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苏言SY
段行野喉结一滚,彻底不敢动了。
“咋,咋了,”段行野紧张地看着舒白景,“很疼吗?”
舒白景神色莫名,两条腿并了起来,含糊道:“不,不疼呀,还,还挺舒服的。”
段行野点点头,继续按摩。他跟爷爷的一个手下学过一段时间按摩手法,得到了“可以出去开按摩店”的评价。
段行野按摩时,不仅能精准找到穴位,还能根据不同人受力的程度,调整自己的发力方式。
对于能承受大力的人,他就会用上腰力。像舒白景这种细皮嫩肉的,段行野只敢用手臂的力量。
饶是如此,舒白景也在一圈又一圈的按摩中,不断地发出分不清是痛苦还是舒服的声音。
段行野的“我是好人”已经不管用了,他加快了速度,确保药酒中的药力都被吸收后,便将那道惹眼的白色拉上。
段行野目光向下,瞧见舒白景双腿并拢,自然而流畅的弧度上没有任何伤痕,不由心下好奇。
转瞬,他又自己找到了答案。
想来是舒白景摔进坑里时,双腿几乎折叠到挨着上身的地步,这才只有背和腰上有磕伤。
段行野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这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因从未特意锻炼过,所以并没有多余的肌肉线条,纤细的美感因几乎能透出血管的白而触目惊心。
原来,原来舒白景这么软。
视线中,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探出,在即将触碰到白皙之前,猛地顿住。
察觉到自己想做什么后,段行野暗骂自己是个变|态。小景是他的弟弟,他怎么能对弟弟这样?!
而且,他又不是同性恋!
难道劣根是融入到每一个男人的骨血里的吗?
段行野攥紧了拳头,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
舒白景好半天都没听到段行野的动静,掀起眼皮,困倦地问:“段哥,结束了吗?”
段行野僵硬地转过来看着舒白景,声音是刻意压制过的冷静,“你平躺着,我看看前面。”
舒白景点点头,“哦哦,好。”
说着,舒白景闭着眼睛慢悠悠地翻过身来,平躺在段行野的眼前。
如同一幅展开的画卷,一切都毫无遮挡地展示在段行野的眼中,几乎是在这个瞬间,某种让人无法忽略的变化,伴随着呼吸,无比自然地发生了。
段行野定定地看着舒白景,
舒白景柔顺的发丝自然滑落,露出隐隐溢出些汗水的光洁额头,鼻尖,脸颊,嘴唇,每一处都是水润的红色,眼中却满是沉醉的迷茫。
段行野用了十足的力气,终于将头偏开,视线在优美的脖颈,笔直的锁骨上一扫而过,顺着自然的线条一路看过去。
粉色,白色,明显的白色,还有一双不知何故又并拢着的腿。
段行野看出舒白景的变化,他无法思考这种变化的原因,只将全部注意力再度放在了那双腿上。
怎么会有人的腿这么细,就连弧度圆润的小腿肚,都好像能被他用一只手握住。
同样吃五谷杂粮长大,为什么舒白景就长成了这副漂亮的模样?
段行野见舒白景一直并着腿,担心他是里侧有伤,嗓音沙哑道:“小景,腿打开给哥看看。”
舒白景撅起嘴来,蹙眉道:“不行,不能给哥哥看。”
段行野一怔,下意识问:“为什么?”
舒白景不肯回答,哼哼唧唧撒起娇来,“哥哥,我好困啊,哥哥什么时候让小景睡觉呀?”
段行野还是不放心,“那你告诉哥哥,腿里面疼不疼?”
舒白景:“不疼呀,小景不疼。”
段行野追问道:“真的吗?”
舒白景点点头,葱白的手指搭在段行野的手腕上,眼眸中流露出些许受伤:“哥哥不相信小景吗?”
段行野怎么可能不相信舒白景,在这种纯真的目光中,他很快败下阵来。
段行野:“我相信你。”
也有一部分私心是,他实在无法预知自己真的去看舒白景的双腿里侧时,会发生什么。
尤其是在变化已经发生的情况下。
段行野拉过被子给舒白景盖好,轻声安抚道:“小景睡吧,哥哥去洗个澡,马上来。”
舒白景真的困得不行了,酒意早就上头,他的大脑昏昏沉沉,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一种奇迹。
段行野轻手轻脚地下炕,把药酒放回原位,快步去了浴室。
花洒喷洒出的热水均匀地流淌在段行野精壮的身上,他堪称冷静地垂眸看着自己。
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不冷静。
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正因如此,他无法判断自己会发生这样的事,是单纯地因为太久没有纾解,还是因为什么其他的原因。
如果只是前者,那他跟变|态有什么区别?
如果是其他的原因,那他以前对自己的认知岂不是完全错误的?这是不是说明,段行野从未看清过自己?
那么,小景呢?
舒白景又是怎样的情况呢?
在漫长的淋浴过程中,段行野没有得到清晰的答案。
段行野没碰,但因为太久都没能冷静下来,他只能选择用凉水。
他无法接受这种情况。他甚至觉得自己这样非常小人,非常恶心。
段行野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以他为中心的圈子边缘,也有一些喜欢乱来的人。
在那些人眼中,听从身体的想法远比洁身自好有价值。“相爱”或者“真爱”在他们的世界中,是违法的。
段行野无法认同他们的三观,因此严防死守,绝对不允许他们出现在自己的核心圈层里。
可现在,他自己竟然就发生了这种情况。
他怎么能仅仅因为看到舒白景的身体,就兴奋起来呢?
他喜欢舒白景吗?
舒白景喜欢他吗?
这些都是没有答案的问题,都是无法确定的情况,那么他怎么能在现在允许这种情况主宰自己?
段行野恶心这样的自己。
他洗了将近三十分钟的冷水澡,回到里屋时,带着一身的寒气。
妮妮听到他的脚步声,抬眸看他一眼,不明白主人为啥大冬天的洗冷水澡,感觉主人疯了,转头用屁股对着主人,继续睡觉。
段行野拿了吹风机,到堂屋快速吹干头发,再回来时,已经是凌晨五点多。
段行野站在炕前,沉默半晌,把自己的褥子跟舒白景的褥子之间隔开一段距离。
舒白景醉得快,醒得也快。听见身旁的动静,翻了个身,嘀咕道:“段哥快睡……”
段行野喉结一滚,“嗯”了一声,脱鞋上炕。
段行野也困了,这一晚折腾太久,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不知何时,或许是一两个小时后,睡梦中的段行野只感觉自己的被窝里伸进来一只冰凉的手。
他迷迷糊糊掀开眼皮,瞧见手的主人舒白景正眉头紧锁。
那冰凉的温度分外鲜明,是一个在火热的大炕上,温暖的棉被窝里绝对不该出现的存在。
段行野想起舒白景说自己一贯手脚冰凉,强撑着睡意坐起来,把自己的褥子往舒白景那边挪了下。
两条褥子再度贴在一起。
妮妮看得分明,嘲讽地用鼻子呼出气来。
它主人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做这种无用功的?小狗想不明白。
段行野懒得理它,抱着舒白景调整了下位置,自己躺好后,将舒白景的手攥在手心,而舒白景的脚则被他夹在两腿之间。
虽然段行野洗了个冷水澡,但他天生体热,又在炕上暖和了这么久,身上的温度还真就比舒白景高出许多。
察觉到自己彻底被温暖包裹,舒白景紧锁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几个小时后。
舒白景悠悠转醒。
这一觉,舒白景睡得非常舒服,此刻只感觉昨天昏沉的大脑也清明了许多,感冒的症状完全消失了。
非要说的话,就是他昨晚做了个挺离谱的梦。
舒白景梦见自己掉进海里,可海水不仅一点都不冰冷,还像温泉似的暖呼呼的。舒白景正高兴地游泳呢,就感觉有只超级大章鱼把自己紧紧地缠住了。
章鱼的所有触角都伸展开来,分成几组,死死地包裹在他的四肢上。
但舒白景却没觉得难受。他记得很清楚,梦中的自己甚至是感觉到了舒服的,他好像很喜欢那只章鱼的拥抱。
被章鱼紧紧缠住后,舒白景失去了游泳的力量,却自有章鱼带着他到处游玩参观。那章鱼就像是变成了他的衣服,或者什么能跟他共生的生物似的。
他们在温暖的海洋里度过了相当愉快的一段时间,他甚至还去章鱼家里参观了呢。
章鱼的家里有个很暖和的床,舒白景躺在上面,差点不想离开,直到他睡够了时间,终于醒来。
舒白景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昨晚的记忆逐渐回笼。
他被段行野抱回家,被检查身体,被用药酒按摩的一幕幕都在眼前闪过。
舒白景内心无声尖叫,他自闭地转过身,却猛地发现旁边竟然还有个空铺位!
舒白景猛地睁开双眼,定睛一看,忽地发现那不就是他昨晚睡的位置吗?!炕头,靠着火墙,是段行野说那里暖和,把他放在炕上前,特意挪过去的!
舒白景真的要吓傻了,他僵硬地转过头,见段行野还紧紧闭着双眼,似乎还在睡觉,赶紧手脚并用,快速从这温暖的被窝钻了出去,回到他的铺位里。
舒白景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他却不敢大口大口地呼吸,生怕自己会弄出太大的声音,吵醒了正在睡觉的段行野。
舒白景目不转睛地看着段行野,见段行野几乎是平躺在炕上,枕头上只有自己躺过的痕迹,不由暗暗唾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