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老婆孩子进城了 第6章

作者:商御 标签: 近代现代

  季恺城看了眼,蹙眉问:“会不会碰碎?”

  “你放心,我都做好措施了。”

  “什么措施?”

  许睿得意道:“我塞了点稻草进去,不会碎的。”

  “稻草哪来的?”

  许睿朝木门抬了抬下巴,道:“就茅厕上面啊,那么多稻草,我就抽了一捆。”

  “……..”

  现在是晚上七点半,今晚得早点睡。不过睡之前,俩人把存款和收来的田租给拿到床上。

  季恺城将一张张的纸币捋平叠起,钱不多,加上本来的存款就一百一十一块。

  许睿盘着腿坐在床上看着,天亮就要进城了,进城了又是另外一种与农村截然不同的生活。

  他始终介意户口本上俩人的关系,要是进了城,还在关系上被季恺城压一头,他是真憋屈。

  于是便同季恺城商量:“哎,那什么,进了城咱们两个换种关系怎么样?称兄道弟行不行?”

  季恺城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求之不得。”

  “行!我比你大一岁,那以后我是哥,你是弟。如果到时候我谈女朋友……”许睿顿了顿,“你也谈女朋友的话,咱们就去把婚离了,然后谁也没当这事发生过,怎么样?有异议没?”

  “没。”

  见季恺城好说话,许睿又得寸进尺问:“要不这个钱,一人一半分了吧?”

  季恺城看着许睿殷切的眼神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勾起了唇角,“不给。”

  “靠!”许睿叫道:“你怎么这么小气?按理说我现在是你老婆,这个家的财产理应一人一半!”

  季恺城:“刚才不是当兄弟了么?”

  许睿语噎,吱唔了半晌:“我,我说的是在外人面前的,先兄弟称呼!”

  季恺城想了想,“不给。”

  “为什么?”

  “我怕给了你,你花光钱了还得赖上我。”季恺城又接着说,“或者我们可以先把婚离了。”

  “…….”许睿磨了磨牙,心里暗骂这个人真精。

  现在离婚?许睿傻啊?虽然这全部家当破破烂烂,存款也不多。

  但那都是他季恺城的,而且季恺城一没家暴,二没小老婆,也不知道这个时代财产怎么分割。

  就怕离了许睿真要一穷二白喝西北风去了。

第5章 第 5 章 我们是兄弟

  “妈的!”许睿气道,“不给就不给,你怎么张口闭口离婚啊!我真是服了,像你这种人最好别结婚,结了婚你天天负面情绪闹离婚,你老婆迟早得跑。”

  为了这么点钱,季恺城的脸皮简直跟铜墙铁壁似的,任许睿怎么挤兑,他都坦然自若。

  许睿看着他将一摞纸币卷了卷,接着找了根细绳给绑上了。

  可屋子里没钱包也没背包的,他抓了抓裤兜,发现两只裤兜全是破洞。

  “你最好别把钱弄丢了。”许睿哼道。

  季恺城也担心,要是这钱给丢了,那他俩不知道得在农村攒多久才能出去了。

  他下了床,在两间土坯房里翻箱倒柜搜寻袋子。

  许睿在床上又说:“哎,季恺城,要不然喊秦师娘过来给你内裤上缝只口袋吧?”

  “…….”季恺城不想理他,继续翻找,结果还真被他找到了一只碎花布袋。

  他仔细将钱放进布袋里后,突然对许睿说道:“不是不想把钱分给你,而是我觉得你这人不靠谱。总共就一百多块钱,进城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工作,就算找到了也不清楚那里包不包吃住,如果包吃住最好,不然我们得租房,吃饭。”

  许睿撇撇嘴,“那我以后自己赚的钱,总是我的了吧?”

  季恺城点了下头,“嗯,不过要是租房,那么房租和生活开支得一人一半。”

  “行吧。”

  合作谈妥了,俩人便去水井边洗漱,洗完后又赶紧洗了衣服晾起来,到时候起床干了还能继续穿。

  等要睡觉时,俩人才发现床铺上的枕头毛巾毯全收进蛇皮袋了,季恺城刚要去解开绳子,许睿喊住他:“今晚就将就睡一下吧,万一起床急急忙忙忘了就糟了,反正现在天气热,盖不盖都一样。”

  季恺城蹙眉:“没枕头怎么睡?”

  “那就枕你自己的手臂呗。”

  季恺城想了想作罢,便进了卧室关上门。

  临睡前许睿又担心起不来,毕竟他们只有一只没有闹钟的手表,“万一我们错过时间怎么办啊?”

  季恺城拉灭了灯泡,闭着眼回他:“起不来就只能等下周了。”

  一想到错过时间还得在农村待一周,许睿赶紧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季恺城为人谨慎,一晚上醒来好几次看手表,可许睿却睡得跟头死猪似的,甚至还拉过他的手臂当枕头垫。

  季恺城无语地推开他的脑袋,重新闭上眼。

  当他再一次醒来看了眼时间后,赶紧拍了拍许睿。

  许睿迷迷糊糊睁开眼,“啊”了一声。

  “快起来了,三点四十了。”

  许睿茫然了片刻,随后一个激灵从床上蹦起来,季恺城已经在外面的竹竿上收了衣服进来,他丢给许睿。

  穿好衣服后,两个人又火速去井边洗脸刷牙。

  “你先去吃早饭,我去菜地里摘点菜。”季恺城说着看了眼漆黑的菜地,又跑进屋握了只手电筒。

  昨晚还剩了七八只馒头和鸡蛋在锅里,由于是夏天,闷着锅盖即便过了一夜仍有温度。

  许睿吃了两只馒头和一只鸡蛋后,季恺城怀里抱着一捆脆嫩的豇豆和茄子回来了。

  许睿同他说:“你吃吧,我来收拾。”

  季恺城坐着吃饭时,许睿把摘回来的蔬菜塞进装了碗筷的蛇皮袋中,再将几大只蛇皮袋搬到门口。

  季恺城吃完饭,又把剩下的馒头和鸡蛋给放进布袋里。

  最后俩人再仔仔细细在屋子里逛了几圈,确保没有遗漏的东西后,关灯锁门。

  许睿刚挑上摇摇晃晃的扁担,突然大叫一声,“我靠,我们的母鸡!”

  季恺城才想起家里还有一只母鸡,这只母鸡也懂事,见俩人没管它,白天饿了就去菜地里,天黑了就自己乖乖去鸡窝里睡觉了。

  “鸡可不能忘啊!带到城里还能卖钱!”许睿又发现了破屋里能给他们挣钱的好东西,高兴地冲鸡窝去了。

  季恺城便重新开门进屋,找了几根绳。

  等到许睿把惊恐乱叫的母鸡抓过来后,俩人合力将母鸡五花大绑,最后挂在了扁担上。

  四点多的天还暗得很,两个新农村人不仅要挑着生疏的扁担,还得打着手电筒赶路。

  下了坡,走过寂静的村子,才短短几分钟,俩人的肩就被咯得生疼,不得不走一段停一段。

  而村里的黄泥土路还不是最难走的,等俩人出了村子,下山路才叫艰难。

  真不愧叫下山村,小夫妻俩这辈子都没有亲身实践过这么险峻的山路,简直就是悬崖陡壁,一条小路歪歪扭扭,幸好两边都有茂密树木,要不然往下瞅一眼,两条腿都发软。

  许睿挑了装棉被衣服的蛇皮袋,扁担上挂了条草席。而季恺城走在前头,不仅要挑着装了碗筷母鸡的两只蛇皮袋,还得打手电筒。

  幸好是夏天,五点左右天色就蒙蒙亮,这样一来,俩人相对轻松许多。

  许睿喘着粗气跟在后边,惨兮兮地说道:“我觉得我俩现在像一种动物。”

  话音刚落,他又狠狠地喘了喘。

  季恺城:“什么动物?”

  许睿苦笑,“你看过那个视频没有?就是泰山的驴,每天要驼一堆东西,我俩现在就跟那泰山老驴一样。”

  “…….”季恺城僵硬地扯了下嘴角,“看着点路吧老驴,要不然摔了都省得挑担了,直接到山脚。”

  许睿从树木间看了眼陡峭的山崖,一想象到那个画面,赶紧集中注意力。

  停停歇歇走了一个多小时,俩人终于到了山脚下的村子,今天是赶集,拖拉机早早在村口停着了,得亏俩人起得早,能占到位置。

  拖拉机去镇上一趟五角钱,季恺城取下挂在肩上的布袋,从里头拿了两枚硬币递给司机。

  司机热心,帮着他们把四只蛇皮袋搬上了后边的拖斗。

  没一会儿,去赶集的村民们陆陆续续上拖拉机,人一多,俩人没法只能坐在装了棉被的蛇皮袋上,还得抱着母鸡。

  等到拖拉机朝镇上驶去时,他俩连脑袋都露不出了,拖斗上乌压压的一片人。

  八点前,到镇上了。也没有牌子,反正停着一辆班车就算是车站了。

  季恺城将蛇皮袋放进底部的行李舱,只带了布袋和母鸡上车,俩人挑了第一排的座位,这个年代的乡村大巴车体积不大,正好在驾驶位的后头。

  等了半个多钟头,班车人满为患,不仅过道上放了一堆行李下不了脚,连驾驶位和副驾中间的发动机上都坐了两三个人。

  车票一人两块钱,售票员挎着小腰包挨个收了钱后,车门一拉关上,司机便启动了班车。

  太阳出来森*晚*整*理,天气也逐渐热了。车厢里的空气不流通,浓烈的汽油味和汗味钻入鼻腔。

  坐在里边位置的许睿忍不住拉开了车窗,可即便班车出发,风窜进敞开的车窗也无济于事。

  那股气味仿佛就萦绕在鼻端。

  季恺城见许睿坐立难安,拧着眉紧闭着嘴巴,一张脸发白。

  便问:“你晕车?”

  “我从来不晕车,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点犯恶心。”许睿话音刚落,紧接着忽地捂住嘴干呕了几声。

  呕得季恺城心惊肉跳,他同许睿道:“这辆车气味确实很重。”

  然而许睿撑了一小时后不行了,赶紧把脑袋伸出窗外,幸好这个时代,尤其还是乡下的道路,基本上看不着其他车。

  倒是没吐出来,就是一个劲干呕,呕得他眼冒金星。

  坐在对面发动机上的大姐见状便同季恺城说:“你媳妇这是晕车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