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掷生
又按了几声门铃,铁门才忽然从里打开了,姜璨果然愣神地站在原地看他,看了一会儿,陆闲还没来得及发挥,门居然又关上了。
这家伙,脑子掉线了吗。
陆闲再敲门,这次手上带了点情绪和力道,铁门被他砸的哐哐响,又一次跟姜璨四目相对,那家伙好像终于意识到门口站的是活人,哆哆嗦嗦地请他进门。
为什么说是哆哆嗦嗦,主要是姜璨手抖得太过明显,惊讶冲昏了他的头脑,姜璨并没有做好会在自家门口见到陆闲的准备。
屋子里也乱糟糟的,吃过的碗筷还在桌上没有收拾,姜璨手忙脚乱地整理,陆闲注意到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干脆大爷般坐到沙发上等他。
等姜璨终于把一切整理完毕,把新鲜的脐橙和果汁端出来,请陆闲慢用,自己又回卧室换了一身衣服。
一起坐在沙发上,中间还隔了一段距离,姜璨才认清这个事实:陆闲来S城找他了。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假期旅游呗。”陆闲不肯说实话。
姜璨已经被从天而降的喜悦震懵了,还有些不敢靠近似的,只能在沙发边上傻笑。陆闲有些懊恼自己见面就亲嘴的计划没能实现,想伸手把人拉进怀里抱一会,却看到姜璨起身拿包。
“我要去一趟医院,麻烦你先在家里等我一会吧。”
一问之下,才知道姜璨的母亲这些天身体不舒服,正在医院化疗观察。
乳腺癌虽然可以控制,但带来的病痛是无法避免的,姜璨又实在焦虑癌细胞会复发转移,所以这些天在家,母亲稍微有一些不适,他就要拉着人去医院。
陆闲跟着他跑了一趟,县城的医院即使过年也是乱糟糟的,肿瘤科人尤其多,他跟着进去探望了两句,就被老人催着离开,“过年别进医院,要晦气的。”
老人讲话迷信,陆闲总觉得她比上次见面时瘦了很多,姜璨又跟主治医生聊了一会,两人才返程回家。
姜晴在医院看护,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吃过饭,看春节晚会的重播,乏善可陈的节目演了一遍又一遍,两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陆闲眼睛乱转,忽然看到茶几旁边的乐谱。
“这是什么,”他不顾姜璨的阻拦,径直拿起那个本子,“你在写歌?”
“我,写着玩的。”
节目第四次公演的内容是限时创作赛,姜璨组队的队伍里已经有会创作的人,他只是跟着学了很多,自己写写,却也知道初学者写的东西是用不了的。
姜璨一边解释,一边想把本子拿回来,陆闲倒是饶有兴致地翻看着,上面除了自己写的,还有一些笔记,姜璨在南城的时候就在自学乐理,现在看来也是有模有样。
看着看着,就把旋律哼了出来,姜璨的脸更是肉眼可见地红了,更着急地去捞本子,几乎大半个身体都趴在陆闲身上。
等他反应过来两人现在是什么姿势,因羞 耻而烧红的脸更添了几分紧张。
“弹来听听?”
【作者有话说】
小姜的惊喜程度不亚于猫咪忽然主动蹭蹭他
第39章 走红
陆闲记得姜璨卧室里有个吉他,很基础的款式,漆面有些褪色,一看就是常用的结果。
旋律听着有些简单,在某些转折的地方处理的不够圆滑,可那种笨拙却仿佛天然带有力量,就像春日土面之下倔强的种子,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真听进去了,就能感受到那种愚蠢但撼动一切的认真。
虽然还是有些粗糙的旋律,却已然能展露姜璨的天赋,这令陆闲有些意外,抬抬眉,对上男人忐忑地等待评价的眼睛。
“很棒。”
“真的吗?”
“虽然还不完整,但已经很感人了,你要知道这种挑起别人共情的音乐能力,可是很多制作人毕生都学不来的。”
能让挑剔的陆闲说出这样的评语,姜璨表情激动得好像要哭出来。陆闲看他这样,也不介意再说一些鼓励的话。
“我觉得你再完善一下,可以发个单曲,提前在节目里宣传宣传。你不要因为那些谣言就灰心,已经有很多人爱你了,你就没有看看自己微博粉丝涨了多少吗?”
陆闲说的某种程度上也是实话,风波不断的同时,姜璨的粉丝数也在一路攀登,爱他的人自然会信他,还会心疼这许多的无妄之灾。
两个人就这样一边聊天,一边弹琴。
陆闲稍微改了一个和弦,就把姜璨的那首曲子改得绚丽丰富,指尖飞快把琴弹得火热,余光中注意到姜璨崇拜和羡慕的目光,只觉整个人都膨胀得飘飘然。
一首曲子到了最后完全沦为炫技的产物,原本那些粗糙的悲哀荡然无存,陆闲意识到这点,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了个漂亮的尾。
姜璨还向他请教编曲的问题,殊不知他这种天之骄子编不出这样的旋律,只有基础性的知识可以解答。
晚间两人依旧一起睡在小卧室里,姜璨难得的兴趣高涨,话也多了起来,陆闲看他那张脸上露出的笑,和镜头前的营业与讨好都不一样,十分鲜活的样子。
头脑一热,随手拍了一张乐谱和吉他的照片,角落还有姜璨的一只手,发在微博上。
前些天还和大小姐在高档酒店弹钢琴,今天就又和陌生人在小破屋里玩吉他,照片暴露出的环境显然与陆闲的形象不符,大家都开始猜测照片里的那只手是谁。
很快就有人根据手背上淡淡的疤痕辨认出是姜璨,各种各样的讨论都有,帖子的红点一直在涨,陆闲心里感到一种诡异的满足,关了手机,忽然意识到什么。
从见面开始,他就没太见到姜璨拿手机,难道那条绯闻他真的没看到?
“你这些天看网上了吗?”
姜璨正在整理他的玩偶,一米五的小床无法容纳两个成年男人和一排毛绒玩具,姜璨就把它们一个个排列在椅子上,听到陆闲的疑问,一拍脑袋,蹬蹬蹬跑出去,过了一会才拿着手机进来。
他这些天忙着照顾母亲,还要写歌,手机非必要都收在包里。
“怎么了?”
姜璨问着,手上点开微博,网络运行有些缓慢,圆圈还没转出来,手机就又被抽走了。
“没事,看我就行了。”
陆闲坐在床上,身上穿着姜璨小一号的睡衣,裤脚紧绷在小腿,虽然有些滑稽,却挡不住衣服下蓬勃的肌肉,线条清晰,好像还在随着心跳搏动……
姜璨看了一眼,脸就红了。
本来陆闲是有些释然,今晚姜璨鲜活的样子,让他庆幸男人对网络是如此的迟钝古板,但现在这家伙一脸懵懂地羞红了脸,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竟也有些别样的味道。
陆闲轻咳两声,主动拍拍旁边的床铺,让姜璨上来。
床品都是新换的,带着淡淡的茉莉香味,床太小了,两人身体间没多少距离,稍微动一动就会碰到对方。
谈了半年时间,本该习惯这种接触,却还是难掩生涩的感觉,好在陆闲还会不停聊天,从圈里各种新闻再聊到家族琐事,全像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姜璨每一句都应着,今晚他说了太多的话。
之前在陆闲家里,他什么都不敢说,生怕自己行差踏错,惹主人生气。但今天不一样,今天陆闲来找他,睡在他的床上,这是他的小窝,或许他可以袒露一些心意。
“网上那些人太会胡编乱造了,你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信,相亲之类的,我也不会去,女人什么的太麻烦了。”
陆闲说了很多,不可否认其中带有心虚的成分,借此机会为自己辩白。
姜璨看着他的眼睛,目光中尽是诚恳,他相信陆闲没有出轨,不会相亲,这一点上男人没必要骗他。
其他的呢?
姜璨鼓起了一点勇气,这是他的家,他可以说话。
“你是不是,其实还喜欢女生?”
最后一次公演是在春分,姜璨终于获得了自己的独立舞台。
他在幕后透露了自己写的歌,歌名《蜃乐园》,有导师对这首曲子很感兴趣,问他是怎样写出这样的旋律。
“我想象着和爱的人第一次去游乐园。”
姜璨说自己从未去过游乐园,这种大众习惯的游乐场所,对他来说则如一场全新的梦,因为缺失所以想象,海市蜃楼比玩乐本身更加美丽。
他坦然这是自己第一次写歌,受到在场导师的一致好评。那些无根据的谣言传了太久,无人在意,大家终于看到他似的,开始讨论他的舞台,讨论他的创作。
一时之间,仿佛姜璨的一切都值得被讨论。
讨论度的提升使得姜璨的工作量瞬间爆增,公司决定趁热打铁,在第三张专辑发布前给他出个人专辑,如此说来,姜璨竟成了Oracle里第一个solo的人。
收官那天姜璨收到一捧花,花里有两张游乐园的票,落款是“LU”。
此时陆闲正在国外参加某个品牌活动,几天后,两人隔着十个小时的时差,打了一通电话,电话那边陆闲正在化妆,听到姜璨这里吵吵嚷嚷。
“国内已经三点了吧,你怎么还不睡觉?”
“有一个节目要预录,还没轮到我。”
“都这么晚了!等结束天都要亮了。”
“没关系的,休息室里有沙发。”
姜璨很好说话,即使临时被通知要延迟录影,也没有多说什么,反而体恤节目组辛苦。他这样温和,陆闲担心他一不小心就要被人欺负了去,细问之下,才知道姜璨第二天上午九点还有一个活动要跑。
“你不睡觉了!”陆闲扯着嗓门喊,惊得化妆师手一抖,眉毛歪进发鬓里。
姜璨还想解释,陆闲却不肯再听他说,“让温迪发我一份你的通告表,我到要看看你一天睡几个小时。”
陆闲的担忧并非没有出处,忽然爆火后的姜璨几乎连轴转,对所有节目通告来者不拒。
因为热度来得太过突然,人情冷暖,变幻无常,姜璨想抓紧机会多挣一些。
他已经习惯了不停向湖面投石却毫无波澜的日子,终归要在水面平静前争分夺秒,韩敏熙支持他努力工作,却也劝他不要太过焦虑,节目档次和质量的筛选也很重要。
他们这些人习惯了放长线钓大鱼,可姜璨总觉得有今天没明天,想快一点,再快一点,或许自己就能挺胸抬头地站在陆闲身边。
心脏怦怦跳着,手机忽然响起,屏幕上发来两条消息,一条是陆闲:
[明天早上的通告取消了,一会回我公寓睡觉。]
[卧室有监控,别想骗我。]
另一条是张靖,这人难得在姜璨走红后派上一些用场,大半夜发了个剧本过来:
[这是近期一个大热IP改编剧,那边有意向让你演男二,剧本你看看。]
第40章 粘人
陆闲忽然回国了,现身在录音室里,姜璨当时正在录制专辑,solo比他想的要更复杂艰难一些,以至于习惯的录音都被老师几次三番地打断。
“现在这个感觉还是太苦了,你心里可以想想自己爱的人,一味哀苦大家不会喜欢的。”
陆闲就是在此时出现的,站在录音室的玻璃门外,宽厚的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仿佛还带着早春的寒意。
他朝姜璨招招手,后续的录音很顺利地结束了。
“走吧,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