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岁睡
梁京炽握着郁白晗脚踝的手没有松开,他的指腹在手下凸起的腕骨上揉了一圈。
密密麻麻地痒意蔓延上郁白晗的全身,感受到梁京炽的动作,他的身体僵住,不可思议地看了梁京炽一眼。
可梁京炽正出着神,看上去只是无意中的举动。
郁白晗知道有些人在思索的时候会下意识摸东西,便没再多想。
“我给你找医生。”梁京炽说。
他在军区待了好几年,认识的军医没有几十个也有十几个,不可能找不到一个治不好郁白晗腿的医生。
男人话音刚落,郁白晗诧异地望向梁京炽。
他们才见过三面,就到了这种程度了吗?
“我刚好有人脉,可以帮你。”梁京炽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说有点突兀,补充道。
郁白晗其实对自己的腿没抱有什么太大的希望了,但见梁京炽这么说,他并没有开口扫兴,“那谢谢你了。”
“不用这么客气。”梁京炽说。
他坐上榻榻米,盘着腿重新开始在键盘上敲打,郁白晗也没再说什么,看起书来。
一连一周过去,梁京炽连续整整七天,每天雷打不动地准时到花店门口。
跟早就知道了郁白晗花店开门的时间一样,如果不是郁白晗压根没挂开门时间的话。
两人的关系也渐渐熟稔起来。
也在这一周的尾巴,郁连他们终于回来了。
只不过回来的时候郁白晗早就到了花店。
他的轮椅上挂着两杯刚买好的橙C美式,将门锁打开推着轮椅走了进去。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郁白晗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监控软件的提醒。
郁白晗的脸色沉了下去,他打开看了一眼,就瞧见郁连走进了自己卧室,手中抱着一副中心已经布满划痕的画。
“......”
郁白晗退出软件,指腹用力按上侧边键,将手机熄屏。
即使心里已经有了预期,但郁白晗还是没想到郁连竟然真的这么恨自己,能做到这种程度。
可郁白晗知道,自己什么都没做过。
似乎他站在那里,郁连便会忌恨。
郁白晗将咖啡放在桌上,坐在轮椅上低垂着头,半天没动。
梁京炽一进来就瞧见了这幅场景。
旁人闻不到的郁金香气息在他鼻尖格外明显,掺着很明显的低落味道。
“怎么了?”梁京炽关门的动作一顿。
“啊?”郁白晗还以为自己掩藏地很好。
他确实掩藏地不好,不过梁京炽不是一般人。
“你看上去心情很不好,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梁京炽自然而然地走到郁白晗身侧,动作轻柔地整理了一下青年的发丝。
“一点小事。”郁白晗没有将私事说给别人听的习惯。
梁京炽的手放在轮椅的推手上,身子前倾,郁白晗整个人如同被他圈领地圈在怀里一样。
“我们现在不算是朋友吗?”
男人略带委屈的话语落入郁白晗的耳朵里,像是抱怨又像是撒娇。
“那为什么带两杯咖啡?”见郁白晗没回答,男人追问。
郁白晗握着扶手的手颤了颤,“算。”
“那怎么不能告诉我?”梁京炽一定要郁白晗敞开心扉。
“我家里人的事情......”
郁白晗轻声和梁京炽讲了一下来龙去脉,“我有个比我小三岁的...弟弟,三岁走丢了,走丢了十七年,一年前才找回来,回来以后就一直针对我。”
“第一次还好,他把家里不算昂贵的花瓶摔碎了,污蔑是我摔的。我有证据,也和父亲母亲说了,但是他们都不听...”
“他这样了很多次?”梁京炽虽说调查了郁白晗的资料,但是也不可能了解详细。
郁白晗回:“一年二十七次,一个月差不多两三次。”
“今天又这样了?”
“不是今天,前两周,他潜进我卧室把爷爷送我的成年礼偷走了,然后又冤枉我说我推他下楼梯。第二天他就和我父亲他们出去旅游了。刚刚在卧室安的监控上看见他回来了,把画也带回来了,只不过画烂了。”
“他能进你卧室?”梁京炽的眉头蹙紧。
郁白晗嗯了一声,“我父亲把每个房间的钥匙都给了他。”
梁京炽神色冷冷,他突然不想循序渐进了。
郁白晗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他怎么温水煮青蛙?
想把青年圈在自己身侧,用羽翼保护的心思愈发迫切。
梁京炽伸出手,掌心托住郁白晗的下颌,将青年的头仰了起来,强行让人看向自己。
“我有个办法,你想听吗?”
郁白晗睫毛颤了颤,理智告诉他不能听,但嘴却比脑子快,“什么办法?”
“和我结婚。”
==========作者有话说:==========
烈A怕缠E
病是真实存在的,但是我添加了abo信息素的私设QVQ所以和现实三次中也会有细微差距,请不要代入三次!!
第10章 俯首加冕
一句话如水滴落,荡起层层涟漪。
郁白晗的身子几乎是在梁京炽话语落下的一瞬间僵住。
甚至失去了下颌被温热掌心拖着的触感,满脑子都重复着男人说出的话。
和我结婚。
我结婚。
结婚。
和谁结婚?
梁京炽?
郁白晗怀疑是自己听错了都没觉得这真的是从梁京炽口中说出来的话,“你说什么?”
可男人接下来的话彻底给了他重重一击。
“和我结婚。”
郁白晗抬眼,和上方低垂着头作俯首状的梁京炽对视。
眼前人的眸子里看不出半分玩笑的意味,神色郑重,跟在求婚一样。
“为什么?”郁白晗不懂。
梁京炽托着郁白晗下巴的手松开,他没着急回答郁白晗的问题,动身去花堆中抽出几只郁金香。
他没有用剪刀,只是指尖沿着花茎摸索,在最柔韧的那一处停下。拇指抵住,食指轻轻一折。
“嗒。”
很轻的一声。
一朵,两朵,三朵。
他折得很慢,但动作并不犹豫,每一朵郁金香被摘下时都带着一小截茎,乳白色的汁液渗出来,沾在梁京炽的指腹上。
郁金香其实没有太浓的香,但在被折断的瞬间,那股清冽的、带着青涩植物汁液的气息会猛地炸开,绿意的苦涩在风中流动。
梁京炽把花并拢在掌心,指尖微微颤抖,拿起刚刚顺带抽出来的浅白色丝带将其稳稳缠绕起来。
花茎在指尖交叠,一朵叠着一朵,彼此缠绕,彼此支撑。郁金香的花瓣还带着残余的凉意,像刚从月光里打捞出来的。
随即,梁京炽便把花环举到眼前,转了一圈,由于只花了一两分钟,做出来的并不算很好看,但也足够了。
他站在郁白晗身上,双手扶着挽好的花环,俯首带在青年的发顶。
郁金香陷入柔软的发丝,和黑发缠绕共舞。
那双记忆里如出一辙的清泉般泛着波光的眼眸正看着他。
梁京炽屏息,用指腹轻轻整理了一下花环的位置。
“我是一把很好的刃。”他说道。
郁白晗的心跳了一下。
“和我结婚,没有坏处。”
忠心的恋人和合手的利剑,都属于眼前带着花环的青年。
“可是我也没有好处。”郁白晗很清醒,他清楚梁京炽不可能突然提出结婚。
除非...
除非。
一道白光在脑海中闪过,看似不可能却又可能的答案浮现在心里。
从一开始,郁坚让自己和梁京炽见面就是有目的的。
梁京炽说了,他最近才回首都。他和郁坚的年龄差无法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