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礼雾
“真的吗?”宫淮嘴里还问着,却已经下意识把车停住了,身体本能更听喻矜雪的指挥。
“嗯。”
宫淮松了口气,觉得喻矜雪对自己真好,语气还这么温柔,还想和人接着聊,后头的人见他卡在那不耐烦地嘟嘟叭叭降下车窗破口大骂!
宫淮正想跟喻矜雪解释一下要挂电话,低眼一瞧通话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挂了。
驱车回到家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重要事情,喻矜雪说在家,那是在哪个家?
喻矜雪挂断电话就把自己反锁在阳台,拿着喷枪在那给绿植灌水顺道冲阳台,亚麻色的裤子很有垂感,裤腿被溅上了水,洇出一片深色。
平日里的冷淡被眼前这生活的景象冲淡了不少,傅明轩看过很多次这样的场景,每次他都想,还奢求什么呢,只要喻矜雪能在身边、能在眼前就足够。
可人是不容易满足的生物,渐渐地他想要的更多,想要喻矜雪的爱,想要喻矜雪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可被喻矜雪抛弃之后他又什么都不要了,变得大度起来,好像只要有个机会能留在喻矜雪身边就好。
又或者说傅明轩这个人太自信,哪怕他刚刚因为喻矜雪让宫淮明天来而生气,却依旧能克制地住,这是他的优点,但谁都不知道会不会在哪一天突然爆发。
他这样的心态无非是觉得只有自己才真正懂喻矜雪,喻矜雪现在只是无聊了想和别人玩一玩,他可以等。
锅里的汤咕噜咕噜地翻涌,雾气还未升腾就被油烟机吃掉。忽然一阵铃声打断了气氛,喻矜雪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静音关掉了、
傅明轩低眼一看——【宫淮】
这房子隔音很好,外头的喻矜雪还在看着他的花草,傅明轩滑动接听,不等对面开口就说:“他在浇花,有什么事吗?”
“???我,你帮我——”
“嘟嘟——”
傅明轩直接把电话挂了,他很傲慢,连这个人的声音他都不想听,上不了台面的情人而已。
他回到流理台前备菜。
喻矜雪重复着动作给植物灌水,看着它们的枝叶恢复了点活力,他的目光往远处落去,思绪也跟着飘散,什么都没有想,心情却沉了下去。
每一年的清明节都会下雨,湿漉漉的濛濛细雨,压在人心头,侵入人骨缝,让人畅快不起来。
虽然已经能能接受母亲和蒋昭的死去,可喻矜雪偶尔也会想如果他们还在就好了。
母亲去世的时候,他们三个人的手握在一起,那些嘱托、那些承诺,通通都随着人的逝去不做数。
做出承诺的人兑现不了,于是它们被封存在喻矜雪的记忆里。
植株吸够了水分,喻矜雪却还摁着灌,水流下来浸湿了他的裤腿。
在厨房忙活的人发现喻矜雪已经好一会儿没动,急匆匆放下东西洗手大步往阳台走,手胡乱地往围裙上擦。
“叩叩——”阳台门被喻矜雪锁上了,傅明轩只能敲门。
敲门声追回了喻矜雪的神,他关掉水拉开了门:“什么事?”
喻矜雪神色和外面的天气一样,蒙上了一层雾。
傅明轩皱着眉去拉他的手,捉住就一把把人拉了进来,冰凉的温度让他忍不住搓了搓,“在想什么?外面冷,等下感冒了怎么办?裤腿也湿了。”
湿漉漉贴着脚踝脚背不舒服,喻矜雪也跟着低头看了一眼,抽回手:“我去换掉。”
喻矜雪不仅换掉了衣服,他还洗了个澡,温热的水冲刷在细腻的皮肤上,冲散了寒意和疲惫。
在浴室待得有点久了,喻矜雪有点口渴,穿上浴袍擦着头发直接走到冰箱前拿出冰箱里的纯净水拧开就喝。
浴袍下的两条长腿一曲一直,他人半靠在吧台上,头半仰着露出优美的脖颈线条,精巧的喉结时不时滑动一下,半瓶水一下没了。
知道克制,低下头擦了擦手,黑发湿湿地垂在额头上,有一滴水珠从他的眉中间落下,他下意识闭了闭眼、
水珠划过眼睑,在喻矜雪睁眼之间正好在脸颊处隐去了踪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刚闭眼那瞬间哭了。
“先喝汤。”傅明轩打开锅盖,玉米的味道先飘散出来,喻矜雪鼻尖轻轻动了动,配合着拉开餐椅方便傅明轩动作。
一直到吃完饭,傅明轩洗着碗才告诉喻矜雪刚刚宫淮打过电话,不过什么也没说就挂了。
喻矜雪没放在心上,一般真有事的都会再打过来。
可没等宫淮打来第二个电话,蒋深的电话先来了,喻矜雪看了一眼没接还把手机设成了静音。
傅明轩突然明白过来,喻矜雪今天肯定是跟蒋深在蒋昭墓前发生了什么事。
思来想去,除了一件事之外,没有什么事能让死者的两位亲人在墓前争吵。
他还以为蒋深会装得更久,想来也不过如此,在蒋昭墓前都能发疯,这一点绝对会让喻矜雪不高兴。
蒋深是打开喻矜雪的房间就发现不对劲的,虽然摆设并无不同,可就是觉得奇怪,他走过去拉开衣柜,里头是两套休闲装和两套西服,像是主人专门留在这以便下次回家更换用的。
有东西在,蒋深的表情缓和了许,可心里还是隐隐不安,一定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
第18章
蒋深把喻矜雪的房间完整打扫一遍之后,突然发现这里面少了一个保险柜,他像是被魇住了,表情和心脏都停滞了一瞬,面色随即变得惨白。
他猛地转身下楼,噔噔噔不过几步就到了一楼客厅,那种步伐已经不是在跑了,是在跳楼。
打开监控一直往前选日期,一天、十天、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监控终于出现了喻矜雪的身影。
可却是看到喻矜雪指挥让人把保险箱放上后备箱,还拿走了另外几件东西。
这个时间!就是自己打了宫淮之后,当时他不是没有想过喻矜雪为什么没有对自己发作。
更把喻矜雪事后给宫淮的那些补偿当做是因为自己,现在才知道自己是有多自大。
喻矜雪分明给了他更大的惩罚,一言不发地搬离了这个家,这些年四处为家就算了,要不是他有打扫房间这个习惯,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发现!
喻矜雪是什么意思?是要跟自己断绝关系吗?想到这,蒋深突然狞笑了一声。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抖着手开始拨电话。
哈、喻矜雪不会连电话都不接吧?
足足等了一分钟,等到了自动挂断,蒋深忍下心中的恐慌又打了几个,还是一样被挂,他连鞋都没有换,一把抓起桌上的钥匙冲了出去。
要不是拖鞋是顶好的,怕是脚都要穿出鞋子去了。
急速往喻矜雪远景路的那套房子去,又让人去查了宫淮的电话,喻矜雪的电话挂了又打,一刻不停。
直到手下的人把宫淮的号码发了过来。
一打通招呼都不打:“喻矜雪呢?我找喻矜雪!”
宫淮人都懵了,他一开始看到陌生号码点了几次拒接,后面被搞得烦了,正想骂人,谁知道接起来先被人吼了。
不对,听听这怨夫口气、还是找喻矜雪的,这他妈是前男友找上门了还是仇人?
“你谁?”
蒋深一字一句:“让喻矜雪接电话、”
“有病!滚蛋,他已经有男朋友了,别来骚扰他。”宫淮头一次见到找事这么理直气壮的,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他跟蒋深只有那一次接触,听不出来也很正常,倒是个本地的号码.....不知道是仇家还是喻矜雪的老情人...
宫淮并没有想多久门就被拍响了,拍三下停一下,还摁门铃,也不知道是有素质还是没素质,反正宫淮的火再次被点了起来,喻矜雪没跟他说过会有人来拜访,那么这人多半是来找事的。
两个怒气冲冲的人对上,但宫淮一拉开门还没认出对方是谁就被人一把推开,人稳住了,但蒋深已经进去了。
熟门熟路,看完卧室看浴室、看完浴室还要去书房找,他脚步倒是极快,好在宫淮在浴室就拦住了人,也认出了这人是谁。
他眯了眯眼,心中的怒火已经快要爆发,“你来做什么?!”
蒋深是看不上宫淮的,正眼都不给就要往书房走。
宫淮今天憋了一肚子火,正无处发泄,后槽牙一咬,一拳直接挥向蒋深——
蒋深目光一闪,噔噔噔后退几步直接躲开了。
“你他妈的,没人教你进别人家之前要换鞋吗?”宫淮看着他又是一阵气血翻涌,还穿的一双滑稽的拖鞋,不知道沾了外面多少泥土灰层,这个贱人!
蒋深听到他的话皱了皱眉,他第一反应不是发现自己穿的是拖鞋丢人,而是自己确实弄脏了喻矜雪的地板。
喻矜雪有点洁癖、只要跟他接触过的人基本都会注意到这一点。
“我待会会打扫。”
“你有什么资格打扫,二话不说闯进来,你是想打扫还是想住进来?!”宫淮越说越激动,认定了蒋深就是想找事。
蒋深懒得跟他废话,吵得这么大声屋内还没有其他动静,只能说明喻矜雪不在这,他不欲多言,耐着性子要去拿扫把,转身就朝阳台而去。
宫淮刚刚可能还有一分忍耐的心思,这会看到蒋深真想去打扫是真忍不住了,人还背对着他,他抬起腿一脚就踹了过去。
这一脚猝不及防,更是避无可避,哐的一声蒋深直往墙壁砸去,脸贴墙鼻子先遭到撞击,痛得让人觉得是要断了,两道血缓缓而下。
“这里轮不到你打扫,现在、马上给我滚出去。”宫淮盯着那道背影,他保证,如果蒋深还敢去碰那扫把,他必定会再补一脚。
这争夺的可不是一把扫把或拖把,更关乎男人的尊严。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是他和喻矜雪的家,别人凭什么收拾!
蒋深狠狠擦了一下鼻子,沾了半手的血,他冷笑了声,回身就和宫淮扭打了起来。
喻矜雪的阳台够大,但是放了不少的花草,瓶身精美不说用料也是实在的,能拿来敲碎人骨头的那种。
“砰砰砰!”
碰撞声胜过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声,两人都恨不得把对方往死里打,蒋深更是抓着宫淮的领子要把他脑袋往花盆上撞。
跟武打片一样,是争斗,可是却没有最重要的人欣赏观看。
两人的背肌都隆起,嘴里喘着粗气,恨不得扑上去咬死对方——
他们不知道虽然没有喻矜雪的观赏,但是远处的几户人家已经把这幕记录下来,还报了警。
·····
喻矜雪很久没有接到过警方的电话了,倒不是这其中哪位打电话给他让他去捞人。
而是作为业主、警察叫他过去了解下情况。
今天本就不高兴,喻矜雪接起电话面色更是越来越沉。
今天已经是第三次换衣服了,白色的工装长裤和黑色的卫衣非常有质感,配上那双半框眼镜,倒像是精心装扮过的。
只有傅明轩知道,喻矜雪从进去到出来没超过五分钟,这衣服顺手拿的。
这不、连手表都没戴,傅明轩把手表给他戴上,又把他的卫衣兜帽整理了一下,这帽子估计刚刚套过喻矜雪的脑袋,才会圆圆的。
“我送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