满脸八卦地打趣,“昨晚玩的够花啊?”
陆辞舟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那块皮肤,指尖触到隐约的咬痕。他挑了一下眉,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起来,直接往KTV里面走,语气懒洋洋的:
“怎么,羡慕啊?”
吴桐跟在他身后,嘴里絮絮叨叨的:“你还别说,我一点都不羡慕。谈恋爱有什么好的,又要花钱,又要提供情绪价值,万一吵架闹脾气就更麻烦了。一个人多自在,干什么都没人管。”
陆辞舟头都没回:“主要还是因为你抠门。”
吴桐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愣是没反驳出来,最后自己笑了一声:“没办法啊,如果有个漂亮姐姐愿意包养我,我也可以谈。”
陆辞舟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略显敷衍的同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大晚上的做什么白日梦呢。”
话说着,两人正好走到包房门口。吴桐忽然拉住了陆辞舟的胳膊,表情难得有些犹豫,不像平时那样嬉皮笑脸。
他的目光在陆辞舟的领口位置停了一下,抬手指了指:“你那个衣服……稍微整理一下吧。小乐本来就很难受了,还是别刺激他了。”
陆辞舟脚步一顿:“他到底怎么了?”
吴桐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有话想说,又咽了回去。最后只含含糊糊地丢出一句:“失恋了呗。喜欢的人不喜欢他。”
陆辞舟自觉和他也算同是天涯沦落人,于是难得有良心地点了点头,把领口又往上拽了拽,确认遮得差不多了,才伸手推开了包房的门。
KTV的灯光很暗,屏幕上的MV正放着前奏,光影一明一暗地打在沙发上。李时乐站在点歌台前,手里握着话筒,低着头在调音。
听到门响,他回过头来,看见陆辞舟,笑了一下。
那笑容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弯着眼睛,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点腼腆的、乖乖的样子。
“陆哥,你来啦。”他的声音被话筒放大了一点,在包房里回荡了一下。
“生日快乐。”陆辞舟走过去,把礼物递给他,“给你的,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李时乐接过礼盒,低头拆开,看到里面的剃须刀时,眼睛亮了一下。
“谢谢陆哥。”他仰起头,把礼盒抱在怀里,又笑了一下,声音软软的,“我正好缺一个呢。”
吴桐在后面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你上个月不是刚买了一个吗……”
李时乐假装没听见,转身走到沙发边把礼盒放进书包里,又拿起话筒,催着陆辞舟点歌。
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李时乐端着一杯雪碧,坐在陆辞舟旁边,肩并肩的距离,偶尔拉着他一起合唱。
吴桐坐在另一边,负责活跃气氛,时不时讲个冷笑话,虽然大部分时候只有他自己在笑,笑完再来一句“你们不懂我的幽默”。
只是陆辞舟有点心不在焉。
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拇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摩挲。屏幕暗了,他就按亮,看一眼时间,看一眼有没有消息提示,然后又按灭。反复几次之后,手机壳都被他的体温捂热了。
他想问问沈砚清联谊怎么样了。想知道他是几点去的,去了多少人,有没有人跟他搭话,准备在那里待到几点……
可偏偏自己保证过,不会打扰对方的生活。
唱到一半,吴桐调暗了灯光,拿了两瓶啤酒过来,撬开瓶盖,往陆辞舟面前放了一瓶,自己拎着另一瓶仰头喝了一口。
陆辞舟握着那瓶酒,没急着喝,目光又不自觉地垂下去,看了眼手机。
屏幕是暗的。
没有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这时,李时乐把蛋糕端了过来。
圆形的奶油蛋糕,上面用果酱歪歪扭扭地写着他们三个人的名字,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他笑着插了两根数字蜡烛上去,一根一根地点燃,火苗在昏暗的包房里跳了跳,映在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快快快,名额有限,先到先得。把愿望告诉我,我帮你们许。”
吴桐立刻举起手:“我我我,我要我们暴富!”
陆辞舟被他那副财迷样子逗得弯了一下嘴角,靠在沙发上,语气懒懒的:“那我要我们身体健康?”
“行,记下了。”李时乐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目光从吴桐移到陆辞舟,停了一瞬,才慢慢垂下眼,看向桌上的蛋糕。
“还有最后一个……”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闭上眼,嘴唇微微动了动,俯下身,轻轻吹灭了蜡烛。
包房瞬间暗下去,只剩下屏幕上的MV还在无声播放着。
吴桐啧啧了两声,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沙发里,调侃道:“上大学了就是不一样,愿望都不肯告诉我们了。”
李时乐笑了笑,没接话,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把蜡烛从蛋糕上拔下来。
陆辞舟举起自己的啤酒瓶,轻轻碰了碰李时乐手边的雪碧杯:“生日快乐,小乐,又长大了一岁。”
李时乐和他碰了一下杯,轻声说:“谢谢陆哥。”
陆辞舟正要靠回沙发上,李时乐却忽然抬起头看他,很小声地问了一句:“陆哥,你觉得……我的愿望能实现吗?”
陆辞舟一愣,忽然想起吴桐说他失恋的事情,于是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甚至带了点过来人的意味:“会的,加油,我看好你。”
吴桐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他挤到两人中间,大咧咧地嚷嚷:“来来来,分蛋糕分蛋糕,我都饿了。”
李时乐这才回过神来,笑着去拿蛋糕刀。他切得很认真,第一块递给了吴桐,第二块切下来的时候,故意把“李时乐”三个字完整地切下来,盛进盘子里,佯装自然地递给陆辞舟。
陆辞舟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巧思。他接过蛋糕,没急着吃,反而拿起手机对着蛋糕拍了一张照片。
拍完,他顺手把蛋糕放到桌上,又给照片调了个滤镜,饱和度稍微拉高了一点,然后打开和沈砚清的聊天框,把照片发了过去。
配字:「你什么时候生日?」
顿了顿,又忍不住发了一句:「联谊别只顾着和别人聊天,记得吃晚饭。」
消息发出去后,陆辞舟盯着对话框等了几分钟,可是界面一直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陆辞舟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回桌上,捧着蛋糕心不在焉地吃了一口。
吴桐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都这么明显了,这位哥愣是一点都没察觉到,满脑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机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魂都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真是让人操心……
果然,以他的智商,只能打直球吧?
吴桐一边在心里吐槽着,一边提高了声音热场:“斗地主斗地主,别光唱歌,光唱歌多没意思。”
他从包里掏出一副扑克牌,往桌上一拍,“我和辞舟输了喝酒,小乐你就还是喝雪碧。”
李时乐笑着点了点头:“好啊。”
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来,吴桐开始发牌。
陆辞舟的牌运向来一般,今晚尤其差。
一连三局都输,第四局更是把农民当得窝囊至极,被地主吴桐追着杀,连出牌的机会都没有。
陆辞舟皱着眉,看着自己手里那把乱七八糟的牌,满脸不服:“你们俩是不是故意联合起来坑我呢?”
吴桐笑得不行,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哎,别玩不起哦。牌烂怪谁?你自己手气差,可别赖我们。”
李时乐在旁边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洗牌,也跟着笑。
陆辞舟不信邪,又开了一局。
这回他拿到了一手还算能打的牌,大小王都在手里,顺子也凑了两条。他信心满满地叫了地主,出牌也颇为激进,觉得自己这把肯定能赢。
结果被吴桐一个炸弹炸得灰飞烟灭,最后剩下一张三烂在手里,又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