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气金丝雀 第61章

作者:木三观 标签: 近代现代

“不好意思。”厉华亭别开视线,“我只是有些高兴,你起码愿意和我同坐一辆车了。”

“你应该感谢的是伦敦Black Cab的计费。”商清徽托着腮,不冷不热地说。

厉华亭其实没有比较过各地出租车的价格,毕竟,他其实也不常坐出租车。

在这个话题上,厉华亭很难跟他展开,便只能干巴巴地说:“哦,是这样吗?怪不得我觉得Black Cab仿佛比国内的出租车宽敞一些。”

商清徽这才反应过来,Black Cab的确是比较宽敞,坐进去确实比普通轿车舒服。

只是他此前坐了几回,满心都在关注计价器跳得那样快,懊恼没来得及叫Uber,压根没好好感受过这空间。

倒是厉华亭坐出租从不看价格,感受自然来得直观些。

商清徽自嘲一笑,转过头去。

厉华亭见状,以为自己又说了什么惹商清徽不快,一边暗自检讨,一边又笑着转移话题:“今日,老秋弹得倒是不错。”

“他的发挥一向是很稳定的。”商清徽接口道,脑海却浮现刚刚秋望舒失落的模样,心中隐隐腾起一丝歉意。

厉华亭察觉到了商清徽的情绪,便说:“他这个人是沉得住气的。大约许久前就动了心思了,却一直瞒着不说。假装好朋友在你身边潜伏好几年呢。你不怪他,真是很大量了。”

“我大量?”商清徽微微一怔,“你意思……我该怪他不成?”

厉华亭轻轻笑了一声,语气淡淡的:“不该么?他借着朋友的名义靠近你、照顾你,让你对他毫无防备。你把他当什么‘月光哥’,他心里想的可不是什么兄弟情分。这些年你对他不设防,有时候让他占了便宜,怕是到现在还不知道。如今你觉得歉疚,可这份歉疚,不正是他想要的么?”

这一通话,说得商清徽脑门发懵,却又好像被打开了一扇窗,看到了一条不一样的路。

厉华亭继续道:“你说过了‘不和动机不纯的男人来往’。而他显然就是‘动机不纯的男人’。他知道你不愿意,所以伪装自己,欺骗了你,实在是辜负了你对他的友谊。这样的男人,说是‘包藏祸心’都不为过。”

商清徽被这么一说,竟觉得秋望舒的确有些不厚道了。

他又看了厉华亭一眼,见他嘴角含笑,便冷哼一声:“你可别得意。你以为你说月光哥的坏话,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不知道?”

“你当然知道,我也没打算隐瞒。”厉华亭摊了摊手,“我和他不一样,我不装清白。”

商清徽:……还是没放弃拉踩,对吗?

不过,厉华亭说的这些,的确让商清徽的心理负担减轻不少。

当年,秋望舒暗地挥锄头,撬墙角,这仇厉华亭可不会忘。

如今,厉华亭拉着商清徽一对一做秋望舒的茶艺解析,也算是回报一箭之仇了。

商清徽望着车窗外,灯火通明的酒店越来越近。想到马上就要下车,脱离与厉华亭同处一个狭小空间的状态,他微微松了口气。

厉华亭却轻轻叹了口气:“这车开得可真快。”

商清徽斜眼瞥他:“你说月光哥有所隐瞒,但你自己心思也不坦荡。来的时候,口口声声说要与我好聚好散,如今看来分明是阴魂不散。”

厉华亭有些意外:“我什么时候说了好聚好散?”

商清徽噎了一下,说:“你、你不是跟我道歉,还说要正式结束包养关系吗?”

车子这时候在路边靠边了。

厉华亭一边掏出钞票,给了司机,还补了一句:“Keep the change.”

司机眉开眼笑地下了车,绕到后面替二人拉开车门。

商清徽还是第一次看到伦敦出租司机给开车门的,自己都愣了一下。但想到那句Keep the change,就有些恼火。

这人不把钱当钱!

Change留着,我自己开车门也使得啊!

商清徽下了车,快步走向酒店。

厉华亭迈开长腿跟上,又说道:“我知道,之前那段关系对你而言很不公平。”

商清徽脚步微顿。

“所以,我想正式结束它。”厉华亭深沉地凝视着商清徽的侧颜,“我希望,我们能重新开始,建立一段正常的浪漫关系……就从,我对你展开充满诚意的追求开始。”

商清徽怔了半晌,感觉到厉华亭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沉重而炽热,几乎叫人喘不过气来。正因如此,他没有回头,也不去与他对视,只加快脚步往前走。

“如果要开展一段正常的浪漫关系,”商清徽故意让语气变得刻薄又尖锐,“我才不要你,老男人。”

他说完这话,自顾自地往前看,故意不去看厉华亭的表情。

厉华亭那边沉默了一秒。

商清徽抿唇不语,跨步走入大堂。

厉华亭却在他背后轻笑一声。

商清徽转过头,只见厉华亭嘴角浮起淡淡的嘲意。他挑眉道:“你笑什么?”

厉华亭笑道:“秋望舒和我一样老。你也不要他。”

商清徽真是无语到了:该说这人是厚脸皮,还是乐观啊?

然而,下一瞬间,厉华亭的笑意微微凝滞。

商清徽顺着厉华亭的视线转头,看到江阔云抱着一束花走来。

江阔云,年轻,貌美,懂钢琴。

看到江阔云出现的瞬间,厉华亭脑海里闪过了不少零碎的片段。

他一直未曾怀疑过江阔云。

就像他很长时间内都没怀疑过秋望舒一样。

但比起秋望舒,江阔云显然更不具备存在感。他安静沉默,在商清徽身边不远不近的地方,像一株不会引人注目的绿植,摆在那里久了,便叫人忘了它也会开花。

直至这一刻。

江阔云穿一件海军蓝色细条纹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肤色。他怀里却抱着一束红玫瑰,鲜艳得刺目,花瓣层层叠叠,沉沉地压着几枝暗绿色的枝叶,像是一团火燃烧在这个冷艳美人的怀里。

他看见商清徽,嘴角弯起一道温浅的弧线,朝着这边走来,怀中的红玫瑰便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像是火焰也活了过来。

别说是厉华亭,就是商清徽也懵了。

江阔云、红玫瑰?

咋回事?

他……该不会……

商清徽摇摇欲坠:难道……我真的是万人迷!?

第58章 霸总自卑了

江阔云走近,神色依旧清冷,怀中那束红玫瑰衬得他愈发像一尊釉色薄脆的瓷人。

商清徽抿紧了嘴唇,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厉华亭面上仍挂着笑,客气而疏淡:“江先生,许久不见。”

“厉先生,晚上好。”江阔云微微颔首,然后左顾右盼,“你们看到哪里有垃圾桶吗?”

厉华亭和商清徽都怔住了。

厉华亭挑眉,猜测道:“你要把这花扔了?”

商清徽忍不住道:“你这是做什么?这红玫瑰一看就是肯尼亚进口的顶级切花,配了尤加利果和大花飞燕草,看包装,这是McQueens买的吧?那这一束花至少得两百英镑吧?就算……”就算看见我和厉华亭在一起,不好意思张口,也没必要糟蹋东西。

江阔云却说:“你不舍得?那你要不要?”

“我?”商清徽连忙摆手,“不必不必。”

江阔云又问厉华亭:“那你呢?你要的话,一百五十镑给你。”

厉华亭:“……?多谢,不过我好像用不上。”

“可你方才也听见了,商清徽说它好看。”江阔云继续游说,显然,他骨子里的节俭让他实在不忍心将两百镑就这么扔进垃圾桶,就算是The Savoy的垃圾桶,也不行。

商清徽都有些迷糊了:“你改行卖花了?这花哪儿来的?”

“别人送的。”江阔云说,摇摇头,“算了,还是扔了吧。”

说着,他想试着给秋望舒发条信息,告诉对方商清徽喜欢这个花艺组合,不行再扔。

商清徽见状,问道:“别人送的,你转头就扔了?”

“你说得对,我是应该当面扔的。”江阔云说,“但他塞进我怀里就开跑车走了。”

商清徽:……

江阔云低头看着那束花,眉心微拧,似乎在认真纠结怎么处理这烫手山芋。

厉华亭心里放下了些对江阔云的戒备,但因为有秋望舒的前车之鉴,他也不敢完全放下。

放在之前,厉华亭对秋望舒也好、江阔云也罢,都是全无戒心的。这并不是他心大,而是他当时很自信。他自信自己站得够高、握得够紧,没什么人能从他手里拿走什么。

而现在,他失去了这份自信了。

他不仅不自信,甚至还生出了几分自卑。

商清徽光芒四射,若是要寻一段浪漫关系,凭什么要挑一个比自己大七岁、连巴赫都弹不利索的旧人呢?

秋望舒比厉华亭会弹琴,也更能和商清徽讨论音乐,产生共鸣。

江阔云更不必提了,不但琴技出众,且与商清徽相识多年,同龄人,共同话题天然就多,而且又年轻又貌美……

厉华亭素来睥睨天下,此刻却头一回觉得自己处处不如人。那滋味真是陌生而苦涩。

厉华亭不得不加紧对江阔云的试探:“看来,这是你的追求者送的?”

“追求者?”江阔云冷冷道,“若是不合时宜还死缠烂打,那叫骚扰者。”

厉华亭感觉膝盖中了一箭:……他,应该不是在针对我吧?

商清徽则连连点头:“这些人可真烦。咱们长得漂亮又有才华,的确是很迷人没错,但也不能缠着不放啊。”

江阔云也点头称是:“而且,送这破玩意儿做什么,好歹送点好变现的。”

商清徽:……咱们说的是同一回事吗?

商清徽和厉华亭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拢,四壁是不锈钢的镜面,光洁得能照见人影。

厉华亭下意识地朝反光处打量自己。他素来注重仪容,但那不过是出于体面。如今却不同,他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镜中的自己,打量脸上的每一处线条、每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