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禾边鬼 第14章

作者:晏山乔 标签: 近代现代

“你左边有颗牙很尖,咬人很疼。”

第16章

魏燎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意味深长地笑眯起眼看了他几秒,才说:“有多疼?”

他的问题暗藏深意,让人很难回答。

陈文峥掀着眼皮看他,看见他坦荡直白的眼神后又不自觉地垂下眼睛,把视线定格在他衣领上。

“我说不明白。刚刚我说的这些事情,你有想起来一点吗?”

“好可惜,没有。”魏燎故作惋惜,却面露笑意。

陈文峥点点头,没有强求什么。他知道魏燎根本没有把他当回事,也根本没有仔细去想。

他起身绕过座椅在后排拿了把雨伞,解锁车门后打开伞从驾驶座下车,走到副驾驶打开车门把伞撑了过去。

暴雨倾盆如注,台风裹挟着刺骨的冷空气横扫城市。

陈文峥把他送进单元楼内,默不作声地收起了伞,不愿回去想跟着上楼的意味明显。

魏燎一言不发地抬腿上楼,他的腿长,一步轻松越过三级台阶,几步就上了一层楼,陈文峥沉默着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跟着魏燎迈开步子走上楼。

没有电梯的老楼梯蜿蜒而上,水泥楼梯布满划痕和污渍,斑驳的墙皮蹭得人衣角发白。

他每每深吸入一口冷空气,脑海里都会涌现出一段回忆,或长或短,或普通或深刻。

走在前方的身影再次与记忆里的身影交叠。

陈文峥看见楼梯扶手上已经锈迹斑斑,每走上一层楼都能看见墙角堆着的杂物。在夜晚,陈旧的小区楼道内更显昏暗,毫无生气。

走上五楼,有两道入户门,门口过道的水泥地被打理得干干净净,透出灰白底色。

魏燎掏出钥匙打开501的大门,陈文峥立刻跟过去站在门口,魏燎在小玄关处挂上钥匙换好鞋,终于转身和他对视。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门框,陈文峥看向他平静的双眼,低声问:“我能不能进你家?现在雨很大,不好回去的。”

魏燎没关门,拿了双一次性拖鞋给他,侧身走进客厅。

这套屋子很小,一眼过去所有房间布局便映入眼帘,简单的一室一厅一卫。融市的地皮寸土寸金,房屋都修得矮,好能多建几层楼户,魏燎住着绝对是会憋屈的。

屋内与室外截然不同,地板光洁如新,茶几一尘不染,家具虽然有些陈旧但都摆放得井然有序,窄小的沙发上还铺着柔软的沙发巾,看上去干净又舒适。

“水壶有水自己倒。别拿错杯子了,黑色的是我的。”魏燎指了下茶几上的水壶,又指了下沙发旁边放着的椅子,“没换裤子坐这个椅子。”

“好。”陈文峥把四散的思绪收回,点头回应。

魏燎把外套脱下进了卫生间,用小刀刮下些肥皂碎,又挤了些洗衣液在水池,用温水化开,把外套放进去泡了会儿。

陈文峥站在客厅内看了看专属于魏燎的黑色水杯,没给自己倒水,也没坐,悄无声息地靠近卫生间,看见魏燎撸着袖子拿着把小刷子把衣服刷干净。

卫生间太过逼仄,容不下魏燎的身高肩宽,连洗衣都得缩着肩。

魏燎把衣服丢进衣篓,准备等洗了澡和其它衣服一起丢进洗衣机。打开水龙头把手上残留的洗衣液洗净,转身看见陈文峥站靠在门框上,他正低着头单手盖住上半张脸。

察觉到他的靠近,陈文峥用掌心抹了把眼睛,还没抬头就与魏燎对视上了。

魏燎随意将双手背在身后,弯下腰从下面抬起头看他的表情,像看乐子般看着他笑:“真哭假哭?”

陈文峥抬起头,脸上的泪痕已经被他擦干净,神色如常,看向魏燎时又带上了温情,他语出惊人:“魏燎,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闻言,魏燎直起身双手依旧背在身后,灯光掠过镜片,折射出冷冽的光泽,他并未开口。

“高级工程师的月工资有45k,但你平时在公司吃得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不好,衣服不多价格便宜,朋友圈不更新,没有其他娱乐活动,还几乎一天不落地直播。从我观看你直播开始到现在,刷的礼物扣除平台抽成和税费,实际到你手里应该有三十多万了。”

陈文峥直直地看向他一一细数,没有质问,说不清的复杂,只是不解。

“融市这个地段的房租大概在三千左右,但你选的这座小区位置不好,离最近的大型商场坐地铁都要二十分钟。如果这个房子是你租的,月租金应该在两千五左右。”

他说的这些基本都能对上,魏燎看着他认真专注的表情,还是没说话。

“天浩的福利不错,年终奖也高,你的月固定收入加上各方面的津贴奖金,按照15薪来算,年薪有七十万,你的收入已经比融市大多数人都要高了。”

陈文峥的声音有点闷,看向魏燎的眼神很浓。

“为什么你的生活是这样的?你想攒钱买房?”

一声轻笑徒然响起,魏燎觉得好笑,侧身准备走出卫生间。

陈文峥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小臂,有些着急地从口袋掏出车钥匙往他掌心塞,嘴巴倒还是很利索,继续说:“你要房子我会给你买,你要车楼下那辆的钥匙我现在给你。要是怕我骗你,你可以等过几天我把这些东西办好后再考虑。”

“不是告诉你了,我有老婆孩子,要养家糊口啊。”魏燎摊开掌心,看向这把价值几百万的车钥匙,笑了笑,手一扬,把钥匙扔回陈文峥怀里。

听到这话后,陈文峥深呼吸两下强忍怒意,额角的青筋暴起。没忍住,终于撕破了故作冷淡的脸,眉峰一蹙,眼底掠过厉色,音量顿时拔高带着怒气:“我就是不明白!什么样的女人孩子要让你这么辛苦?凭什么只让你一个人这么累?”

他骤然爆发的情绪着实让魏燎意想不到,顿了顿,明白陈文峥在发什么怒后居然哈哈大笑起来。

陈文峥的呼吸急促,听到魏燎仿佛事不关己般地在笑,在取乐自己,怨恨更甚:“...为什么花你的钱,还要让你一个人生活,让你一个人过成这样。”

魏燎觉得这场面实在过于幽默了,准备让陈文峥独自冷静一会儿,好好动脑子思考一下。

他走进房间换了条家居裤出来,陈文峥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的动作。直到魏燎旁若无人地靠坐在沙发上,陈文峥这才动了一下,把椅子拉过来坐在他对面。

陈文峥看向他,语气诚恳:“你开发的软件,我也会买回来。”

魏燎姿态闲散地靠在沙发上看他,良久后才笑眯眯地说出一句话:“你很想被我/上么?”

陈文峥原本已经冷静好,理清了逻辑和思绪,又被他这句话害得一口气堵在心口。

半晌,他才说:“魏燎,我说的每句话都是考虑过后才说的,也都是真心的,你这么故意羞//辱我,对你我来说都没有意义。”

魏燎神色如常地斜睨他,笑了:“你说这些话的目的是什么?”

“没什么目的,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逼你。”

魏燎有点无奈了,甚至想时间倒流回到认识陈文峥的那个时间,然后选择那时候就不搭理陈文峥。

“都说了忘记了,纠缠以前很有意思么?”

被贴好胶条的窗户外狂风卷着暴雨在城市肆虐,轰鸣的风声与雷声灌满耳畔,衬得室内越发沉寂。

陈文峥眼神深沉地望着他,目光里裹着翻涌的往事,藏不住的绵长与深邃。

他从西裤口袋摸出一盒烟,魏燎没有阻止他,他便可以从烟盒抽出一支烟,从善如流地点燃,吸一口。

他的目光最后归于平静。

他夹下烟,拿到烟灰缸处轻弹烟灰,神情平静无波,不疾不徐道:“对,你什么都忘了。关于那只兔子的一切你忘了,你给我取的网名叫尔冬你忘了,明明是你让我要一直待在你身边,你也忘了。”

陈文峥拿过烟垂眸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漫出。

“你那么轻而易举的就可以忘记我,就因为你觉得和我分开也无所谓。”

他的语气平得像在谈论日常,烟雾模糊了他眼底燃烧着的偏执,情绪藏在平静的皮囊下,这份情感早已扭曲。

“魏燎,你离开后的每一天我都在后悔,后悔当初我没有早点把我喜欢你说出口,更后悔没有直接把你药晕带回我家,让全世界的人都找不到你,让你每天只能看见我一个人。”

他的独角戏愈演愈烈,魏燎却始终稳如泰山,嘴角甚至依旧挂着笑。

他摘下眼镜放在茶几上,顺势从桌面抽出自己的烟,又没摸到打火机。

还真该去李梦熙那儿顺一个了。

他把烟叼在嘴里,瞥见嘴边燃着猩红的陈文峥,伸手一捞,把人捞过来,放在自己腿上。

陈文峥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一跳,意识蓦地从回忆中抽离,咬着烟浑身紧绷,生怕不小心烫到身后的人。

魏燎一手松松垮垮地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用力捏他的下颌,迫使他偏过头。

陈文峥看着魏燎的脸在他眼前靠近放大,他的后背抵靠在魏燎温热的胸膛上,贴着时能感触到身后人沉稳有力的心跳。

熟悉的气息随之袭来,两人达成一个亲密无间的距离,令人头晕目眩脸颊发热。

烟蒂相抵,鼻尖几乎相触,烟支的火星一闪,响起烟丝燃烧的轻微声响。

魏燎的烟被点燃后,撤回身偏头吸了一口,流畅的下颌线顺着动作绷起,带动着喉结轻轻滚动。

陈文峥定定地看他,口中的烟掉落在腿上,这才终于回过神,慌忙捡起烟,火焰被摔灭了,他只能小心翼翼地用掌心托着那半截烟,没再舍得抽。

“陈文峥,你说这么多,不就是埋怨我把你忘了么?”魏燎的两只手都收回,往后重新靠回沙发背上,轻易拆解完他的情绪,应付自如。

陈文峥的脑子还是和方才一样一片空白无法思考,想说的和该说的都变成一团乱麻,无从开口。

“入定了?你要坐到什么时候?”魏燎抬了下左腿示意,连带着陈文峥整个人都被他的动作抬了一下。

陈文峥的思绪回笼,恢复了正常,没有再口不择言。他从魏燎腿上起来,又弯腰用指腹轻轻摸了摸他鼻梁两侧被眼镜压出的红印。

“你的眼镜太重了,我给你换一副。”陈文峥的声音轻缓,字句间透出小心翼翼的珍视。

魏燎对他无动于衷,俯身靠近茶几,拇指和无名指捏着烟架在烟灰缸上,食指勾了下滤嘴,烟灰弹落,终于嗤笑出声。

“真可怜啊,像条狗一样求主人多看你两眼。”

【作者有话说】

下章走校园剧情了

第17章

“你姓陈!身上流着他陈培恒的血,迟早有一天你会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儿子!”

陈文峥放下筷子,抬眼看向餐桌对面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吃饭吧,妈。”

陈母在刚成年的时候就半强迫性地和陈父发生了关系,一名没有接触过高等教育的漂亮女人最大的底牌和最危险的事情都是这一张脸。

她私以为能用孩子捆绑住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嫁进大家口中所谓的“豪门”,但是一个商人怎么可能会让自己沦为被动,他想玩弄一个愚蠢的花瓶和一个当时尚且只有几岁的小孩甚至不用动一根手指头。

两句哄骗的话就足够让陈母独自带着陈文峥背井离乡,从北方来到南方,跨越三千多公里,又让陈文峥挂上了一个陌生男人的户口,做别人的儿子。

她日思夜想,期盼着那个男人真的会愿意跟同样家底殷实的联姻妻子离婚,从而接纳两个连生存都需要依靠自己的废物。

陈文峥告诉她,不会的。

陈母怒目圆睁的,吼道:“他不会为什么每个月都打钱过来?不就是担心我们俩吗?!”

陈文峥平静地说:“别再对别人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了,他这些年给的钱够我们生活几辈子了,断绝联系不好吗?”

“我才不要断!”陈母被他的话刺激到,开始声嘶力竭,“你是他亲儿子,你在妈妈身边,他肯定会回来看妈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