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意谎言 第33章

作者:持续转向 标签: 近代现代

“楼下送你回来的就是你的小武哥?”宋之远问他。

陈昂抓着他的手指不放,点点头,没有想着去问宋之远怎么知道有人送他回来,只道:“还有代驾。”

宋之远没有把手抽出来,陈昂借不住力,几乎贴到了他身上:“为了他把我晾在这儿?”

宋之远见他醉的厉害,说话语气放缓许多。

陈昂却点点头,道:“对呀。”

宋之远刚压下去的火又要起来,恨不得将陈昂甩开,自己一走了之,可是陈昂紧紧贴着他,嘴唇碰到他的脖子,很诚恳地说:“对不起,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你可以原谅我吗?”

宋之远当然不愿意原谅,可是他不说话,陈昂就哭了,眼泪一个劲地流下来,哭得特别伤心,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一直在重复,说:“宋之远,求求你不要再生气了。”

宋之远同他无法交流,将他衣服脱掉,抱去浴室冲洗,洗完问他:“你很在意我生气?”

陈昂困得脖子快支撑不住脑袋,还是点头,双臂抱住宋之远的脖颈不松手。宋之远准备好很多狠话,也已经决定要同陈昂结束这段可笑的关系,可是陈昂紧紧搂着他,他又无法对醉鬼说出狠话,所以也只是任由他抱着,最后被他抱得硬了起来,恶狠狠地做了一通。

他只是可怜陈昂失业后会失去很大一部分经济来源,如果打工的话,可能要占用他更多的学习时间,还要跟那个叫小武的成年商人吃很多顿饭。

陈昂在他这里一直兢兢业业,如果不犯很大的错误,宋之远作为他的雇主,很难毫无道理地将他解聘。

而且宋之远没有那么信赖他,不知道陈昂会不会在失业后立刻另找一份类似的工作,如果答案是肯定的话,宋之远很难不介怀,毕竟是自己刚用过的东西,立刻被别人占去,也很难接受。

宋之远在短暂的不应期里决定,他可以依然维持与陈昂的不正当雇佣关系,只不过次数和频率要由他来把控,不应当再被陈昂控制。

当然了,也不应该给他太多幻想,让他模糊了上床与谈恋爱的界限,因为宋之远非常怕麻烦,绝对不可能与陈昂扯上任何不清不楚的恋爱关系,这点是毫无疑问的。

因此第二天,当喝到断片的陈昂清醒过来,对宋之远表达昨晚没有及时赶回来的歉意时,宋之远没有说原谅。

他没有同陈昂一起吃早饭,很快穿好衣服,将光着身体坐在被窝里,身上布满他留下的痕迹的陈昂丢下,头也没回地离开了,并且在之后的十四天里没有回来过,也没有打来过任何一个电话或者传来任何一通短信。

第40章

开学前陈大力又过来转过两回,都没碰上陈昂。

其实他也没想着从这个儿子手里真拿到多少钱,就是最近手头紧,自己在那片又得罪了人,不如过来碰碰运气,蚂蚱虽小也是肉,二百块也能喝两顿酒不是。

这样想着,陈大力也不觉得多晒,在门口文具店买了两个冰棍嚼着,边吃边等。陈昂这小子精啊,陈大力心想,有时候觉得他不像老陈家的人,自己能挣钱了,连个手机号都不给他留,说是住网吧,可是附近的网吧他都找过,没听哪个老板说有这么号人在这儿过夜的。

准是怕自己找来胡扯的。陈大力蹲不到人也不急,眼见要开学了,他还能不来上学怎么的,像陈昂这个年纪的最要面子,开学见了他还更好要呢。

从下午四点等到八点多,陈大力就走了。

陈昂十二点多才回来,干完酒吧的活,回家冲完澡,没有觉得很困,所以又做了张卷子。

后天就要开学了,陈昂觉得宋之远会回来一趟,所以提前打扫好了翠澜的房子,打算明天去超市转转,把冰箱填上。

开学后他打算跟宋之远说说,把英语课停掉,暑假里老师多来了几次,陈昂学得快,自己想弄明白的都弄得差不多了,没必要继续浪费钱。

暑假最后两天陈昂没去上班,就在家等着,楼下偶尔有车停留,他就从阳台往外看看,不过最后也没等到宋之远。

说是夏末秋初,气温却一点没降。陈昂心内烦躁,静不下来,第一节课下课铃响后,宋之远才走进教室。

一见到他,浑身的紧绷感才突然没有了,宋之远不仅没有转学走,还依旧是离他最近的同桌。

他下意识笑,宋之远走过来的短短几步路,都觉得漫长。

“之远!”有几人同宋之远打招呼,宋之远朝他们笑,自然地避开了陈昂去接他书包的手。

陈昂如梦初醒,赶紧把手收回来,装作仍在专心学习,余光和耳朵却一直注意着宋之远的一举一动。

“出去了一趟,”陈昂听见他说,“今天早上的飞机回来,有些晚了。”

“大半个月没见你,怎么样,今天晚上出来玩玩?”是江叙的声音。

陈昂忍不住抬头,碰巧跟宋之远对视,宋之远朝他一笑,话却是对江叙说的:“今天就算了,有人等我呢,今晚要去见见。”

周围人当然发出乱七八糟的起哄声,不过宋之远一向跟他们开玩笑少,所以也没人敢太过分。

一只胳膊不经意似的压在陈昂肩上,是江叙凑过来,嘴里嚼着糖,不怀好意地问宋之远:“不会是跟千寻姐又和好了吧?”

“别胡说。”宋之远轻斥他。陈昂知道宋之远今天晚上是要到翠澜去,那个在等和要见的人都是他,不由得心底雀跃,耳朵尖也跟着红了,只是克制着不要表现出来,不过见效甚微,仍然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江叙压着他,靠坐在桌子边,十分随意,也笑,不过目光转了转,最终还是朝身旁看去。陈昂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是一对耳朵红得明显,江叙此刻却没有要讽刺找事的意思,心里却隐隐有些得意,手臂也没有移开。

“要上课了。”宋之远提醒道。

江叙抬腕看了看表,还有三分钟,嗯了一声,却没有回自己座位的意思。

陈昂肩膀往旁边偏了偏,江叙的胳膊没了支撑点,趔趄一下,没等他发火,陈昂站起来往外走,小声地跟宋之远说了句:“我去厕所。”

“去吧。”宋之远道。

江叙跟见了什么不得了的西洋景似的,无语道:“他上厕所还得跟你报告?你怎么受得了他的啊?”

宋之远笑笑,坐在了位置上,已经把下节课要用到的课本拿了出来:“还好。”

江叙见他这个态度,心里不算痛快,也不清楚哪里不痛快,没再搭话,回自己位置了。

陈昂熬了一天,总算熬到晚上。两人还算有默契,陈昂不想再上晚课,先回家了,没过二十分钟,宋之远也到家了。

陈昂早就准备好,二十分钟里已经洗完澡,穿好睡衣等他。宋之远还没按完密码,陈昂就从里面打开了门,将他搂进去抱住了他。

宋之远哭笑不得,道:“我先去洗澡。”

陈昂不松手,小狗一样在他身上闻,说:“一点都不臭。”

宋之远只好先同他接吻,但是陈昂不经碰,浑身战栗发抖,他这个样子,让本来没那么急的宋之远也跟着急了起来,最后没办法,只能一起再洗一次澡。

好不容易长起来一点肉,过了一个有些孤单的夏天,又瘦回去了。

宋之远躺在床上,手掌摸着陈昂柔韧的皮肤,问他:“没好好吃饭吗?”

陈昂只说:“以为你生我的气,不会再来了。”

“怎么会。”宋之远说。

陈昂却不太确定,追问他:“你真的没生气吗?是不是我那天喝多了,说错了话,其实那天我只是想谢谢小武哥,要是知道你要来,我决对不会去的。”

见他紧张,宋之远摸了摸陈昂的头发,道:“没有。别想了。”

“那你为什么不来,”陈昂枕在他胸前,好像真的因此很苦恼,可是问完又后悔,宋之远不让他说这些话,于是自圆其说,“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有空的时候来就好了。”

“嗯,”宋之远答应着,“是太忙了。”

沉默了一会儿,宋之远问他:“钱还够用吗?”

“够的。”

“我不来你也要好好吃饭。”

“嗯。”

“最近还在打工吗?”

陈昂先是点头,想到之前的不愉快,又说:“你不喜欢我就先不干了。”

“没有。”宋之远说,“只是不想你太累。”

陈昂心里涌起一些甜蜜,他说:“下次你叫我,不管我在做什么,都一定会赶过来的。”

宋之远就不再说话了。

很多次这样的沉默里,陈昂都会觉得自己和宋之远差距巨大,也没有太多共同话题,如果没有这桩交易,那两个毫无交集的人就更无话可说了。

宋之远离开他还有许多可说的,可他除了宋之远,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实在是十分无聊。

次日宋之远依然先去学校,陈昂几乎是踩着点到,在学校门口,又遇见了陈大力。

陈昂一见他就觉得烦躁,血管里的暴躁分子按不住,很想不管不顾地打人骂人,但是学校门口人来人往,他也只能平静地走过去,问:“你来做什么?”

陈大力搓搓手,嬉皮笑脸地,说:“来找你好几次了,也没找着你,你再借我二百块钱,下周爸爸就还你。”

陈昂从书包掏出五十块,递给他,道:“就这些了。”

父亲管儿子要钱,在一所高中门口,实在罕见。来往的人难免注意到,有一下没一下地打量。

陈大力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低声喝问陈昂:“这点钱够干什么的!”说着,就去扯陈昂的书包。

陈昂不欲跟他争抢,任他把书包拿去翻找,反正他就带了这些钱。

“你要多少?”

陈昂的书都洒落在地上,陈大力几乎把书包翻了个遍,听到有人说话,一时不确定是不是跟他说的,抬起头来瞧。

是个年龄跟他家陈昂相仿的少年,比陈昂高上不少,说话沉稳,穿着打扮一看就是有钱人,陈大力意识到这一点,立即咧开了笑,道:“就要一千块。”

“不用你管。”陈昂见到宋之远,表情倏地变了,眉头皱起来,把还弯着腰的陈大力拽起来。

宋之远身上也没这么多现金,转身走了,陈大力却赖上他了一样,紧紧跟着他,道:“小同学,我就是借一千块应急,过两个星期,让我们家阿昂还给你,他最讲信用了!”

陈昂的脸皮变得火辣辣的,像被人当街扇了一个巴掌,他后悔没带钱出来,追上去拉陈大力,压着性子对他说:“爸,我有钱,你跟我去拿。”

陈大力却是不再信他,认准了宋之远不放,一边把陈昂扯开,一边道:“你一边去!”

宋之远走到最近的文具店,随便买了些东西,跟老板打了招呼,转账换了一千块。

他把换来的钱递给陈大力,道:“走吧。”

陈大力当然千恩万谢,说尽了好话,不断夸宋之远,说他一看就是有本事的,跟他家陈昂不一样,陈昂是个贱骨头,嘴里骂着还不尽兴,习惯了就去打陈昂,被宋之远一把抓住,道:“请你立刻离开,不然我就报警,说你抢钱。”

陈大力被他唬了一跳,嘴里说着哪里的话,我就是借钱应急,陈昂还你,脚下动作倒是也快,毕竟钱已到手,多留无益,陈昂还有的是机会教训,不差这会儿。

陈大力走了,陈昂低着头,没看宋之远,道:“我回去拿钱还你。”

宋之远没说不用,只是说不急。

他牵住陈昂的手往外走,陈昂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到了翠澜才想起来要挣开,也才想起来问他:“你怎么会来?”

他不想牵着,宋之远也没有勉强,脚步放慢了一些等他,边走边说:“有东西忘家里了,出来拿。”

“哦。”陈昂应着。

“陪我回趟家,不介意吧?”宋之远又问他。

“不介意。”陈昂当然答应。

回到家,宋之远只是在玄关处拿上了忘在家里的一个笔记本,陈昂却叫他等一下,回了一趟卧室,拿出整齐的一千块,交给宋之远,说:“谢谢。”

宋之远拿了钱,道:“给你造成困扰了吗?不知道应不应该给他,不过看起来他在难为你,所以给了。”

“没关系。”

“下次会先问过你。”宋之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