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层枇杷
可正因为明白,才叫他更不敢贸然做决定。
季颂旻喜欢他。
那他呢,他对季颂旻又是什么样的感情?是弟弟对哥哥的情感,还是别的,某些连他都没有意识到的东西?
越是珍视越要谨慎,晏迟决心做个实验,于是他给季越庭回了消息。
手机放下前一秒,季颂旻的电话突然打进来,晏迟心脏怦怦跳,犹豫后还是选择接起。
“喂哥哥。”晏迟小声开口。
“在寝室么,没出去?”
“嗯。”
“就你一个人,还是室友也在?”
“只有我一个,室友......出去约会了。”
季颂旻顿了下,嗓音是不同往常的沙哑,只是晏迟心跳太响,没觉出异样:“今晚来公寓吗,我给你做饭吧,好几天没见你了。”
“......算了吧,”晏迟说,“季越庭今晚找我,我答应了要跟他吃。”
回应他的,是长久的静默。
“哥哥?”
“你们去吃吧,来回路上注意安全,会过敏的东西和酒精不要碰,”季颂旻淡声道,“明天周末,我来接你回家。”
“好。”
放下手机,晏迟耳根连着脖颈红成一片。
不过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对话,短短几十秒时间,他心率却失了衡,足见季颂旻此时威力惊人。
周末要回家,到时候他们总会见面,推迟了一周的问题也要解决,不然只会叫两个人都别扭......
晏迟深吸一口气,他想,或许自己很快就会找到答案的。
*
与端着托盘的侍者擦肩,季越庭快步向前,一把推开隔间的木门。
装潢精致的包厢内,晏迟已坐在位置上等他。
alpha眼里是藏不住的笑:“之前不是说不爱刺身么,现在怎么又改主意了?”
“还不准我换换口味了?我偏要吃。”晏迟啪一下合上菜单。
季越庭自然不在意那点细枝末节:“你爱吃就吃,把他们吃空都成。”他说着,状似不经意道:“不过你今天怎么只答应我,没叫上我哥一起来?”
“哥哥有事。”晏迟言简意赅。
“嗐,你别管他那家伙,成天到晚忙得要死,哪有我闲。”季越庭不遗余力推销自己,“你看我,你想做什么我都能陪。”
晏迟自然知道季颂旻忙,可以往自己每每要求,对方都会抽出时间,没有一次拒绝。
心思不在此处,晏迟直接道:“好了,快让他们上菜吧,我饿了。”
比起他的心不在焉,季越庭显得兴致勃勃。
他总觉得晏迟这两天对季颂旻的态度有点怪,就算偶尔提到对方,晏迟也会回避。经过一系列严密的思考,季越庭笃定,季颂旻一定做了什么把晏迟惹毛了。
这简直太妙!
他在心里乐得合不拢嘴,面上却仍然端着,东一句西一句问晏迟最近校园生活过得怎么样,想旁敲侧击点原因出来。
晏迟对此闭口不言,季越庭问了几次也只好作罢。
刺身食材新鲜,晏迟却没有太大的食欲。
今晚他之所以来这,是想给自己找个答案。他揣着好奇与未知,想看看自己的感情放在另一个“哥哥”身上有什么不同。
季颂旻季越庭与他从小一起长大,除了读书不得不分开的时间,他们几乎形影不离。如果他心里真的只把季颂旻当做哥哥,那对着季越庭,他也理应一视同仁才对。
可看着面前相似的脸,时间愈长,晏迟心中便愈清晰。
不是这样的......季颂旻和季越庭,不一样的。
察觉到晏迟一直在看自己,季越庭暗暗挺了下背,颇有孔雀开屏之感。
他心道,自己今天出门前还小小打理过,现在应该确实很帅,也难怪晏迟要多看。
混乱的内心逐渐平静,晏迟抓着答案的一角缓缓往外拉,就要窥见全貌,也就是这个期间,他眼睁睁看着季越庭挺胸又抬头,嘴角还露出怪异的笑。
他干嘛呢?傻乎乎的。
“你坐那么直干嘛?”晏迟不解。
季越庭愣了下:“。”
pardon?这不帅么?
“你腰不舒服吗,”虽然用短短几分钟确定了自己对季越庭没有除哥哥外别的感情,但晏迟还是很关心他,“要不要让他们进来送个枕头?”
季越庭当即讪笑:“不用不用。”
一餐饭,山葵混酱油,两人用得各怀心思。
晏迟回去坐的是季越庭的车,他本要往学校的方向开,可晏迟蓦地出声:“我不回寝室......送我去哥哥那吧。”
季越庭不大乐意,不是,这两人不该在吵架么?
“这么晚你还去他那?”
“现在才八点,哪里晚了。”晏迟理论。
确实不晚,但季越庭就是不想晏迟去。不知为何,冥冥之中他有种预感,自己要是眼下照做,不久的将来定会后悔。
“季颂旻快易感期了,你这几天别去那么勤,注意着点。”季越庭什么都想说一句,“从这去学校还顺路呢。”
晏迟胡乱点头:“前面左转。”季越庭休想诓他,他可是认路的。
“嘶,你最近不是课很多吗,寝室不住了?”
晏迟随口扯了个理由:“我落了笔记在哥哥那,今天一定要拿,你不送我我就打车去,你都说这么晚了......”
这下季越庭没招了:“好好好小祖宗,我送!我送你行了吧。”
打转方向盘将晏迟送到季颂旻楼下,季越庭本也想跟上去,将要下车却被晏迟阻止。
“哥,你就回去吧,我一个人上去就好。”
不知道有多久没被晏迟叫过“哥”,虽比不上季颂旻的“哥哥”,但眼下的小小称谓对季越庭来说也是前所未有了。
这简直是人类史上的一大步......季越庭被一句弄得晕头转向,待到再回过神,连人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
电梯向上攀升,细小的运作声在晏迟耳边窸窣不断。
越是靠近目标的楼层,他心跳得越快。
“叮咚——”
回家了。
四五日不曾踏足这里,晏迟竟生出些陌生,但门口的陈设分毫未改,就连他离开那天慌忙塞进的拖鞋都保留着歪扭的原样。
时间仿佛在此处定格,就这么停留在他离开那一刻。
落荒而逃离开,惴惴又切切地回来。
“哥哥?”晏迟探头,室内一片漆黑。
怎么不开灯啊,晏迟嘟哝着按下门口的开关,室内骤亮,他抬眼望去,却见季颂旻并非不在家,而是仰躺在沙发上。
“!!”晏迟心中一惊,马上跑过去。
平时季颂旻都不在沙发上躺,晏迟还以为他怎么了,靠近才发现,他只是睡着了。
呼吸浅浅,胸膛起伏。
眼前这个将要步入社会的alpha五官无一不成熟锋锐,他闭眼时面容很冷肃,下颌都紧绷着,眉心也微微蹙起,似是心里藏着事,不能安睡。
晏迟不想吵醒他,于是在沙发边慢慢蹲下去,盯着对方看。距离一近,他眼尖,很快便看到季颂旻额角逐渐渗出的薄汗,下意识伸手触碰,却被对方额头的温度吓了一跳。
好烫!
哥哥发烧了?
晏迟乱了阵脚,也顾不上休不休息,直接将人叫醒。
季颂旻被人从混沌中拽出来,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一张方才还在梦境中与他撒娇的脸,只是现在这张脸上多了惊慌,还有些无措。
“哥哥?你醒了,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晏迟翻箱倒柜找出新毛巾和冰袋,一股脑捂到季颂旻头上,盼着人快快降温。
“没事,”哑着嗓子开口,额头上冰冰凉凉的,季颂旻不习惯叫晏迟照顾,下意识攥住他的手腕,“你休息,我自己来就好。”
“到底谁要休息,你个病患还跟我争!不准动,告诉我你怎么发烧的?”顶a的身体素质不是一般的好,从小到大,晏迟记忆里季颂旻生病的次数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烧?
“咳咳,”季颂旻咳嗽着解释,“快易感期,腺体不太稳定,不用担心。”从来清醒的大脑在此时有些无法运转,比起自己,季颂旻更关心晏迟:“不是说跟季越庭出去了吗,怎么又来了。他送你来的?”
晏迟用毛巾遮住他的眼:“我胁迫他的,再说,这里也是我家,你现在不让我来?”
季颂旻轻笑,半靠在晏迟大腿上,双唇干燥苍白:“怎么会......你什么时候想来,哥哥都欢迎。”
“还欢迎呢,生病了也不跟我说,下午打电话的时候你应该就有体温了吧,那会儿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要是今晚没改主意来这,你自己一个人烧晕过去也不会有人知道!”晏迟小发雷霆,怒斥道。
“但你还是来了,不是吗?”季颂旻声音很轻,他拉开毛巾看着晏迟,双眸平静而深邃。
“我来是因为——”
“那天吓到我们小迟了,是吗?”
“!!”
“后来我在你房门口站了好久……但我怕你看见我要跑,也想你睡个安稳觉,所以没有进去。”
“夜灯的光亮着,你好像到很晚才睡着。”
“在想什么,和我有关吗?”
不提还好,一提这事晏迟就上火,他猛地拍了下季颂旻的胳膊:“你还说,你......你个变态!”
季颂旻对此供认不韪:“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