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吴百万
“婚后我们和正常夫妻无异,我会让你拥有一个幸福的婚姻。”黎见英俯身靠近乔翊,郑重道,“所以乔翊,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第52章 痛苦与极乐
古老厚重的木门缓缓朝两侧打开,乔翊挽着黎见英的胳膊,一起从书房出来。
两人相携款款走向宴会厅,保镖浩浩荡荡,紧随其后,倪照正端着饮料和同学们聊天,周听澜忙着接待客人,乔翊和黎见英并肩出现,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乐声渐弱,宾客们停下手上的所有事,将目光投向台阶上的两个人。
黎见英含笑,看了一眼乔翊,乔翊微微点头。黎见英用银器敲响酒杯,当众宣布了他即将和乔翊订婚的消息。
大厅里先是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几秒钟之后,不知是谁带头鼓了掌,之后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黎见英紧接着宣布,他将以乔翊的名义,设立一个基金,用来补偿这次事件中的受害人,同时长期给外来劳工提供帮助。
掌声如潮水涌来,乔翊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享受着众人艳羡又或者是鄙夷的目光。忽然,他发现原本静立在人群最后的周听澜,不知何时没了踪迹。
室内泳池在附属翼楼,离宴会厅尚有段距离,里面的纸醉金迷虚与委蛇,短时间内都到达不了这里。
周听澜坐在池边,捻起忘了是谁给的烟,点燃,浅浅抽了一口,粗砺的烟雾卷进肺里,刮得五脏六腑生疼。
这就是代价吗?
他又吸了一口,对着夜空,吐出一团模糊的烟雾。
今晚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真丑。
世上的所有东西都有价码,得到什么,就注定要用“失去”来交换,这样的交易很公平,他应该平静地去接受。
乔翊对他来说,或许和母亲的断掌、他被扭曲的人生、撕掉的offer一样,都不过是代价之一。
没什么不能牺牲的。
一支烟很快烧到底,周听澜刚磕出第二根,身后传来脚步声。
乔翊的身影出现在巨大的龟背竹后,停顿了几秒,才戏谑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怎么也抽上烟了?”
周听澜回头瞟了他一眼,转身继续对着水面,将烟咬在齿间,偏头按下打火机,“你怎么来了?主角这个时候不应该在会场么。”
不远处开了扇窗,火苗被风吹得乱跳,这根烟怎么也点不起来。
乔翊走上前,到周听澜身前站定,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私藏的银色打火机,点燃,弯腰抬手护住火苗,靠近周听澜。
火光照亮了两个人的脸,白烟袅袅升起,香烟开始燃烧,乔翊“啪”地一声,盖上打火机揣回兜里,和周听澜拉开距离,矮身在池边随便找了个地坐下了。
“再不找个借口出来,就要被灌晕了。”乔翊拉松领带,蹬掉鞋袜,把脚泡进四季恒温的池水里,仰头望着圆形的玻璃穹顶,“那群老东西,平时也没见他们拿正眼看我,这会儿倒是殷情了。”
他再次停顿,许久,才问,“对了,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
周听澜没有回答乔翊的问题,冷不丁冒出一声笑,又蓦地停住了,安静抽烟。
见周听澜不说话,乔翊也一改往日聒噪,一个人用脚拨弄水玩,一时间,空旷的池畔只有水声在回荡。
对坐无言了一会儿,乔翊开了口,“我不知道黎见英会和我提结婚,我也很意外,事发突然,没法和你好好商量。”他又补充了一句,“机会难得,你知道的。”
“你没必要和我解释。”周听澜听出了乔翊的弦外之音,捻灭剩下的半截烟,“我是不是该改口,称呼你黎夫人了?”
环绕在两人之间的白烟消散,乔翊心里那颗长久漂浮的尘埃,终于跌落在地面。
周听澜果然是这个态度。
他怎么可能会在乎呢。
玻璃窗外几簇烟花升空,倪照的成人仪式结束了,乔翊的目光被亮光吸引,也笑了起来,“我又不是女生,喊夫人多奇怪。”
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开心点,飞快地眨眨眼,自信满满,“我们还是同盟,我和黎见英结婚之后,有我罩着你,你等着飞升就行了,所以婚礼上,你可得给我包一个大红包…”
“咔嚓”,乔翊听见塑料折断的声音,应该是周听澜的那只打火机。
声音落下,周听澜的影子也从身后压到泳池旁,乔翊疑惑回头,“这么快就要走了?”
周听澜没有理会他,径直弯下腰,双手卡进乔翊的腋下,一把将他从池边架起。
水声哗哗响起,乔翊轻轻“呀”了一声,双脚瞬间离地,水顺着小腿,淅淅沥沥滴了满地,他连忙蜷起脚趾,生怕弄湿了周听澜的西装裤,下一秒,他就被丢上躺椅,尾椎骨砸在了软垫上。
周听澜单膝跪在他的腿间,俯身倾了下来,躺椅边围绕着一大圈肯帝亚棕榈,羽毛形的长叶垂落,掩映出一个隐蔽的角落,就算有人进来,也不会立刻看见他们。
乔翊稍微有些惊讶,不过并不慌乱,眼皮微微半垂,片刻,扬起了一抹玩味的笑。
“怎么?”他抬腿勾住周听澜的腰,这对于快要结婚的人来说,格外不知道礼义廉耻,“周助想和我在这里,来一点刺激的?”
“喜欢吗?”周听澜的态度同样暧昧,他顺势靠近乔翊,单手撑在他耳边,抬腕看了眼表,“黎见英头疼发作,今晚约了理疗,再过五分钟,他就要到理疗室了。”
乔翊不知道周听澜为什么在这种时候提黎见英,正要半嗔半怪,说他不解风情,突然想起什么,急急抬头,看向头顶上方的一扇大窗,瞪大了眼睛。
理疗室就在泳池二楼,乔翊去过一次,站在窗前,可以将泳池的每一个角落都尽收眼底。
幸好这时理疗室没有亮灯,窗帘半掩着,里面还没有人,乔翊什么心思也没了,立刻撑着座椅起身,伸手去推周听澜,“起开,这个玩笑好无聊。”
周听澜一把将人按了回去,抽出乔翊的领带,捆住他的手腕,固定在椅背上。
“放开。”乔翊意识到情况不对,用力扭动双手,试图挣脱出来,“再闹我要生气…呃…”
他话没说完,领口被扯开,胸前传来刺痛。
周听澜先是轻抿一口,拉长,再大口咬住,舌尖抵着转了个圈,声音含含糊糊,“我很好奇。”
他抬眸,看向乔翊,眉梢微挑,恶劣地说,“如果等一会儿,他亲眼看见你,张着腿被别的男人*到翻白眼,**喷得满身都是,会不会把你甩了?”
他不敢相信周听澜说了什么,寒意沿着乔翊的脊椎,一截一截向上攀爬,他浑身冰冷,头发丝开始发麻,呼吸变得不顺畅。
短暂的愣怔过后,乔翊剧烈挣扎起来,一脚蹬向周听澜,“周听澜!你不能这样!”
“嘘。”周听澜对他的反应早有预判,抓住他的脚踝,轻松压制住他的双腿,立起一根手指,竖在乔翊的唇边,从唇缝按了进去,“要把人引来了。”
乔翊气息一窒,喉结下意识滚了滚,不敢再动,咬牙切齿地低声道,“你这个疯子,放开我!”
周听澜轻笑一声,似乎很满意“疯子”这个称呼,他没有就此放开乔翊,湿热的触感,持续徘徊,乔翊身上的开关在哪里,他一清二楚,最不值得一提的触碰,都能让乔翊浑身发软,颤到停不下来。
挣不掉,也躲不开,感觉越来越强烈,乔翊强忍着细密的折磨,同时注视着那扇窗,他已经无力再和周听澜硬碰硬,用猫咪一样的声音,小声哀求道,“周听澜,冷静一点,有事我们好好谈。”
乔翊的声音抖得快要散了,周听澜大发慈悲,松开那一小点熟烂红肿,舌尖抵着冒着汗湿的皮肤,一路往下,在平坦的小腹上停住,轻声叹息,“你如果能生小孩就好了。”
“之前那么多次都…,一定会怀孕的,你的肚子那么容易顶出形状,很快就能显怀。”说到这里,周听澜像是想到有意思的事,闷声笑了起来,满是调侃地看了乔翊一眼,“如果你挺着大肚子招摇过市,黎见英就不会要你了…”
周听澜故意说得又缓又慢,每一个字都化为一只手,几乎将乔翊扒光了游街示众,乔翊羞耻得浑身发烫,同时,身体的反应更加强烈。
手上的领带在挣扎间松开,无力地垂落在地面,他难堪地捂住脸,让周听澜不要再说了,耳边响起了拉链声。
凉意袭来,乔翊惊坐起身,正好看见周听澜低头,含上去。
视觉冲击叠加身体最直接的感受,乔翊后背瞬间绷得发紧,猛地从躺椅上弹了起来,但马上又被掐住腰,强势地固定了回去。
他发不出声,嘴里只有破碎的气音,惊怒交加间,窗户里的灯亮了。
乔翊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停止了,极度的紧张催生着恐惧,也将感官无限放,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给出最直白、最诚实的反应。
一道人影出现在窗帘后,乔翊拼命摇头,睁大眼睛,“周听澜,放开我,求求你…”
但周听澜没有停手,反而加快了速度,窗帘后的人影越来越清晰,乔翊觉得自己被欲念包裹着,乘着一波又一波的浪潮,被推到了越来越高,越来越显眼的地方。
他痛苦地意识到,自己害怕暴露在黎见英面前,又卑劣地不希望周听澜停下来,这个认知彻底击垮了乔翊,绝望、恐惧、自我厌恶…都化为眼泪,大滴大滴,无声无息地往外涌。
如果被黎见英看到,他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他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
但是周听澜施予他的痛苦和极乐,他都无法真的抗拒,就算在这样的时刻,他也无法不去沉沦。
人怎么可以这么下贱。
一只手很快出现在了玻璃窗后,乔翊视线模糊,绝望地闭上眼睛,就在窗帘即将拉开的前一秒,“唰”一声响,头上的阳伞突然撑开,完整遮住了躺椅上的两个人。
同一时间,乔翊弄脏了周听澜的脸。
第53章 为什么推他下楼
曾有那么一瞬间,周听澜是真的想毁掉乔翊。
终究没有狠下心。
他收回按在伞柄上的手,用手帕按掉唇边的污渍。
大伞遮住了楼上的视野,同样让伞下的人没有注意到,玻璃后的那只手掌,忽然如求救一般用力拍向窗户,还没发出声响,就被另一只手裹紧,按了下去。
漫长的时光里,周听澜已经习惯了给乔翊抹眼泪,但这次他没有,语气冷冰地说,“他看不到,你别哭了。”
不过是没法和黎见英结婚而已,有必要哭得这么伤心吗?
周听澜漠然地想。
他很喜欢看乔翊满脸湿淋淋,脆弱又崩溃的模样,但不该是眼泪。
乔翊被惊到了似的,立刻收了声,睫毛被泪珠压住,一时抬不起来,轻轻颤着,好一会儿才缓慢睁开了眼。
朦胧的灯光从二楼泻下,给周听澜镀上了层暖光,模糊了他身上的冷厉。
万幸,窗帘没有被打开。
视线转移到面前,周听澜依旧半压着他,没有要松开的意思。黎见英还在楼上,乔翊不想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再多待一秒,胡乱擦干眼泪,勉强扬起笑脸,“我们回房间继续做吧。”
反正他在周听澜面前已经没有自尊了,他无所谓更无耻一点。
“你这样一定很不舒服吧。”他白着一张脸,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雀跃,目光往下瞟去,“今晚我一定乖乖听话,你想怎么样都可以,你前次不是说想看我边骑边字尾吗?”
“不要,我对你没兴趣。”周听澜毫不犹豫拒绝了他,却没有放他走的意思,依旧维持着一个危险的姿势,仿佛只要稍不顺心,就要把他暴露在黎见英面前,“你马上要结婚了。”
乔翊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安抚好周听澜,只能胡乱抛出筹码,“没关系,轻一点,别在我身上留痕迹就行了。”
他仰起脸,讨好地追了上去,嘴唇轻吻住周听澜的眼睛,舔掉自己留在上面的痕迹,又一路往下亲,“如果以后…你还想维持这样的关系,也是可以的,黎见英不会知道,现在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周听澜不为所动,冷得像一尊石像,乔翊倾尽全力,都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颓然地跌坐回躺椅上,急得又想哭,神情无措茫然,可怜得要命。
不过都是他达成目的的手段而已。
周听澜在心底对自己说,装可怜向来是乔翊的拿手好戏。
但他还是心软了,他深知乔翊没有做错什么,一切不过是按计划进行,是自己对他产生了远超实际的期待,没有立场去责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