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斤小斤鱼
他边走边跟着镜头讲话:“我第一次见齐老师,有点紧张。”
短片有十几分钟,剪出了祝禾乐和老歌手齐名铮在海城选曲、改编、录制、练习的过程。大概播了八九分钟时,镜头模糊地靠近祝禾乐,那会祝禾乐刚挂电话,脸上的表情还是懵的。
那几声来来回回的“拜拜”被收录了,节目组的人做了放大,同时把俞斯祈的大头贴放了上去,现场有人认出来了,在讨论。他们就是这样的关系,无论上什么节目,他们都绕不过彼此。
画面里的祝禾乐不好意思地笑了。镜头落在他没吃多少的饭上:因为焦虑进度,连饭都没来得及吃的齐乐团队,是否能成功完成这次挑战?
屏幕的光已经暗了,舞台上工作人员在来来回回,搬着东西布置舞台,俞斯祈盯着那片黑,想祝禾乐没好好吃饭,估计这些天就没怎么吃过饭。
俞斯祈给祝禾乐的助理发了条信息:“他吃过饭没有?”
助理回得很快:“没呢,禾乐哥说保护嗓子,不肯吃东西。”
祝禾乐人跟橡皮泥一样,对谁都好脾气,但真倔起来,软的硬的都不吃,助理估计都劝不动他吃饭。
俞斯祈回了句:“好的,谢谢。”
俞斯祈没再关注台上,打开外卖平台,挑了家离电视台近的店,要了粥、百合甜豆羹和一些甜品。
舞台的布景做了分隔设计,一边是室外电话亭,另一边是室内,长沙发旁边是小边桌、摆着做旧的电话。
祝禾乐和齐名峥演唱的是一首节奏舒缓的情歌。他们选定的歌曲比较特殊,里面穿插了几句闽南语。
由齐名峥开曲定调,场馆里荡漾着温柔的旋律。一束属于祝禾乐的舞台灯亮起来,他穿着丝绸质地的西装,耳边别了相同颜色的两只发卡,颈间系了丝带,随着舞台吹下的风轻轻飘起来。
带着蜜的声音连着闽南语的独特发音,听起来温婉而缠绵。
“你的爱像星辰
偶尔很亮偶尔很暗
是甘愿也就不怕难”
祝禾乐不知道俞斯祈过来了,他的眼神没往这边挪过,灯光落下来时,俞斯祈的视野正好完完整整地包裹着舞台上的祝禾乐。
间奏时,祝禾乐握着青色的麦克风,抬着头,克制地轻轻地扫过整个舞台,眼睛里泛着点光泽,在灯光的照拂下显出一丝珍珠的莹润来。
二十四岁躯壳里装的是十八岁的祝禾乐,还对舞台怀抱着一颗初心,天真、纯粹。
歌曲的尾音慢慢淡去,舞台顶端洒下花瓣,有一些飘下台,在小小的风阵里打着旋。
俞斯祈伸手,抬了抬帽子,透着那缕光,看向舞台。祝禾乐还像以前一样站在舞台上,在掌声里深深地鞠着躬,什么都没变。
【作者有话说】
“你的爱像星辰 偶尔很亮偶尔很暗 是甘愿也就不怕难”
歌词来自彭佳慧的《甘愿》
第13章 怎么不讲byebye
祝禾乐这轮录制结束了,舞台采访过后就回了后台。下一个歌手组合俞斯祈不认识,刚好订的粥到了,他就出了演播厅。
他下楼取外卖,顺便给祝禾乐助理奇嘉发了个信息,他想进后台休息室还得让助理过来一趟。
他刚拿到东西,奇嘉也下来了。
“哥不在休息室,刚刚给他打了电话没听。”
他们进了电梯,俞斯祈问:“去哪了?”
“21楼。”
一整栋楼都是台里的,每层功能布景都不太一样。祝禾乐这档节目的演播厅在16楼,休息室在24楼。
俞斯祈摁了21、24,把其中的几个袋子递给奇嘉,“一些点心,你们分来吃。”
奇嘉笑得开心:“谢谢哥。”
电梯上行,还有点时间,俞斯祈问:“怎么去21楼了?”
“有个花园露台,哥说想去放松放松,我就让他去了。”
俞斯祈来过台里几次,也去过21楼,花园露台不是真正的露台,那一片是台里一个访谈节目布置的一个拍摄地,其实是个室内小花园,每个季节布置的花都不同。花园背靠巨大的落地窗,天花板是圆弧状的,形状酷似被挖了一勺的冰淇淋。珍珠一样的灯带垂下来,将整个区域笼罩在梦幻的氛围里。
有段时间它成了艺人的打卡地,不过这会时间已经很晚了,俞斯祈在21层下电梯去找祝禾乐,一路上就没碰到人。
祝禾乐果然在小花园里。他还穿着表演时的服装,又套了件薄外套,脖子上挂着蓝色的艺人牌。他弯着腰在旁边的水池洗手,十指交叠,认认真真搓着手指,好像来21楼就为了洗手一样。
俞斯祈刚准备走过去,话没喊出口,旁边出了一个人:“你还要洗多久?你就来这洗手?”
祝禾乐把水关了,抽出纸巾擦手,很没办法地讲:“放了水池在这里,我就很想洗手。”
“你还是小孩吗?”对方无奈地笑了,“祝禾乐你怎么和以前一模一样啊。”
俞斯祈这才认出来,站对面的是他们之前的队长郑荣新。团队解散后郑荣新往综艺发展,现在已经是台里一档热门娱乐节目的常驻主持人。
估计今天也是郑荣新来台里录节目的日子,他挺惊讶地开口:“没想到我们俩会在这里碰上。”
祝禾乐脸上带着些淡淡的笑容,头发在灯光下显出柔软的栗色,他点头感叹:“对呀,队长,你成熟好多。”
“这都多少岁了,能不成熟吗?”郑荣新抬了抬下巴,“怎么?就一直不联系我?在团时我俩关系不挺好。”
“没联系吗?”祝禾乐还笑着,问:“那你给我发信息了吗?我看到了都会回的。”
郑荣新盯着他,好一会才吐出一口气:“发个屁,你不拉黑我了吗?拉黑多少年了,现在都没放出来。”
祝禾乐表情懵了懵,慢吞吞地为自己辩解:“应该有理由。”
“我不随随便便拉黑别人。”
“还不如不解释,说得好像你什么都不知道一样。”郑荣新双手插兜里,一副了然的模样,“不就是因为俞斯祈也拉黑我,你们…”
俞斯祈走过去,开口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祝禾乐。”
郑荣新那半截话没吞下去,“一对的呗。”
俞斯祈视线短暂地扫过郑荣新,径直走到祝禾乐身边。
这些年郑荣新在圈子里的流言不少,他背后的关系盘根错节,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才半只脚踏进娱乐圈的祝禾乐还是白纸一张。出于一点私心,俞斯祈并不想郑荣新和祝禾乐以后过多接触,更不想他们讨论过去。
祝禾乐转过头,脸上温吞的笑意还在,只是看见俞斯祈的瞬间眼神变得有点呆:“斯祈,你怎么来了?”
俞斯祈牵住了他的手,把他往自己的身边拉了拉,祝禾乐没什么防备,乖乖地将肩膀靠在他怀里,一动不动的。
郑荣新和他有过矛盾,以前的事估计都记得,脸上的表情不太自在。
俞斯祈没什么反应,喊了声“队长”当作是打了招呼。
祝禾乐看他,又看郑荣新。俞斯祈拉着他的手往后走了走:“回去吃饭了。”
祝禾乐跟着他走,过了一会才想起来什么一样,回头朝郑荣新挥了挥手,“队长拜拜。”
他又转过头,很有耐心地教育他:“怎么不讲byebye?”
俞斯祈停了停脚步,声音淡淡地说了声:“拜拜。”
那声拜拜也不知道对谁说的,反正他没回头看郑荣新。祝禾乐笑了一声,“走吧。”
郑荣新扯了扯领带,难掩烦躁地说:“还喊我队长,这破队长,谁爱当谁当。”
祝禾乐听到了,对他眨了眨眼,体贴地提议:“荣新哥?”
俞斯祈算得上礼貌地改口:“前队长,我们走了。”
郑荣新看着他们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喊住他们:“你们上节目时注意安全,那些嘉宾都不是好对付的人。”
他的语速快得像放鞭炮,那一声叮嘱怪别扭的。
俞斯祈反应过来,说了声:“谢谢。”
祝禾乐还懵着,回到休息室,他才问:“什么嘉宾?”
“应该是我们要参加的综艺节目里面的嘉宾。”
祝禾乐脱了外套,折好放在沙发上,有些惆怅地说:“大家都独当一面了呢。”
“今天看见队长吓了一跳,他成熟好多好多。”祝禾乐坐下来,他撑着下巴,肩膀毫无距离地贴着俞斯祈。俞斯祈没动,嗯了一声,认认真真拆着外卖盒。
他对前队友的情况都不感兴趣,只是之前郑荣新那档节目递过来邀约合同,他才有了一些了解。
“我搜索过了,现在好多明星都会上他们节目宣传。”祝禾乐问,“他有邀请过你去吗?”
“我不去他的节目。”俞斯祈拆好餐具,塞祝禾乐手里,“吃饭。”
祝禾乐捏着勺子,盯着他:“你是转移话题了吗?”
“有吗?”俞斯祈没看他。
“我的问题让你觉得为难了吗?”祝禾乐歪了歪头,在俞斯祈视野下方探出头,脸上的表情挺固执的,那点热气扑在俞斯祈的耳侧,卷着一些茉莉的香气。
俞斯祈顿了顿,祝禾乐说得那么坦荡,问为不为难,圆溜溜的眼睛就等着答案。
俞斯祈一对上他的视线好像就没什么办法,那缕香气弄得他眼睛痒,他说:“有邀请过。不去、嫌烦。”
祝禾乐哦了一声,坐回去了,他没问为什么为什么烦、低着头去搅碗里还热着的粥,“所以我拉黑他了。是因为你吗?”
俞斯祈不知道他拉黑前队友的事,他也没和祝禾乐说过前队长打电话过来骂自己的事,他都成年多久了,不至于幼稚地和那会的祝禾乐告状,何况拉黑郑荣新也不完全是因为那通电话,当时公司忙着公关,将他们视频的影响降到最低,却没有调查泄漏的原因。
事情已经发生,讨论原因没有效益,怎么处理才是关键,但那天晚上郑荣新来过他们酒店房间,不过也只有一段揪不出问题的监控,没有其他证据,俞斯祈没把怀疑摆明面上。
“我不知道你拉黑他了。”俞斯祈想了想问,“你怎么拉黑他了?”
虽然祝禾乐看起来总慢半拍,但或许是他的性格温吞,总能容纳团队里很多人的坏情绪,以至于俞斯祈这么多年都以为祝禾乐和他们还有联系,关系不错。
“你怎么问脑袋坏掉的人这个问题。”
“抱歉。”俞斯祈愣了一下,低声笑了,“是我的问题。”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会拉黑他?”
祝禾乐咬着勺子,他的锁骨涂了一点珍珠粉,看起来亮晶晶的,和那双眼睛一样,“我真的不随随便便拉黑别人的。”
认识这么多年,俞斯祈大概知道祝禾乐的底线是音乐和家人。
俞斯祈开了个玩笑:“可能喝醉打电话说你唱歌不好听了。”
“歌?”祝禾乐认真想了想,完全不在意似的,“可是我觉得我唱歌超级好听。”
“超好听。”祝禾乐得意地歪了歪头,“他骂了我也不会在意,更不会拉黑他。”
俞斯祈开口:“那不纠结了,私人号拉黑了也不是什么坏事,工作号留着联络就行。”
祝禾乐耳边的发卡松松垮垮的,俞斯祈看了一会,伸手帮他取下,手指碰到了他的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