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商御
“就这了。”季恺城话音一落。
宋崎便热情地去帮他们搬行李,又说等住进宿舍后再带着他们去参观厂房车间,然后看俩人想去哪个车间上班。
这家私营的厂子规模不大不小,车间占了三分之二,往里走穿过隔绝噪音的梧桐树,便是宿舍了。
宿舍是两排平房,每一排的平房间距挺宽敞,估计是留了车子进出的空间。而其中一排平房前边是仓库,后面那排平房则是与厂子的围墙连在一起,在房内打开窗户能看到小片荒地和一望无际的农田。
许睿还跟只病鸡似的没恢复体力,宋崎便主动挑起了担,尽管也挑的不稳,但比起他跟季恺城那可是强太多了。
他边走还边同俩人聊天:“你们是夫妻还是?”
一听到这个话,许睿瞬间提起精神,嗓音算是嘹亮了下,“我跟他是兄弟,我是哥!”
宋崎看了眼许睿,许睿一瞬间觉得他的笑容更和善了的错觉。
“前面就到了。”
“哎,宋崎是吗?”许睿问,“宿舍是一人一间吗?不会是十几个人上下铺吧?”
一想到十几个大男人,脱了鞋袜臭气熏天,到晚上鼾声此起彼伏,许睿就受不了。
宋崎笑道:“不会,我们的工人基本上是本地人,在县城里有房子。外来务工的差不多都可以分到一间宿舍,不过现在暂时只剩下一间空着了。”
许睿蛋疼了。
给他们安排的宿舍位于后排平房的最后一间,旁边有一扇窄窄的铁门,应该算是所谓的消防通道了,可以直通厂区外的荒地以及农田。
住在他们隔壁的是一家人,两个小男孩坐在小桌前写作业,见到陌生人,四只眼睛好奇盯着。
宋崎同季恺城和许睿指着俩小孩道:“大的叫兵兵,小的流鼻涕的叫强强,他们暑假过来待。”
“爸妈!”那个叫强强的狠狠吸了吸快掉在作业本上的鼻涕虫,冲屋子里喊。
结果出来的却是两个大男人,一个精瘦面容憨厚,另一个高壮嗓门也大,而更令人咋舌的是小鼻涕虫拉着高壮男人喊妈。
虽然早知道刘雨萌修改后的世界,男人能结婚能生崽,可季恺城和许睿真正见识却是在现在。
许睿一边盯着那对夫夫,一边疯狂用胳膊肘撞着季恺城,快速地低声说着:“你看到没?季恺城你看到没?那个小孩叫那男的妈!我说了这个世界男的能当妈!”
那对夫夫还在笑着跟宋崎聊天,季恺城虽同样吃惊,可天生体面人的他担心被人听见许睿的议论声,便扒拉开许睿的手。
“我听到了,你别老盯着别人看。”
宋崎从口袋里翻了一枚钥匙,然后拧开了门锁。
他同俩人说:“你们先收拾收拾,晚点的时候我带你们去办理入职,熟悉下厂房。
许睿和季恺城站在屋内,这间宿舍的环境比小山村的破屋子强,虽说只有二三十个平方,可至少是水泥地面,墙脏了点,角角落落有灰尘和蛛网。
一张桌两只凳子,一米五的木板床挨着墙,旁边的窗户没有窗帘,打开玻璃窗,外边几棵细长的树木,树叶声簌簌响着带来一丝凉意,不远处就是生机盎然的稻田。
宋崎还有事情,便道:“以后你们什么事情可以找我。”
许睿笑着打趣:“兄弟你人真好,好得像厂子是你家办的一样。”
宋崎不好意思道:“厂长是我爸。”
“卧槽!富二代啊!”许睿意外。
“没有,就是个小厂子。”
“那也比我们打工强啊!”许睿心思活络起来,这个时代可不能错过这么好的人脉,看来以后得跟宋崎多接触。“那我们有事可真找你帮忙了啊。”
“嗯。”宋崎忙不迭点头,临走前他同许睿说,“等后面如果空出宿舍了,我就给你和你弟弟一人安排一间。”
“谢谢谢谢啊。”许睿送人到门外。
等他再进屋时,季恺城抱着手臂,脸上挂着不阴不阳的笑。
“干嘛这么看我?脸又抽筋了?”
“你知道你刚才像什么吗?”
许睿知道季恺城嘴里吐不出好话了。
果然。
“狗腿子。”
许睿呵呵怪笑了两声,回怼:“行,我狗腿子,你狗嘴,半斤八两。”
第8章 第 8 章 难道你当老公就能改善生活……
现在是下午三点钟,俩人得把宿舍给打扫出来,只是屋子里没有扫把之类的工具,出去买又耽误时间,也不清楚工厂附近哪有小卖部。
并且季恺城觉得他们需要添置的东西不少,得晚上空闲下来列张清单,以免没有精打细算浪费不必要的钱。
许睿便说去隔壁借扫把,可脚跨出门口了,又被季恺城喊住,让他从蛇皮袋里拿点蔬菜送给隔壁。
许睿看着他不由挑眉,“可以啊,挺会人情世故的嘛。”
“这不是最基本的吗?”
许睿哼笑道:“那你刚才还说我狗腿子。”
“…….”
季恺城清晨摘的不少,许睿拿了一把豇豆和几根茄子,坐了一天车,又在蛇皮袋闷了这么久,这些蔬菜看着有点蔫巴,可他们暂时也没有其他拿得出手的了,意思意思差不多。
许睿去了隔壁,季恺城在宿舍里都能听见他跟隔壁人的聊天声,没一会儿,他肩上搭着一块毛巾长度的布料,左手提着一只畚斗,右手抓着扫把回来了。
这么点功夫,许睿就差把隔壁那家人的生辰八字给打听清楚了。
许睿说隔壁那家瘦巴巴的老公叫杨小明,他的高壮老婆叫刘大飞,两个儿子一个十岁,一个七岁,跟许睿和季恺城他们一样,都是从山沟沟里出来打工。
正说着,隔壁那个高壮的老婆刘大飞就出现在了门口,他嗓门粗,说话间一股爽朗:“小许小季,你们待会儿要拖地的吧?”
“要拖。”季恺城道。
刘大飞晃了晃手里的老式雪花白铁皮水桶,“我看你们没带水桶,先拿我家的去用。”
季恺城晚上要列的清单中,又多了一项。
“谢谢大飞哥。”季恺城上前接过水桶,又问,“大飞哥,打水的地方在哪?”
“水房在锅炉房那。”刘大飞朝着梧桐树过道的方向指了指,而后干脆同季恺城说,“我带你去,正好我仓库里今天上夜班,现在没事做。”
“大飞哥,不用,我自己找过去就行。”
刘大飞拍了拍跟他个头差不多高的季恺城的肩膀,爽气道:“邻里邻居的难为情什么啊,走走走,我带你过去,省得你绕弯路。”
季恺城便不再推辞了,道了声谢后跟着刘大飞去了水房。
许睿现在身体缓过来了,便拿起扫把。
上个工人留在这间宿舍里的破报纸,垃圾有不少,许睿先举起扫把将墙上的灰尘和角落的蛛网给挥了下来。
光用肉眼都能看清空气中细细密密落下的灰,片刻时间,许睿的头发都覆上了一层白花花的。
等墙体清完后,从屋子最里头开始扫,连木板床底下都反复扫几遍,最后等全部清扫到门口的时候,季恺城和刘大飞提着两桶水回来了。
刘大飞本来还要叫上他老公帮忙打扫,这下不仅季恺城脸皮薄,连许睿都被他的热情给搞的难为情,连声推拒了。
刘大飞也不执着,便说:“那行吧。有事就喊我们啊。”
刘大飞走后,两个人就开始分工干活了。
季恺城拎着桶,先角角落落洒了一遍水后,直接拿拖把。
许睿则浸湿那块布料,然后擦窗,床以及桌椅,光是擦了块玻璃,布料直接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刘大飞说棉纺厂最不缺就是这种残次品布料了,让我们也去拿几块过来,到时候当窗帘床单都可以。”许睿边擦边同拖地的人说话。
“嗯。”季恺城心不在焉。
“你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们得置办哪些东西。”
许睿的心思没季恺城细腻,他站在窗台上扒拉着一页玻璃窗,眼睛扫了一圈空荡荡的屋子。
“还缺什么啊?桌椅床不都有了吗?就买调味品油什么的不就行了吗?”
季恺城将拖把浸入桶里,一桶清水瞬间黑成墨汁,他拧干后,继续拖第二遍。
“先干活吧,晚点跟你说。”
两个人干了一小时,这间空荡荡的宿舍终于像样了点,窗户一敞,傍晚从田野飘来的风,似乎连屋内的空气都跟着清新了些。
季恺城解开蛇皮袋,将草席铺在木板床上,这里没有柜子,衣服和冬天的被褥只能暂时留在蛇皮袋里。
而屋内的桌子不仅窄,桌腿还是折叠的,那么碗筷这种易碎的还是先放在地上,等后面再做安排了。
许睿早饭过后加上晕车,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这些杂事忙完后,他的胃开始饿得抽搐。
布袋里剩下的鸡蛋馒头凉透了,他又觉得没胃口吃,便想做顿饭。
季恺城却泼了盆冷水:“刘大飞说蒸饭有时间限制,下午三点前过去蒸还赶得上,而且我们没买饭盒。”
许睿郁闷:“完了,那我俩今晚吃什么啊?炒个菜行不?”
“没油没调味料。”季恺城说着又看了眼摆在地上的煤炉,“也没有煤饼。”
“妈的,要什么没什么。”许睿就差点蹦出一句:跟着你过的这叫什么日子。
然而季恺城却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他冷道:“说得好像你当老公能改善生活一样。”
许睿闭嘴了。
他饿得快站不直,只能在布袋子里拿了鸡蛋先剥壳将就啃着。
可隔壁到了饭点正在做晚饭,那香味一阵一阵直往他们屋子里钻,许睿的鸡蛋吃得越发没滋味。
隔壁的煤炉摆在门口的屋檐下,天气热,一张小桌也摆在外头,而那家的憨厚老公杨小明正炒着菜,浓郁辛辣的辣椒味勾起人的肠胃蠕动。
许睿站在半敞的门后,眼睛忍不住频频望过去。
“你别缩头缩脑,很…….”季恺城皱眉,“很丢人。”
许睿愤愤咽了口鸡蛋,“我这辈子的苦都在今天吃饱了。”
一只鸡蛋根本垫不了肚子,他又去布袋里翻出馒头,本想丢给季恺城一只,结果将袋子里都翻面了,也只剩下手里的。
许睿倒没想独吞,毕竟他跟季恺城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怎么办?一人半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