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意谎言 第21章

作者:持续转向 标签: 近代现代

陈昂没有听见宋之远的回答,他灰溜溜地离开华丽光亮的商场,结束不属于他的一晚,脑海里却不断想象出宋之远和孔千寻共进晚餐的画面,越是控制,越是清晰,仿佛连细节都显现在自己面前。宋之远骨节分明的手指,孔千寻温婉含笑的脸庞,两人依偎在一起的画面,几乎占据他所有的感官,逐渐使他由狂热的愤怒嫉妒变为难以抑制的汹涌的伤心难过。

陈昂魂不守舍地回家,打开门才发现,自己又可耻地来到了宋之远的房子。

他在玄关处坐下,愣住了,不知道今晚来这里是否还有意义。

宋之远和孔千寻吃过饭会去哪里,会去做什么呢。已经这么晚了,他今天还会回来吗。

陈昂伏下身体,用手掌捂住脸,痛苦地发出一些声音,缓了缓,然后离开这里,一个人回到宋之远租给他的房子里。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敲门声不间断地响起,陈昂从噩梦中被惊醒,心脏重重地跳动着。

他打开灯,确定敲门声仍在。

已经很晚,不应该有人到访。陈昂下床,手里抓紧一把凳子,清清嗓子,声音有些发紧,问:“是谁?”

“是我。吵到你了。”外面的声音温和带笑,轻易地透过那扇门传进来。

陈昂松开紧攥着凳子的手,噩梦中的心跳渐渐平息,他打开门,果然看见宋之远带着盈盈笑意站在门外。

“不请我进去?”宋之远问他。

陈昂很快后退一些,给他留出空来。

扫了一眼地上的凳子,宋之远关上门,从手腕摸到陈昂的指尖,摸到一片冰凉:“吓到你了?”

陈昂摇摇头,他便接着问:“感冒好一些了吗?今晚医生怎么说。”

“好一些了,”陈昂依旧不是很清醒,眼神迷蒙,回答他的问题,“医生说最好再打一天。”

“嗯,那就再打一天,”宋之远将他抱在怀里,哄小孩一样晃晃他,承诺道,“明天我陪你去。”

陈昂不知道说什么,也想去抱抱他,但是试了几次,总是无法做到,因此只能垂着手臂干站在那里。

抱了一会儿,宋之远牵住陈昂的两只手腕,嘴唇轻碰了下他的额头,说:“是不是还困着,看你没有精神,先去睡好不好?”

“好。”陈昂点点头,被宋之远带到床上。

宋之远借陈昂的洗手间去洗澡,陈昂看着天花板,觉得无法思考。

等他洗完出来,草草擦了几下,顺手关上灯,就从另外一边上了床,胳膊一伸,将陈昂捞到自己身上。

陈昂被他抱着,心里却始终无法平静,面对他的亲吻,也总是无法投入。

宋之远却像没有察觉,亲了一会儿,就想步入正题。陈昂努力打起精神配合他,可是当宋之远的手伸下去时,陈昂的脑海里却突然浮现起商场里他和孔千寻手牵手的画面。

“等一下——”陈昂推开他冲去洗手间,“呕——”

他跪在马桶前干呕,吐了半天,吐得眼眶通红,也只吐出一些酸水。

“没事吧?”宋之远站在洗手间门前,脸色不是很好看。

“没事。”陈昂摇摇头,拿杯子漱口,缓了缓说,“对不起,可能是感冒的原因。”

“是不是空腹吃药了?”宋之远还站在那里,除了腰间套了条短裤,什么都没穿,肩背和手臂的肌肉线条自然显现。

午睡醒来完全不饿,所以忘记吃晚饭。陈昂沉默不回答,宋之远盯着他看了片刻,叹气一声,将他揽着大腿抱起来,道:“算了,明天还是我盯着你吧。”

两人躺到床上,一时都很安静。

宋之远不再动手动脚,和陈昂隔一个身位。

陈昂觉得气氛奇怪,先转过身道歉,说:“对不起,今天先不做,可以吗?”

宋之远没说话。陈昂想了想,去碰宋之远的手腕,慢慢抓住了他的手指。

半晌,宋之远没什么起伏的声音才响起:“你在生气?”

“……没有。”陈昂道。

宋之远轻笑一声,听不出情绪。

“没有就好。”他转过身对着陈昂说,“早点睡吧。”说完,在陈昂嘴唇上亲吻一下,接着闭上眼睛,像是真的睡了。

第26章

凌晨,陈昂在颠簸中醒来,面前离得很近的是宋之远的脸。

缓慢地眨了几次眼,稍微清醒一些才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腿被宋之远把着,靠着他的腰。

黑夜里,宋之远亮亮的眼睛里还带着笑意,见他醒了,在他手腕处轻轻亲了下。

陈昂觉得有点痒,挣脱一点,手臂环上他的脖颈,脸靠上去,轻轻蹭他的脸,没有说话。

两人交颈鸳鸯一般默默做完一场,宋之远才真的满足了一样躺到他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玩陈昂的头发。

等到陈昂马上要睡着的时候,才又翻身压住他,手也不安分。

“不是……不是说早点睡吗……”陈昂声音断断续续,明明困得很,可也没有要推开他的意思,手指松松抓着他的小臂。

“嘘——”宋之远嫌他讲话。

陈昂听到指令,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宋之远停下动作,啪地一声将灯拍开。突然的光线刺眼,陈昂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感觉到宋之远的手指重重抿过自己的唇,接着温热的唇瓣覆了上来。

强势的亲吻难以招架,陈昂被吻到快要窒息才堪堪推开他,胸膛剧烈起伏。

困意消散,施加在身上的力道似乎比之前更重,沉默之中,陈昂无法忍受地发出一些声音,在宋之远的故意操作下,声音越来越大,完全无法停止。

宋之远这才显得很满意,慢慢放轻了些,让他舒服。

等到终于结束,宋之远穿上睡衣下床,给陈昂端来一杯温水。

“起来喝,嗓子怎么哑成这样了。”他一手端着杯子,另一只手去扣睡衣前的两枚扣子。

陈昂闭着眼睛,快要昏死过去,脑子里只剩睡觉一件事,他觉得自己摇了摇头,跟宋之远解释说不想喝,声音应该还算清楚,实际上动作幅度微不可查,声音也似蚊鸣。

宋之远啧了一声,托着他的背,非让他坐起来,把水杯递到了他嘴边。

陈昂这才没办法地端起水杯一饮而尽。

“不去洗澡吗?”宋之远揽着他,感觉陈昂身上也出了汗。

陈昂摇摇头,从他臂弯里挣脱,滑到枕头上躺好,是一副非睡不可的样子。

宋之远却饶有兴致,见他不去,也不勉强,挨着他躺下,把灯也关上了。

“今天为什么去商场?”

陈昂不回答,他就捏陈昂的鼻子,非要吵醒他。

陈昂翻个身,从平躺变成面对宋之远的胸膛,说:“去买礼物。”

宋之远一顿,挑眉:“什么礼物?”

“还没有选好。”他问一句,陈昂说一句,迷迷糊糊答非所问。

“给谁的?”宋之远碰碰他的耳朵。

“给钱媛媛,”陈昂声音很小,好像要睡着了,过了一会儿又向宋之远解释,“钱媛媛邀请我去参加她的生日会。”

宋之远垂下眼,有一会儿没说话。安静片刻,才嗤笑了一声,道:“还有人邀请你去生日会?真是……很少见到你呢。”

本来以为他要睡着了,没想到听到回答。陈昂有些开心地说:“是呀,不知道钱媛媛喜欢什么样的礼物。”

他双拳放在胸前,侧卧时腿微微弯曲,笑的时候有一些非常轻微的气息洒在宋之远身上,让他的嘲弄哽住,无法再说出口,反而堵在心口,撕不断的棉花一样噎得难受。

“你很喜欢她?”再说话时声音就冷了下去,可惜陈昂太困,不知能否听得出。

他点头,宋之远就又沉默。

陈昂呼吸平稳,已经睡着了,又被他推醒,问他:“要不要我帮你挑礼物?我很会挑礼物。”

“什么?”陈昂困死了。

宋之远只好重复一遍,陈昂听懂了,往他身上拱了拱,说:“真的吗?谢谢你,我来付钱。”

“好。”宋之远答应,又说,“没见过你跟谁这么好呢。”

“钱媛媛不一样,”陈昂说,“她很好。”

宋之远推开他,背对着他躺下。陈昂早就困懵,连自己被推开都没有意识到,就沉睡过去。

次日晚,宋之远给陈昂打电话,让他来自己这里。

接到电话时陈昂还在医院,但仍是很利索干脆地答应。安抚好赵英菊,时间已经不早,怕宋之远等急了,陈昂在医院门口打了辆车,敲开宋之远家门时正好十一点。

“进来。”宋之远去给他开门。

陈昂跟在他身后,换好拖鞋,先去洗澡。出来后宋之远没在床上躺着,而是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心情一般,面无表情地拨弄手机。

“睡吗?”陈昂问他。

“不着急。”见他出来,宋之远放下手机,招呼他过来,“来看看。”

宋之远从沙发上拿过一只纸袋递给他,陈昂犹豫着打开,里面是一只精致的盒子,盒子里是一条闪闪发光的项链,像一颗星星,光芒状的金属中间是一颗闪闪的钻石一样的东西。盒子上的标志陈昂不认识,依稀觉得在商场见过,应该很贵。

“答应帮你挑礼物,你的那位好朋友应该会喜欢。”宋之远道。

“非常漂亮。”陈昂点头,把盒子重新装好,“可是很贵吧,多少钱?”

“还好,去的同学们都不会送太贵,你的也刚好。”宋之远告诉她,“钱媛媛的爸爸以前是C市的副市长,太便宜的话——拿不出手。”

宋之远的话说到最后,停顿了下,看着陈昂。

陈昂不太自在,他知道钱媛媛家境好,不过没有想到是这样的背景。可想而知,钱媛媛的生日会人一定很多,且应当都非富即贵。

宋之远看着陈昂的反应,没有出言安慰,又重新递给他一个盒子,让他打开看。

“还有?”陈昂问他。

“看看就知道了。”宋之远示意他打开。

陈昂打开盒子,里面竟然是一只手表,黑色表盘,周围一圈哑光的银,刻着一行花体字母,钻也并不喧宾夺主,整只表看起来精致闪亮,只是略显严肃,不像为钱媛媛准备的。

陈昂心有所感,抬头看望宋之远,正看到宋之远笑盈盈地望着他。

“别人都有礼物,我们陈昂也要有,试试看,喜欢吗?”他将表拿出来,拉过陈昂的手腕,帮他佩戴。

陈昂受宠若惊,呆呆地看着他。宋之远垂着眼睛,睫毛长而浓,眉骨和鼻梁都很高,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笑起来的时候又让人觉得真诚可靠,很想依赖。

宋之远将手表帮他戴好,满意地看看,黑色表盘和陈昂冷白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衬得他更白了,手腕上的桡骨凸起也恰到好处,总之还算养眼。

“还没说喜不喜欢?”宋之远攥着他的手问他。

“喜欢,”陈昂点头,道,“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