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逢春北望
他哦了一声,刚要说什么,下一秒门铃就响了。
他只好转身去开门,进来的果然是昨晚的那位医生。
挂上点滴,苏致秋听到门外传来凌岁寒和医生的谈话声。
咔哒一声,门被关上,医生走了。
他闭上眼,等着凌岁寒进来。
可等了许久,久到他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睡了一觉,也没等到人。
苏致秋抓过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他这一觉睡得够久的。
看来今天和团团转悠一天,实在是累着了。
头顶的药瓶已经换成了第二个,也不知道凌岁寒什么时候进来给他换的。
正胡思乱想着,一道光从门缝中洒进来,凌岁寒进来了。
苏致秋来不及闭上的眼暴露在他面前。
“醒了?”凌岁寒走到床前。
苏致秋紧紧盯着他,简直要被凌岁寒这副满不在乎的态度搞崩溃了。
他宁可凌岁寒狂风暴雨地朝他发一通火,也不愿看到男人这么淡淡的态度。
仿佛凌岁寒根本不在意这件事。
仿佛……凌岁寒根本不再爱他。
他轻咳一声,再也忍不住开了口。
“今天我……”
话出口却被凌岁寒打断。
“这就受不了了?”
他瞥了苏致秋一眼,冷冷道:“这点心理素质,还好意思出轨?”
苏致秋被他噎得哑口无言。
凌岁寒站在窗边,拉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外面墨蓝色的夜空。
“还记得我今天早上说过的话吗?”
他忽然道。
苏致秋的手一顿,点点头。
“我说了,不要求你为我守身如玉,”凌岁寒薄唇轻启,“但给我藏好了。”
“最好别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舞到我面前来,不然,”凌岁寒抬眼看他,轻描淡写道:“我不介意给你们两个点教训。”
不知为何,明明他说的是不三不四,苏致秋却总感觉他是想说“小三”。
苏致秋脑子里乱糟糟地想到,其实按时间线来说,如果他真得出轨的话,那凌岁寒自己才是那个小三。
可看凌岁寒这个气场,俨然一副执掌中馈的正宫地位。
他的声音很平静,眼神中却写满威胁,显出几分天之骄子独有的目中无人。
凌岁寒靠近他,一字一顿道:“你敢做十分,我就敢做一百分。你知道,我有那个能力。”
他不无嚣张地说。
苏致秋知道,无论眼前这个男人多么黏他,骨子里依旧有着大少爷的那股傲气。
那是从小到大养尊处优,要风得风才能有的底气与狂妄。
窗外的夜色依旧,苏致秋低声道:“我没有出轨。”
顿了顿,他又道:“况且,我们并不是那种关系。”
“还顶嘴?你当初说自己愧疚,想补偿我还债,就是这么还的?”
凌岁寒扭过头,看着他说。
苏致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放在他枕边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一听这个特殊的铃声,苏致秋就知道是苏团团的消息。
他下意识拿起手机划开,果然,苏团团已经睡醒了,用自己的电话手表给他发了张照片。
电话手表像素很差,他也不懂拍照,但能看出是一盘卖相不佳的打卤面。
附带两个吐吐的表情。
苏致秋几乎能猜出照片那头苏致枫和苏团团打闹的场景。
团团肯定会扁着小嘴一根一根地往嘴里塞,而苏致枫则会不服气地证明自己做的面条很好吃。
他想给团团回条消息,手放在键盘上,想起什么,苏致秋偷偷朝后瞥了一眼,想看看凌岁寒有没有注意这边。
这一看,吓得他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他这反常的表情,愈发引起不知何时走过来的凌岁寒的注意。
“他多大了?”
凌岁寒忽然问。
苏致秋脑子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凌岁寒问的是谁。
看苏致秋不说话,凌岁寒又问了一句,“比我小?”
苏致秋含糊地应了一声。
“成年了吗?”
苏致秋简直不知道怎么回答。
但凌岁寒显然会错了意,他眯起眼又问了一句,“演员,还是爱豆?”
苏致秋已经放弃了抵抗,胡谄道:“额,爱,爱豆?”
“出道了吗?”
凌岁寒跟查户口一样。
苏致秋又不了解现在的娱乐圈,便胡乱摇摇头。
凌岁寒嗤笑了一声,不无讽刺地道:“苏老板的口味还真是没变过。”
苏致秋愣了愣,一合计,十七岁未出道爱豆练习生,还真是当初的凌岁寒。
下意识的,他竟是在描绘当年的凌岁寒。
某种程度上,凌岁寒竟没说错,苏致秋在编造一个“小三”的时候,第一反应还是心里那个初恋的少年。
多长情啊。
凌岁寒用余光瞥了一眼床上的手机,看清那张打卤面的照片后,毫不留情地嫌恶道:“什么东西?真恶心。”
苏致秋一窘。
这父子俩的脑回路竟再次达成一致。
凌岁寒说苏致枫的面条恶心,而苏团团也给他发呕吐的表情。
都这么难伺候。
苏致秋轻咳一声,想把手机拿过来。
不料,刚碰到边缘,手就一空。
他一怔,抬头看去。
凌岁寒直接给他关机了,随后将黑掉的手机丢到一边,不耐道:“以后在我这,都把手机关机。”
苏致秋有点担忧自己一直不回复,苏团团会不会着急。
瞥见他的表情,凌岁寒问:“舍不得?”
苏致秋感觉有一只手放到自己的脸蛋上,轻轻摩挲了几下。
随后,那只手的主人薄凉道:“对,就是这副表情,看到你这样我就舒服了。”
凌岁寒捧着他的脸,轻声道:“其实你谈几个都与我无关,我早就不喜欢你了。”
“不过,我喜欢看到你们分开后,你脸上的表情。”
凌岁寒弯唇一笑,十分过分地开心道:“一定很解气。”
他的手握住苏致秋的脖子,慢慢用力,低声愤恨道:“你没给我的,别人也别想要!”
他越掐越紧,苏致秋感觉到越来越稀薄的空气,他没挣扎,只闭上眼。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凌岁寒与他签下四十天协议的目的。
凌岁寒只是……因为恨而不甘心罢了。
不甘心自己抛弃了他后又另寻他爱,不甘心自己输给别人。
毕竟是顺风顺水长大的天之骄子,一个不留神,突然在自己这块破石头上摔了跤。
所以不甘心,一定要那块石头找回来,反复踢开,让自己重新变得无懈可击。
他已经结过婚了,苏致秋不断在心底告诉自己。
虽然已经不在婚姻关系内,但凌岁寒这种人,倘若他还对自己存一点心思,都不会娶另一个女人。
苏致秋嘴里一片苦涩。
掐在他脖子上的手慢慢松开,大量的空气重新涌入他的呼吸道。
苏致秋深深吸了口气。
凌岁寒变了,变得喜怒无常的。
不用猜,这一切还是因为他。
当晚,直到两人双双躺在床上入睡,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直到第二天早上,苏致秋准备出门的时候,凌岁寒才道:“我送你。”
苏致秋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力,便任由凌岁寒将自己送到了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