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猫界第一噜
郁森陷入了沉默。
知道任乔东还想对柏想下手的时候,郁森的的确确认为他有杀死任乔东的可能性。
柏想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
他记仇,也善于报复。
柏想说:“你可以认为我故意……”
“不重要。”郁森咽下最后一口酒,“是不是你推的他都没所谓,一个该死的人而已。”
柏想一顿,意外郁森会说出这样的话。
一个模糊而久远的念头忽而在脑海里闪过。
郁森坐得不远,和他只隔了大概一米,只要伸一下腿就能碰到对方。可柏想还是看不清他的表情,不知道他这会儿是醉了还是清醒。
“也算是报应。”柏想面朝着郁森,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任乔东不是断子绝孙了吗?”
“是吧。”
郁森不以为意地放下空酒瓶,他把腌制好的大虾摊在烤盘上,剩余的肉和鱿鱼都拨到柏想碗里,替换了柏想手里的酒杯。
“我去扎一下帐篷,你把碗里的吃掉,顺便听着点火。”郁森说,“我怕等会儿酒劲上来了搞不明白。”
“好。”柏想看着他朦胧的背影,“我也试试帐篷。”
“还是经不住诱|惑吧。”郁森得意地勾起嘴角,把两顶帐篷都拿了出来,“下雨天睡帐篷真的特舒服……你睡哪个?”
“单人帐吧。”柏想说,“你带着它俩睡。”
柏想觉浅,平时都不让狗进房间,更别说还对猫毛过敏。
郁森穿上雨衣,把帐篷支在了后备箱的左右两边。
喝了酒干活就是不利索,弯腰起身的时候还会头晕,郁森只能干一会儿歇一会儿。好在一切顺利,只是耽误了些时间。
远离城市之后,时间好像成了最不缺的东西,折腾到现在,也不过晚上八点。
安置好睡觉的地方,郁森开始安心干饭。
三张嘴在旁边嗷嗷待哺。
他一边烤一边投喂,还把柏想喝剩的半瓶酒给解决了。
最后连烧烤架都懒得收,郁森直接把它拎出去淋雨,然后扎进帐篷里倒头就睡。
夜半三更,一道惊雷炸响。
半梦半醒间,郁森隐约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小时候被“鬼”抓脚踝的经历在郁森脑海里一闪而过,顿时垂死病中惊坐起!只见帐篷外伫立着一道黑色人影。
郁森心跳连漏了好几拍,好一会儿才定神:“柏……李黑仔儿?”
“……嗯,是我。”柏想的声音被暴雨浇得模糊不清,“我的帐篷在渗水。”
“严重吗?”
“好像挺严重。”柏想在外面说,“地垫上都是水。”
郁森回忆了下,这一片地上石子多,他又喝了酒,扎帐篷的时候没处理好也很有可能。
“好吧。”他愣愣地说:“你要和我一起睡还是……”
还没说完,他就听到了一声“好”。
郁森脑子木木地拉开帐篷,把抱着睡袋的柏想放了进来。
柏想只穿了薄薄一层保暖衣,发间带着潮湿的寒意。
郁森把贰佰伍拨起来,自己往旁边让了让,给柏想腾出位置:“睡袋湿了吗?”
柏想看了眼他睡袋的大小:“没有。”
郁森说:“那就好……”
迷糊间,他感觉身侧有个人躺了下来,带着清凉的水汽。
“头发擦擦再睡。”郁森根本不记得自己上一句说的什么,“晚安……”
话音未落,他就闭上了眼睛。
柏想说:“晚安。”
夜色渐深,暴雨不绝。郁森浑然不知,自己睡袋的拉链正在缓缓下移。
“郁森。”柏想轻声呼唤,“三木?”
他睡得很沉,毫无反应。
真是一点防备都没有。
柏想悄无声息地把手探进他的睡袋,腿边的贰佰伍似乎看见了他的动作,身体扭了两下,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柏想竖起食指,比了声“嘘”。
他掀起郁森的衣摆,把手搭在了他的腰上。
郁森长期户外运动,腰上一丝赘肉都没有,非常紧实……即便是放松状态,肌肉线条也清晰流畅。
柏想抬着指尖,轻轻划拉着他的人鱼线。
郁森闷哼一声,无意识地挣扎了下,却因为睡袋的束缚,怎么都逃不开那丝痒意。
柏想闭上眼睛,专心致志地体会手下的触感,以此压制胃里翻涌的恶心,驱逐脑海里不断闪回的、李明生与任乔东苟合的画面。
作者有话说:
迟到二十个红包!
柏想不和母亲说父亲跟人的苟且有别的原因,后面会有对应的剧情解释
第34章 拍肚子
秦奶奶全名秦淑珍, 和那个年代的大多数农村姑娘一样,没条件读书,早早谈婚论嫁,一共生育过三个孩子。
长子是个女孩, 十多岁的时候因为意外夭折, 次子是个男孩, 同样年幼夭折……直到三十五岁生了最小的男孩。
取名牛坚。
可惜好景不长,秦淑珍的丈夫牛啸威在一次务农时出了事故, 也早早离世。
人人都说,秦淑珍年轻时候的不幸都是为了晚年的享福。
因为最小的孩子牛坚特别争气,从小成绩优异,没让人操过心,大学考上了知名211,还没毕业就开始创业,并与后来的妻子余志扬相识相爱, 婚后第二年就诞下了一对龙凤胎。
堪称完美的人生。
牛坚还特别孝顺,赚了钱之后不忘回到老家, 给牛家村修了条“康庄大道”, 从村上直通到自家门口。
牛坚找人拆掉破败的老房子,给老母亲修建了一栋漂亮洋气的带院儿别墅。
他们都说,秦淑珍这辈子值啦。
李想却觉得她不值。
七岁那年,李想跟着李明生去牛家村的朋友家里做客, 他看见秦淑珍正往新买的三轮车里放行李。
她不会开车, 这个年纪再考驾照也招笑, 于是买了一个带蓬的崭新三轮车。
三轮车也要驾照, 可秦淑珍不知道。
她用干净的抹布擦着三轮车的每一寸地方,悄悄对李想说:“奶奶我要去外面转转, 见见世面喽。”
随后她就接到了牛坚的电话。
“妈,余志扬出轨,我跟她离婚了。”牛坚说,“牛森判给了我,我公司这么忙,哪有时间带他啊,妈……你帮帮忙。”
秦淑珍挂断电话,愣愣地扶着新买的三轮车,好了一会儿才咕哝着说:“怎么这么不知足啊,日子这么好,还要偷男人……”
李想觉得她很矛盾。
秦淑珍又把行李从三轮车一件件地拿出来,关上院门,走进那座漂亮得不像话的小洋楼。
过了一个礼拜,李想在镇口看到了一个拎着行李箱的男孩,脸色很臭,不过哪哪都漂亮。
衣服漂亮,头发|漂亮,就连行李箱都漂亮,一尘不染。
人也漂亮。
站在太阳下白得发光。
男孩对着手机气得直跺脚,恨恨地说:“牛大坚!从今天开始我没妈,也没爸!你以后别哭着求我回家!”
李想看了一眼,电话没通。
“你谁啊?”男孩瞥了他一眼,趾气高扬地说,“偷看别人手机,没礼貌。”
这个手机的款式很新,李想没见过。
男孩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疑惑地说:“你不会是流浪汉吧?”
李想低头看了眼自己,他昨晚睡在了弄堂的过道里,早上起来的时候,衣服被邻居积攒的破铜烂铁割破了几道口子,还染上了些许污渍。
头发估计也不干净,皮肤还黑。
李想来镇口是为了等母亲。
母亲去市里找李明生,让老师告诉他,家门钥匙放在了门槛下面。
不过那天放学回家的时候,几个高年级的混混一路尾随,不仅抢走了他所有的零钱,还把他家门槛后的钥匙扔进了河里。
母亲一走好几天,李想联系不上她。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
李想被“流浪汉”三个字刺痛,他没理会这只花孔雀,继续眺望一眼看不见头的公路。
花孔雀犹豫了下:“你饿不饿?”
李想看了他一眼。
花孔雀拈起他的衣袖,明明嫌脏,又觉得表现出来不太好,忍得呲牙咧嘴,把他拉到了附近的小卖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