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持续转向
自从租了房子,他的钱,卡还有所有能用的东西,慢慢都被转移走,现在这间房子里,只有这张床还属于他,陈昂听着外面赵英菊忙活的动静,躺在床上什么都没干,慢慢地竟然睡着了。
再一睁眼,已经八点多,听着陈大力也回来了,赵英菊在门口敲了两下,叫道:“宝宝,出来吃饭了。”
陈昂刚醒,头脑还有些不清醒,走出卧室,客厅沙发前的桌子上已经摆好四菜一汤,两个是外面买的卤味,两个现炒蔬菜,还有一份西红柿鸡蛋汤。
陈大力咳了一声,也叫他:“吃饭吧。”
没有争吵,没有谩骂,安静平和的不像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家,陈昂坐下,扒了两口米饭,每样菜都尝了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多吃点,看你瘦的。”赵英菊夹菜给陈昂。陈大力面前的酒盅里倒了半杯白酒,端起之前悄悄往陈昂这边看了一眼,见他没有不快的神色,这才往嘴里送。
陈昂胃口一般,可是赵英菊十分热情,不停地给他夹菜,很久没有三个人一起吃过饭的桌子上也显得热闹起来。
一顿饭过半,赵英菊终于试探着进入正题,问陈昂:“宝宝,你现在做的什么工作啊?”
陈昂抬头,缓缓吐出一口气,放下筷子。
“吃啊,”赵英菊有些心虚,“妈妈就问问,没有别的意思。”
陈大力也道:“当老子的,跟你说句话都不行了?!”
刚吃进去的饭顶在胃里,上不去下不来,难受得很,陈昂慢慢皱起了眉头,眼神里也不像刚才那样平静。
“对,就是问问……”赵英菊也放下筷子,“这不是觉得我们宝宝有本事,能挣钱嘛,你美姨她们都羡慕得很……”
“你也看见了,你爸现在转了性子,不碰那些个了,但是天天跟着建筑队跑也不是办法,他又不会技术,只能做体力活……”赵英菊的声音断断续续,陈昂头一阵阵地疼,眼前事物也像在跳来跳去,“想着你出一点,我们出一点,让你爸做点小生意,以后也能帮衬你……”
“我没有钱。”陈昂站起来,他的眼睛在赵英菊和陈大力身上扫视一眼,似乎有许多话想说,最终也只是闭上嘴,拿起书包快速离开了。
打车回到翠澜,宋之远还没回来,陈昂胃里始终觉得不舒服,吐了一次,喝了点水,过了十几分钟,又都吐出来。
宋之远爱干净,陈昂坐在沙发上缓了缓,给宋之远发了条短信“今晚不过去了,你好好休息,明天给你送早饭。”
他将自己用过的杯子洗好,手还湿着,推开门,正好看见宋之远站在门口。
“不是说不过来了?”宋之远举着手机挑眉看他,嘴角噙着笑。
第33章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宋之远推着他肩膀,将人重新推进去,“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他右手举起个袋子,陈昂接过来打开,是一块巧克力蛋糕。
“哇——”陈昂挺开心的,可也只是打开看了又看,没有吃。
“明明来了,为什么要走?”宋之远挨着他坐下,用小叉子挖了一口蛋糕喂到他嘴边。
陈昂没怎么犹豫,张嘴把蛋糕含了进去,又重新拆出个叉子,也挖一口喂给宋之远,道:“你也吃。”
宋之远就着他的手吃了一口,陈昂低头在蛋糕上戳了一下,没再继续吃。
“怎么了?”宋之远看出他不对劲,“不是很爱吃这个嘛”
陈昂抿嘴笑笑,道:“没有不开心,就是今晚没吃好,有些不舒服。”
“要去医院吗?”宋之远神情变了变,抬腕看了眼时间,“不早了,现在就去吧。”
他马上起身要去扶陈昂,陈昂被他的阵仗吓到,连忙说:“不用不用,就是晚饭吃得不合适,明天就好了。”他从小一共没去过几次医院,这点小毛病犯不着麻烦,等等也就好了。
“真的?”宋之远还记得他上次发烧时候的样子,对陈昂说的没事有所怀疑。
陈昂拉他坐下,道:“真的没事,就是蛋糕浪费了。”
“一块蛋糕而已,浪费就浪费了。”宋之远很无所谓,“不舒服就早点休息。”
陈昂点点头,拿上书包:“那我就先回去了。”
宋之远抓住他的肘弯,无奈问他:“回哪里?”
陈昂被他问呆,道:“回家,你租的房子。”
宋之远简直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不是说不舒服吗,今晚就在这里住。”
陈昂犹豫,宋之远的手就从他的肘弯慢慢下移,牵住了他的手,问他:“在想什么?”
“胃不舒服,可能会吐。”
见宋之远没再说话,陈昂试着将手从他手里抽走。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人啊。”宋之远苦笑,“不会嫌你,留下吧。”
陈昂不动,宋之远就起身将他书包摘了扔在一边,将人往浴室推:“先去洗一洗。”
陈昂只好进了浴室,胃里的不舒服好像都淡了,水流冲在脸上,把一天的疲惫冲走了。
他刚出来,睡衣才换了上半身,宋之远就端着一杯水来到卧室门前:“喝点温水。”
陈昂接过来,喝了一口:“甜的。”
“放了一点蜂蜜,对胃好。”
陈昂一口气把水全部喝光。宋之远让他先到床上去,不用等自己。陈昂简单漱口,就依他所言,躺到了床上。
宋之远提前打开了空调,此刻卧室温度正好,被子薄且柔软,陈昂刚刚洗过澡,躺进去只觉得浑身舒适。
他想等等宋之远的,可是稍微闭眼就舒服地睡着了。夜里不知道几点,胃里又是一阵绞痛翻滚,陈昂刚翻个身就被人从背后搂住,一只热乎乎的手掌捂在他的肚子上,轻轻地按揉着。半梦半醒间也皱着眉头,可是背后伸过来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抽走,陈昂被按得舒服,很快又睡沉了。
醒来的时候家里只有他自己,陈昂叫了两声宋之远的名字,没有人应。
他应该已经出门上学去了。
陈昂自己走出卧室,心底涌上一阵很浓的失落,衣服也没换,坐在沙发上发呆。
门口突然传来开锁声,陈昂惊喜地回头,果真是宋之远。
“怎么坐这儿了?”宋之远手里拎着好几样东西,边往餐桌上放边问,“给你倒的水怎么没喝?”
陈昂跟在他身后打转,这才看见桌上玻璃杯里放着一杯跟昨晚一样的水,他端起来全部喝掉,这才笑了,不好意思地抓了一把自己后脑勺上的头发,说:“没有看见。”
“醒了就来吃饭,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宋之远给他拉开椅子,扶他坐好。
他将一碗小米粥推到陈昂面前,让他尝尝,又去了趟浴室,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块温热的毛巾,一把覆在陈昂脸上,擦完脸顺手把手也擦了擦。
“清醒了吗?”宋之远弹了下陈昂的耳朵尖,陈昂的耳朵就立刻红透了。他的心脏有力地跳动着,砸的鼓膜发热,身体也跟着飘飘然起来。
陈昂头一回觉得生病也不是一件全然坏的事情,甚至想要这份不舒服能够多持续几天。可是大约是宋之远照顾得太好,吃过早饭,陈昂胃里已经完全感觉不到难受,而且因为心情好,总是忍不住想笑,被宋之远问了两次到底在笑什么,实在非常奇怪,才开始控制表情。
“收拾下走了。”宋之远已经穿好鞋子,见他仍然在餐桌前不动,催促道。
“你先去啊。”陈昂眯着眼睛,月牙一样弯弯的。
“一起去吧。”宋之远看了看时间,“反正迟到了。”
“啊!”陈昂这才手忙脚乱,背好书包,穿好鞋子,还把门口的垃圾拎起来。
宋之远没动,叹一口气,伸出手指在他后脑勺上顺着抓了几把,将他手里的垃圾接过来,才道:“走吧。”
因为迟到,路上人少。但是陈昂很少跟宋之远一起出门,还是有些紧张,不自觉地会将脚步放慢一些,拉开一些距离。
隔得距离长了,宋之远就会停下,转身看他,等他。陈昂几次有种冲动,想冲上去牵住宋之远的手,但他知道这绝不可能行,所以只是云淡风轻地忍住了。
一上午心情都不错,看到宋之途也没有之前那么抗拒。陈昂决定就在今天找个时间同他聊一聊,不管他愿不愿意,自己能帮忙的就帮一点。
中午,大家陆陆续续去吃午饭,宋之途还趴在位置上睡着,陈昂没去吃饭,等他睡醒。
又过了十几分钟,睡得很不舒服的宋之途醒了,脾气很差地推了一把桌子,又来回转了两圈脖子。
陈昂几乎用英语书将自己完全挡住,试了几次没想好怎么说,眼睛却一直盯着宋之途。
宋之途有一会儿没动,然后突然转过身来,“哇”地一声,吓陈昂。
“我就说是谁在偷窥我,原来是你啊。”宋之途笑嘻嘻的。
陈昂真的被他吓到,但很快缓过神来,把书放平,端坐问他:“你想不想补课?”
“补什么课?”宋之途蹙眉。
“就是你有什么不会的,我来教你。”陈昂道。
“你教我?”宋之途指指自己。
陈昂点头,说:“是的。”
“好啊。”宋之途好像一秒都不需要犹豫,立刻答应下来,“现在就补吗?补什么?你是不是得坐过来?”
陈昂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松了一口气,挨个问题回答:“你有空的话可以从现在就开始。你好像数学不太好,先补数学,其他的也可以补。”
最后一个问题不需要回答,陈昂拿起自己的数学课本和草稿纸,往前走了一排,绕到宋之途那边,在他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宋之途舔了舔自己的虎牙,单手托腮看着陈昂。
“你要把自己的书也拿出来。”
“哦。”宋之途就把他的书也拿出来。陈昂翻了翻,全是空白的。
“那我们就从第一章 开始。”陈昂在草稿纸上画起思维导图,边画边给宋之途讲这一章里包含的内容,哪些是重点。
他声音不徐不疾,自认为讲得很清楚,大致理了一遍,在开始讲解知识点前,陈昂略作停顿,问宋之途:“听懂了吗?”
“嗯。”宋之途点头,眼睛一直没离开陈昂的脸,问他,“你饿不饿,我先请你吃个饭吧,陈老师。”
陈昂摇摇头,想起自己不吃没关系,可是宋之途也没有吃饭,于是问他:“你饿吗?也可以先去吃饭,我等你。”
“你不吃我就不吃。”宋之途道。
陈昂不想去,便继续讲下去。
以前没注意到也就算了,从那天之后,再看陈昂总觉得不一样。嘴唇红得跟女的似的,像被人吸透了,皮肤还这么白。
手指也比他的细,写写画画的,骨节青筋都很分明。
宋之途这么想着,手就伸过去,攥住了陈昂的手,触感却跟想象中的细嫩不太一样,比他的还粗糙些。
“你干什么?”陈昂把手甩开,皱眉看着他。
“这里好像起茧子了。”宋之途又把他的手拉过来,“你看。”
陈昂的食指和中指上本来就有茧子,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他把手抽出来,严肃地告诉宋之途:“你要补课就要认真一些。”
“好的。”宋之途从善入流,“陈老师继续讲。”
陈昂见他坐端正了,眼神也放到了草稿纸上,就垂头继续讲下去。
他没注意到,他垂下头,宋之途的眼神就又不老实,一直在他身上看来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