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荔
他看向那间正被热浪炙烤的木屋。
“接下来你的任务只有一件,贺翎,保护他。”
“是!所有人,掩护转移!”
交战打乱了救火节奏,火线推进速度极快。
西南风裹挟着烈焰,舔过林地、灌木、以及那间孤零零立在坡上的木屋。
陆言彰率部且战且退。
每一次交火,他的反击都有效、却又恰到好处收着三分力,敌人进一步,他退两步。战线看似败退,实则以那间木屋为圆心,铺开弧形包围。
他正将火线,引向圆心。
陆启明被短暂胜利冲昏头脑,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陆言彰。
可那男人哪怕单兵作战,身边没人保护,他们也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他自己养的狙击手屡次失手,那个特意从黑市里挖来、据说弹无虚发的金牌,更是在乱发一枪后,撂挑子不知躲哪去了。
陆启明恨得牙痒,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一件事。
陆言彰的副官。
那个叫贺翎的、陆言彰最信任的人,从战斗打响的第一刻起,就不曾离开过某个非战斗人员。
贺翎应该在陆言彰身边,要么也是在指挥位,可他此刻护着一个普通人,严防死守。
陆启明举起望远镜,仔细打量贺翎身边那道身影。
……有些眼熟。
他猛然想起畔江公馆那晚,花厅外那个人,只有几秒,他没能看清脸,后来陆言彰就出现了,袒护得紧。
后来传出“桃色新闻”,陆言彰为一个不知名的Beta,在花厅里信息素失控。
那张在火光映照下愈发清晰的脸。
确实漂亮……
陆启明舔了舔唇,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传下去,”他对雇佣兵队长下令,“集火贺翎身边那个研究员。”
“…活的更好。”
攻势来得突然而猛烈。
三名雇佣兵同时从侧翼扑向殊景所在位置。贺翎拔枪还击,撂倒两人,第三人的刀却已出鞘。
殊景瞳孔骤缩。
下一秒,一道身影横在他面前。
刀刃从陆言彰肩侧擦过,作战服裂开一道口子,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护着殊景转身,一脚踹在来人胸口。
武器脱手,人飞出去还没落地,树影深处,那瞄准镜的十字线已压在陆言彰后心。
狙击手食指搭上扳机。
只要一枪。
但他没有扣,十字线微微上移,从后心,移到耳际。
“砰!”
子弹擦着陆言彰侧脸掠过,精准贯穿三十米外正举枪瞄准殊景的第四名雇佣兵手腕!
一声惨叫后,枪落了地。
“……”陆言彰骤然侧首,看见弹道来向。
是刚才击中冯维岳的那个狙击手。
可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陆启明始终盯着陆言彰,从他护着殊景的那一刻起,从他为那个人束手束脚的那一刻起。
等的就是现在。
“分开他们!”
命令落下,战局被撕开一道口子。
数名雇佣兵同时扑向贺翎,火力压制、近身缠斗,硬生生将他从陆言彰身侧逼退。
“长官!”
贺翎的声音被淹没。
而在陆言彰因为那一枪分神的刹那,陆启明从暗处切入,在另两人掩护下,举起手中长刀对准他背后就劈砍过去。
陆言彰本能侧身,他可以完全避开的,但殊景在他身后。
刀锋划过颈侧,血瞬间涌出。
腺体。
Alpha最致命、也最脆弱的要害。
殷红温热的液体,浸透作战服衣领,顺脖颈蜿蜒而下,滴在殊景愕然仰起的脸上。
“……!”
“陆言彰!”
第40章 第 40 章 宝物招人惦
殊景扶住踉跄的男人, 掌心触到一片湿热黏腻。
好多血……
他本能地用力捂住那道伤口,可血仍源源不断从指缝涌出,根本压不住, 一直顺手腕往下淌。
殊景的手都在抖。
可陆言彰自己反而没什么反应, 他半边身子被血浸透,每一次呼吸牵动伤口, 喉结上下滚动时, 都能看见后颈那处皮肉在颤。
他却只是垂眸看着殊景, 看那冷淡的眼里终于有了别的情绪。
他嘴唇动了动, 没来得及说什么, 陆启明的人又缠上来。
枪响瞬间, 陆言彰一把将殊景按进怀里, 用自己挡住扫射, 密集弹片划破作战服,露出底下模糊的血肉, 他只将殊景压得更低, 整个人的重量都撑在手肘, 形成庇护所。
“陆言彰…”
“没事。”
他呼吸又沉又重, 双手始终护着殊景的头, 掌心滚烫, 指尖却开始发凉。
那姿势别说反击,现在的他, 连避让都做不到了。
瞄准镜红点第三次对准陆言彰眉心。
十字线压下。
三秒。战场上, 三秒可够死三次。
但那枪口微微抬起, 又放下。
抬起,再放下。
狙击手指节扣在扳机上,越收越紧。瞄准镜十字中心随画面轻晃, 始终会扫到陆言彰怀里的人。
殊景身体整个被圈住,看不清脸,几缕发丝贴在男人染血的军装领口。
太近了。
枪口终于被狠狠下压,子弹砰一声砸穿地面。
“长官!”
贺翎奋力挣脱包围。
他手臂挂了彩,硬杀出来,身后跟着两名队员,弹道交织成网,将陆启明的人压制在掩体后。
可还是靠近不了。
陆言彰位于包围正中,他没有躲避陆启明再次刺来的刀,也没有动用信息素。
也是,腺体都伤了,哪还动得了信息素?
陆启明阴恻恻地笑了。
他看着眼前血流不止、满身狼狈的顶级Alpha。
陆言彰半跪在地,单手撑在殊景身侧,冷冷注视他靠近,他嘴唇已经失血发白,可那双深灰眼睛依然沉得像墨。
“堂兄这是想要我的命?爷爷知道你这么做吗?”
陆启明嗤笑,“命倒不至于,重度伤残是必要的,至于爷爷,等他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只有我这一个…齐整的孙子了。”
陆言彰沉默地提了下唇角。
那目光太静,静到陆启明心头忽然窜起一丝凉意。
“…那倒是。”陆言彰说。
刀锋斩来的瞬间他骤然出手,五指如铁钳,扣住陆启明持刀的手腕。
明明已是强弩之末,明明半身是血,那股力道却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
陆启明瞳孔骤缩。
中计了!
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刀锋脱手,在岩石上弹跳出清脆颤音,陆启明被狠狠掼在地上。
他还没反应过来,陆言彰已夺过那柄刀。
反手,斩落。
血雾喷溅,凄厉惨叫响彻山林。
那条手臂齐肘而断,落在三尺外的焦土上,手指仍在痉挛蜷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