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晏山乔
满满人机灵小脑瓜转得又快,没被他哄骗过去,用脑袋去撞他的手臂,喊道:“舅舅笑我!”
魏燎任由她闹,喝了两碗粥吃了三个桂花糕,这才收了碗,出了院子去隔壁的小卖部看了眼。
魏昕然坐在前台给他的手串换绳子,见他来,讶异道:“怎么这么早醒?满满吵到你了?”
魏燎摇了下头,说:“没,生物钟自然醒了。”
他站在门口闲闲地往外望,正好看到初一被栓在栏杆上。初一见他盯着自己,没认出人,立刻站了起来冲他狂吠。
“它就整天在那儿乱叫,疯狗一样。”魏昕然闻声看了眼,“你看它长得多胖啊。”
这条拉布拉多一开始出现在邻居家里,当时魏燎路过喂过几次,以为邻居是买来打算自己养,初一当天才发现他们是抓来吃的。
魏燎见它可怜,上门商量着把它买了带回家,找原主人是找不到了,这才放家里喂养了几天,让它恢复了精神,又放它走。
他对小动物可以一瞬间生成一些淡淡的喜欢,可以随手摸摸头,喂点食物,但他不喜欢养,不喜欢分心,把情绪分给一些没那么喜欢的东西身上。
所以他一开始把初一放走,看着它不肯走,就在院子外面饿得饥肠辘辘,被其他人驱逐追赶,风吹雨打。
即使这样初一也没离开,魏燎怕它真就这么冻死了,干脆把它送去李叔家给他当看门狗。
他上午送过去,中午李叔就给他打电话说狗不见了,魏燎又出门找了一下午,最后在晚饭前初一自己跑回了他家,瘸了一条腿,牙齿也变得东倒西歪,一嘴血水。
说不清是因为什么,可能是怎么赶也赶不走,也可能因为那天它的模样实在可怜,魏燎选择把它留下了。
他在家陪着训了几天,但没多久假期结束,他就回了融市工作。
魏昕然不懂养狗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照顾,觉得喂饱了有个窝就行,这才导致它一开始就没立好规矩。
魏燎进小卖部拿了根火腿肠,走到它面前,初一似乎闻出了他身上的气味,觉得熟悉,犬吠声逐渐小了,但他们俩太久没见过面,狗脸上犹犹豫豫的。
“闻出来没?”魏燎把手伸到他湿漉漉的鼻前,让它闻气味,又轻捏它的嘴,“是你主人么?”
初一平时就少了管教和约束,被他捏了嘴筒子,使劲甩着脑袋要挣脱,喉咙里发出沉闷的低吼,冲他呲起了牙作势要咬。
魏燎反手用手背利落一扫,在它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力道掌控得恰到好处,带着警告的意味。
初一被他猝不及防地抽了一巴掌瞬间收了凶性,眼神都清亮了不少。
“奖励。”魏燎见它一低头就敛了气场,掰了截火腿肠塞进它嘴里,又摸了把它的脑袋。
初一本身的性格不算强横,就是魏昕然拿它没办法,在家里无法无天惯了,窝里横得厉害,才被他打了一下就老实了不少。
魏燎牵着它去外面溜达,带着它跑了几圈又停下来教它安静坐下,适当喂点吃的,笑着揉它的脑袋,一人一狗迅速培养回了感情。
初一聪明得很,没半小时就把所有简单的指令都学会了,咧着嘴笑开还蹭他的掌心,松了绳子也颠颠地跑回来找他。
休息的时候初一摇着尾巴围着他转圈,魏燎掏出手机给它拍了几张照,想起来消息还没看,翻了两下陈文峥发来的信息,发现他早上七点就开始发来信息了。
信息都没什么营养和实质性意义,陈文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絮絮叨叨,满屏都是他的对话框。
他回了淮市,问魏燎有没有想要的东西,他可以带来。没等来答复,又发了张路边一只小猫的照片,居高临下的视角,拍到半截他的小腿,身上穿着西裤皮鞋,看上去还在工作。
陈文峥人机似的发来一个字:猫。
魏燎给他发了张刚拍的初一,回复:狗。
第34章
魏燎没跟初一玩太久,带它消散了些精力就回来了。
魏昕然替他换好了绳子,魏燎重新戴好手串,跟她说准备去进些年货摆店里卖,进屋换了身方便干活的旧衣服,才拿着车钥匙离开。
开着小面包车到达集市的批发地,他人还没下车,就听到了李叔的训斥声。
魏燎反正也没事,好整以暇地摇下车窗靠在座椅上听了会儿,把事情捋明白了。
李叔儿子被人呛话,估计被骂得挺难听的,没忍住动手反击了,还把人打进了医院,但体检完没什么事,就花了些检查费。
“李叔,你儿子可以啊!”魏燎在车上笑着冲他们俩喊了一声,解开安全带下车朝他们俩走过来,“有魄力,我喜欢。”
李叔脸色铁青,他儿子一声不吭地垂着脑袋任凭打骂,显然两个人都没心情跟他开玩笑。
“这种人能有什么出息!”李叔叹了口气,继续数落他,“因为一点儿小事就动手打人,你有什么不能忍的?”
“李叔,话不能这么说。”魏燎见缝插针地掏出烟,捏着烟尾递过去两支,主动缓解气氛,“小不忍则乱大谋的确是个道理,但刚也说了是别人先骂他也是别人先动手的,拳头都过来了还要站着挨打么?”
李叔接了烟抽了两口压了压情绪,看到自家儿子依旧一言不发,这火气一下子又上来了。
“你这次是没打出什么事,下次呢?下下次呢?做事前先在脑子里转一转,想想这件事到底不能做!”
魏燎闻言轻抬了下他儿子的下巴,让他把头抬起,说:“看他这可怜样,他知道错了。”
李叔这才发觉到自家儿子眼睛里泛起了泪花,深吸了口气没再说话。
魏燎给他转移注意力,笑着乱说一通:“都是小事,人都会犯错。父子俩就是有一个老实的一个不老实的,让您打人您还不敢呢,您看您儿子就敢,他都做了您不敢做的事情,是不是很有胆量。”
李叔被他的歪门邪理说得脑袋一懵,反应过来刚想反驳,魏燎就又转了话题:“您看您女儿一有空就给您帮忙,您都有一个那么好的女儿了就也想要那么好的儿子?天上掉馅饼可不是这么掉的。”
“要我说您赶紧带人家去买两身新衣服,晚上请吃个大餐犒劳一下人家才对。”魏燎抬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在店内摆货的大女儿,让她配合自己,“是吧妹妹?”
大女儿在店内点点头,附和道:“就是啊!”
李叔被他们两这一来一回的彻底打乱了思绪,猛抽一口烟,火气都散了大半,揽着魏燎的肩膀往屋里带,语气无奈:“行行,我服了你们了,喝茶去。”
两人进了屋内喝茶,魏燎拿着本子写进货清单,还听李叔吐着育儿苦水,说他儿子不仅是打架的问题,成绩也是一塌糊涂,整天就拿着他自己做的弹弓去打树叶。
“品行没问题就行。”魏燎撕下一页纸递给旁边的李叔女儿,让她去清点算钱,“我就自由惯了,现在不也过的好好的。”
“你这样的,小时候家里人肯定也愁得不行。”李叔给他续上茶水,吐出这一句话。
魏燎笑了笑。
他对自己少年时期的记忆不太清晰,不过他的确从小就不安分。
在很小的时候他觉得外面的所有东西都好玩,放了学不要接送也不回家,跑河边打水漂,爬树上看鸟窝,去公园玩滑板。
有时候一群人玩,吵吵闹闹的,有时候一个人玩,他也从不胆怯,满淮市窜来窜去,认识一群限时一天的朋友。
每天晚回家,他妈每天都不厌其烦地来找,甚至怕他走路累,买了辆自行车给他。
买了又不放心他那么小的年级就自己骑车,开着车在他后面跟了一路,跟了一天又一天,还以为他不知道。
可他又怎么会认不出自家的车呢?
再长大一些,他父母就都一起去海上工作了,他也到了初中时期。
那时候他爱看小说,装腔作势地给别人看手相唬人玩,又一本正经地给男同学把出个喜脉,被人追着跑了好几圈。
在学校不老实,在武馆更不老实,见武馆里有人耍双截棍,自己一上手就拿个铁制的练,一个没留意就把他的眼镜砸碎,眼角划伤缝了四针。
再后来他又觉得这些事都没什么乐趣了,他不再折腾他自己,开始去戏弄招惹别人,看别人急哭了还凑过来想要他的安慰。
他唯恐天下不乱,就是不想安分守己,骨子里带着顽劣,爱拿别人给自己寻开心。
“是啊,我闲不住。”魏燎的笑意淡了些,从口袋摸出一袋金柑味的软糖递过去,“吃点甜的。”
李叔吃了两颗,嫌甜得牙软,问他:“你揣着这玩意儿干啥?低血糖?”
魏燎摇了下头:“我特意买来哄满满的,不敢自家进货怕她吃坏牙,看您这儿愁眉苦脸的,哄您也行。”
“魏哥,你看看。”大女儿拿着清单又过来了,后面填好了单价和金额。
魏燎结着账,李叔跟他说他女儿马上要结婚了,又问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魏燎一听顿时警铃大作,马不停蹄的找借口溜之大吉了,怕他们又给自己介绍相亲,出来时看见李叔儿子正帮他搬着货送上车。
魏燎把剩下的箱子堆好一齐抱上车,关上后备箱,一双手忽然拍了拍他的手臂,是李叔儿子沉默地替他拍去了灰尘。
“别跟你爸置气,虽然你俩压根不在一个频道,但你多少体谅一下他。”
“嗯。”
魏燎从兜里也摸出一袋软糖递给他,哄完大的哄了小的,驱车去商店又买了两袋,家里还有个更小的要哄。
满满原先还耷拉着脸噘着嘴,给包软糖就眉眼弯弯地笑了,抱着他的腿甜甜地喊谢谢舅舅。
魏燎啧啧两声:“不争气,做人不能这么喜怒形于色。”
满满往他嘴里塞了一颗糖,摇着脑袋装傻:“我是小孩我听不懂,舅舅就是最好的!”
他懒得和小孩争论,转身去厨房做饭,看见灶台上真的又躺着一只鸡,拿半只做了菌菇鸡汤,剩下半只做了炒鸡,又炒了个少油版的番茄炒蛋给满满吃。
下午,魏燎带着她们俩去了趟医院,检查魏昕然的腿。医生说在调理下有在慢慢好转,给她做了针灸包了些中药。
魏昕然现在天气冷的时候就腿疼得厉害,出了太阳暖和了些就会好受点。
魏燎听了医生的话才稍稍放心。
这些天工作上暂时没什么纰漏,先前会议上说得清楚,目前都正常运行,只有项绪偶尔会问他工作上的问题。
魏燎就一直待家里干活,先重新加固了一下家禽棚舍,又下地平整农田,空闲时间就修护一些不太好用的家电,忙得不可开交。
他每天都脚不沾地,除了工作消息外,其它的消息都很少回。
早上起床,他自己的早饭都没吃就得先去把鸡鸭狗给喂了。
喂完它们,魏燎才从口袋掏出一直在响的手机,是方莓莓给他打来电话,问他的地址,说她妈妈昨天做了排骨腊肠,给他寄一些。
魏燎把地址发给她,看到陈文峥发来的几条信息。陈文峥察觉到他的忙碌和冷淡,没有再发些多余的无意义信息来打搅,每一条信息都变得直白,只说我想你。
魏燎不主动透露些情绪和情况,他就什么都不被允许做。
粉丝群里的人却有资格在他面前哭天喊地,一个劲儿问他什么时候能复播,或者多更点视频。
直播设备和道具他倒是带回家了,不过现在每天手脚不闲地忙到天黑,还得处理工作上的问题,洗完澡往床上一躺就睡着了,哪儿还有精力去做直播,只能抽空录点短视频维持流量。
满满见他还没来吃早饭,拿着个鸡蛋饼从客厅小跑出来,一脸担忧地让他吃东西,可能是怕他再不吃一口东西就要饿死了。
魏燎让她自己去吃,拿着手机拍了个棚舍的视频,背景音一片嘈杂,他声音闲散地说播不了,家里的鸡鸭狗很吵,放完假能稳定更新了会提前通知。
他发完视频也没第一时间看,吃完早饭得空上平台看了眼,发现粉丝群里都在艾特他,告诉他视频自动带了定位,赶紧把视频删了,又在群里调侃他。
【尔冬:你那里下雪,怎么还穿这么少?】
【居然自己把自己户给开了】
【欧巴你喂鸡的时候也会喊咯咯哒吗】
【禾边鬼:必须会】
【禾边鬼:我重新发了,大家看看】
魏燎删了视频改成文字通知,又把手机撂在一旁,去给自己找活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