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拯救瑶光星
这是为了惠及大众,会有更多人因此受益。
而本人的那些灰暗的,不应该写出的,不值得被研究的东西,就该停在原地,不要拿出来破坏逻辑性和美感。
你不会在意,我很清楚。你甚至可能觉得自己能够作为某种代表,替远方的你不认识的谋得某种福祉,带来某种享受而感到庆幸。
证明你不是完全无用。
证明你不是一无所出。
我知道。
我尽力了。
我很尽力。
我身边所有人都好尽力。曾灵淇凌晨三点还在和叶溪讨论她的家庭戏,姜导随时都准备着听我说新的想法,林指在闲鱼刷了好久,为了一个更符合角色的烟灰缸。
我们都好尽力,所以,所以…………
剧组的男主角在导演喊卡的时候站在原地,没有人再去阻拦。
他们习惯了楚决老师的本能和入戏。并尊重他的沉浸,在日常施以更多的关照,在工作中关注更多的细节。
姜导为之担心,和楚决聊过许多次。
但楚决听了就过,她没有更好的办法。
摄像机里出现的东西让她也没办法再要求他更多。
不能说你演得太好了,你可不可以停止燃烧自己。
那是对演员的亵渎。
这时候只能走向他:“楚决。”
她想替他喊停。
变故几乎是在此刻发生的。
楚决的蓝色校服翩迁在场地里。
她伸手想去抓,只抓住了深冬初春的一阵风。
人已经飞奔出警戒线。
楚决跑得很快。
他莫名其妙地想起高中同学们那些早就模糊不清的脸。想起他们的笑意。
热闹的笑意,他不知道如何参与,也几乎从不参与,以不让自己把氛围搞得糟糕。
他往外冲去。
他想要一个答案。
他想要一个证明。
某种证明,证明一切或许可以更好。
可以更好吗?李异?
如果你没有机会了,我能做得更好吗?
如果你已经得到你的救赎,你已经决定埋藏那些不合时宜的,不该出现的,妨碍你和郭泠的东西,那我可以替你做得更好一些吗?
那些我们共同持有的恨意,可以稍微………
见天日吗?
他终于追上了人。
不如说,本来就是那个男人在等他。
那个人,一动不动。等待楚决穿越所有阻碍,奔向他。
此时这人的正脸变得格外清晰。
楚决毫不意外地发现自己居然没有费任何功夫就认出那张脸。
哪怕已经衰老了好多。
“是你。”他听见自己说。
“小决。”对面男人看着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为什么不在顾淮景上热搜的时候出现,你为什么不在我最狼狈,黑料铺在所有平台的时候出现?
你为什么不在我拍短剧的时候出现?
你怎么不在我为了程之琴和初恋男友分手出道的时候出现?
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此时此刻?
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李异身边?
为什么偏偏是这场戏后?
太多问题了。
太满了。
所以他一句话都不想说。
他只是低下头,然后伸出拳头。
出手的时候也没有收哪怕一份力。
你是怎么打程之琴的来着?
我看见过的,我还记得。
我该死地还记得。
第一拳是哪里来着?
哦,想起来了。
他没有任何停顿地击打在面前男人的下颚。
好痛。
手掌的反作用力好痛。
打人的时候,原来你也会痛吗?
下一拳是打在哪里?
对了,腹部。
腹部。
楚决打下去。
他没听到周围人的惊叫,也没听到姜岩迅速喊停所有群众演员的指令。
更没有听到场务大声喊所有人放下手机的力竭声嘶。
他看着楚慈宇。
他只是下意识地,不知为何地,无法遏制地,遵循记忆地打下去。
可楚慈宇已经不是记忆中比他高一个头的爹,手上也没有拿着刀。
他打下去,感觉到这具肉体全然的虚弱。
好弱,好脏,满脸的皱纹,他简直胜之不武在欺负一个老头。
但他克制不住。他终于克制不住。
他不想再管什么事业,未来,又或是什么谁欠谁。
然后,他发现,他原来很恨。
他原来只是恨。
他就是恨得要命。
七岁恨,十五岁恨,现在,恨意居然又翻涌上来。
为什么不反击?他低声问。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问。
因为楚慈宇没有抬头。
男人没有任何反应。
可楚慈宇凭什么日薄西山,凭什么已经不再身强力壮,凭什么不能和他干脆利落不分伯仲两败俱伤地打一架?
为什么头发已经泛着白,为什么脸上有皱纹,为什么好像浮肿?
为什么惧怕地看着他?
当年楚慈宇拎着程之琴的头往墙上撞的时候不是很有力气吗?
他把楚决的作业本全都撕碎,拿着那把菜刀砍楚决的时候,不是耀武扬威得很吗?
楚慈宇凭什么全然不反抗?
他想赎罪吗?他凭什么赎罪?
他只是无力吗?他凭什么伤害了程之琴伤害了他之后就兀自衰弱下去?
他有什么资格?
他到底有什么资格?
为什么他要出现在这里,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
恍惚间楚决闻见很多气味。
程之琴烧的饭香,外头槐树的叶子,墨水,打碎的香薰,尖叫。
不知道是什么酒什么烟混杂出的恶劣气味。
一丛丛,不死不休,无法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