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币小兔
最终,施承泽喊来李特助,让他带两份食堂餐食上来。新鲜热乎的饭菜摆在桌上,鱼香肉丝和风味茄子摆在面前,袁满方才的窘迫一扫而空。
“施承泽,真的好吃啊!”袁满嘴里塞得满满当当,举着筷子跃跃欲试地问道:“施承泽,我可以尝一尝你糖醋小排和清炒莴苣吗?”
施承泽笑着将餐盒摆到袁满面前,自己则是拿过那个装着荷包蛋的小碗,先是举着手机拍了一张照片,随后才慢条斯理的吃了其中一个,便放下筷子静静的看着袁满吃饭。
片刻后,袁满突然抬头,“对了,施承泽,你可以给我五万块钱吗?”
施承泽有些意外,但还是马上就转了:“怎么突然要钱?亲属卡刷不出来了吗?”
袁满摇摇头,随后看了一眼手机便惊叫出声,屏幕上赫然是五十万的转账。
“施承泽!你多给我打了一个零!”
“拿着吧,想要什么东西便直接买就好了。”
“那你不在乎我拿钱干什么?”袁满已经做好了被施承泽逼问的准备,实属没想到这钱会这么轻易到手。
施承泽轻笑一声,拉起袁满的手把玩,漫不经心道:“你能干什么?违法犯纪的事情你不敢干,就那五万块你能掀起什么我解决不了的大风大浪?”
他摸了摸袁满的手指,随口提醒:“该剪指甲了。”
“哦。”袁满抬起手将十个手指挨个看了看,又将手伸向施承泽,眨着眼睛,语气带着理所当然:“你有指甲剪吗?你可以帮我剪一下吗?”
施承泽闻言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开始翻找办公桌旁边的抽屉,嘴上还不忘记吐槽:“你的手残废了吗?还要我给你剪指甲?你以后坐月子是不是还要我伺候,嗯?”
袁满被施承泽说的脸上躁得慌,他悻悻地收回手,“不剪就不剪,你说我干啥?”
“你还怪有脾气。”施承泽终于翻出剪指刀,心里捧腹,他哥一定没少摸鱼,又对着袁满没好气道:“伸手。”
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声音,袁满看着市场做给自己剪指甲的侧脸,犹豫许久,终于轻声开口:“施承泽,其实我今天要钱就为了我后妈和我弟弟。”
“她们过得很不好,我弟弟连学费都交不上。”
施承泽剪指甲的动作微顿,淡淡道:“她们未必缺钱。你后妈从你身上,没少捞钱。”
但当袁满继续问起,施承泽只说自己记错了,虽然借口拙劣,但是袁满会信。
再加上,施承泽不想告诉袁满,袁安给他的生活被他后妈克扣:一来是施承泽看不上那些钱,觉得是小钱;二来,只会让心软的袁满难过纠结,既讨不回钱财,又徒增烦恼。
不等袁满继续追问,施承泽就故意错开话题问道:“你弟弟连学费都交不上,然后呢?”
袁满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他顺势接话道:“但是我觉得……之前为了能过的好一些,我对后妈很讨好,但是那时候哥哥和我说过,这样算是背叛妈妈……”
施承泽剪完最后一根,将包着碎屑的卫生纸扔进垃圾桶里,不以为意地说道:“有什么对不起的,这件事你哥你妈又不知道,你想给就给,不想给就算了。”
他看了一眼腕表,起身摸了摸袁满的小卷毛,“好了,我要去开会了,五万块钱罢也值当你愁眉苦脸的?当一次小圣母罢了。”
“对了,一会儿想走不认路的话就给我发消息,我让李特助带你出去。”
施承泽伸了一个懒腰,眼看就要出去,袁满见施承泽要离开,想也不想就扑上去,想要像电视剧里那样,给施承泽一个浪漫的离别吻。
但就在这时,施承泽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他扫了一眼备注,接起:“喂,妈,怎么了?”同时示意袁满安静。
“怎么了?”施母的声音出奇的平静,“袁满的后妈今天来找我要钱了,金额已经达到立案标准了。”
施母罕见严肃地喊了施承泽的全名,冷声道:“施承泽,虽然是小钱,但这让我感到很难堪!”
但此刻,难堪的不只有施母,还有袁满。
他的一张脸瞬间白了,不可置信又无措的看向施承泽,颤抖着嘴唇说不出一句话来。
在施承泽面前无论多难堪、多丢脸都可以,但是面对曾经和妈妈一般的施母,袁满还是想保留几分体面。
施承泽见状心中不禁有些烦躁,手里的工作还有一堆,袁满的情绪还要安抚,自己母亲那边还要解决。
他吐出一口浊气,无声示意袁满没事,拍了拍袁满示意他放手。
袁满失魂落魄的放开手,就站在那里呆呆愣愣的看着施承泽。
施承泽垂眸看着身旁脸色惨白、手足无措的袁满,稍稍思忖。
他没有选择避出去接听,若是自己刻意躲开,袁满肯定会胡思乱想、惴惴不安。
索性,他直接点开免提,施母的声音就这么传了出来:“今天是他后妈上门要钱,那下次呢?下次是不是还有更多层出不穷的烂事?30万是小钱,可这种无休止的纠缠和无赖行径算什么?”
施母轻叹一声,语气带着惋惜:“我从前怜惜袁满,心疼他身世可怜。可现在看来,老话从来没错,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袁满闻言瞬间红了眼眶,下意识对着施承泽摇头:“不是的……”
“我也不多说了,我知道你也不会听我的,你现在一时兴起,觉得你们情比金坚、天作之合,以后你会明白的,到时候再被缠上……。”
直到施母说完,施承泽才缓缓开口:“妈,你知道,我从不做一时兴起之事。至于他后妈,如果她涉嫌恶意勒索,够立案标准,你直接报警处理就行。”
电话那头的施母被施承泽执拗的态度堵得难受。
而一旁的袁满低着头,被那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弄的又慌又愧,无意识的扯着施承泽身上的流苏。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临时多了很多工作,幸亏赶上了!
第45章 我们还是分开吧
施承泽疲惫的捏了捏眉心,“妈,我喜欢袁满,就当是为了我,你装一下可以吗?”
办公室内一时陷入了沉默,许久,电话那头才再次传来施母的声音:“随便你!”
电话挂断,施承泽给李特助发了一条消息,随即轻轻捏了捏袁满的脸颊,叹道:“这下小圣母当不成了。”
但袁满此刻只觉得浑身发冷,他面无血色的抬头望着施承泽,最后只喃喃道:“不是的……”
“我知道,我知道。”施承泽环抱住袁满,感受着怀里的颤抖,轻轻抚着袁满的背,微微弯腰和袁满额头相抵,轻声道:“你现在回去睡一觉或者玩一会儿,剩下的交给我来解决好吗。”
袁满讷讷的点头。
“那现在我让李特助送你回去?”施承泽继续询问,但手上安抚的动作却未停下。
袁满摇头,“不用了,施承泽,你让李特助忙吧,我可以打车回去。”
“好,要回别墅吗还是去你哥哥家?”
“哥哥家。”
施承泽亲自送他到楼下,拉着他的手认真道:“袁满,这是一件小事,很快就可以解决,不要再露出这种表情了,笑一个吧。”
袁满闻言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哽咽道:“施承泽,你帮我给你妈妈道歉行吗?别让她讨厌我……”
“不会的。”施承泽低头轻轻亲吻了一下袁满的嘴角,“不会讨厌你,最喜欢你,最喜欢袁满。”
“别担心了,今晚忙完和你打视频,明天我去接你回别墅。”
袁满在施承泽的安抚之下,诡异的平静下来,他吸吸鼻子,伸开手臂:“施承泽,再抱一下。”
再次落入施承泽带着烤橘子味的怀抱时,眼泪也不受控制。
他慌乱的擦了几下脸,强忍着哽咽和施承泽告别:“施承泽,你对我真好!我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行!”施承泽轻笑一声,也不和袁满客气:“别哭了,下辈子我可不想要水牛。”
……
等网约车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之后,施承泽便面色阴沉,转身进了大楼。
既然有人要给自己找不痛快,那么就别怪自己不留活路了。
另一边,袁安下班之后走进公寓就发现袁满正坐在沙发上抹眼泪,眼睛已经肿成两个核桃,听见声音转头看向自己,好不可怜的喊:“哥……呜呜呜……”
“怎么了?”袁安见此连拖鞋都没穿,就快步走到袁满身前顿下身,焦急询问:“别哭,遇到什么事情了?”
“哥!”
“我在,怎么了,袁满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谁欺负你了?或者在外面惹事了?”袁安内心着急,接连追问。
“哥,对……对……不起,今天……今天后妈来找我了……”袁满努力呼吸,企图吐出一个完整的句子,但是奈何气息不稳,整个人都喘得厉害。
“深呼吸,袁满,没关系,没有什么是哥哥不能为你解决的,你深呼吸,慢慢说。”
“对,吸气。”
“呼气……”
许久,袁满的气息才缓缓平稳下来,但是不时还抽噎两声,袁安慢慢引导着袁满一点点说出来。
半个小时过去,从施母讲到李边云、江乔……袁安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在他的规划里,袁满这个傻子最大的烦恼应该是今天吃什么?明天玩什么?
拥有的是简单、安逸、平凡的人生!
但是施承泽此刻带给袁满的又是什么?
焦虑?狼狈?泪水?痛苦?
“袁满,为什么总要自讨苦吃呢?”袁安疲惫地看着袁满,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为什么不听话呢?我一开始就劝过你。”
袁安顿了顿,叹了口气,继续道:“袁满,我是你哥哥,你脑子不好,所以很多事情不尽人意。”
“你喜欢施承泽,就算施承泽也喜欢你,也不能抵消你所要承受的压力;当你和施承泽在一起,这些压力使你难过、无措,这就恰恰说明你和施承泽不合适。”
“人都喜欢把刻骨铭心,能让自己情绪起伏、爱得死去活来的情绪当作真爱,其实不见得,要是喜欢和合适同时存在,自然是皆大欢喜;但是如果只有喜欢没有合适,那么许多苦是要自己咽下去的……袁满,我不希望在你贫瘠的世界里依旧要一味地吞咽痛苦……”
但袁满已经听不清袁安说的话,他尽力睁着眼睛,看着哥哥严肃的和自己说话,说的什么呢?
袁满听不清,只能依稀听到哥哥反对自己和施承泽在一起,为什么大家都不开心?
哥哥不开心、施母不开心、施大哥也不开心……袁满一个个数着。
不对,袁满灵光一闪:袁满开心……但是袁满开心不重要。
想到这,袁满只觉得袁安的身影渐渐模糊,随即眼前一黑,直至栽倒在地。
意识消散前,袁满惋惜地想:施承泽给自己打视频要接不到了……
鼻尖是苦涩的消毒水味,抬眼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右手的点滴正一滴一滴缓慢、有规律的落下,袁安正一脸担忧的望着袁满。
“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看着迷茫睁开眼的袁满,袁安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耳边是哥哥的关心,但袁满心里想的还是施承泽,想前因,想后果……
爱让人痴,爱让人狂,爱让人变得脆弱敏感,即使是一个迟钝的笨蛋也不例外。
但袁满想不明白,袁满也不愿去想,于是他只是气若游丝的开口问道:“哥,施承泽给我打视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