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猫界第一噜
柏想提前打预防针:“我吃得出外卖的味道。”
“哇。”郁森捧哏,“您小时候家里应该就很有钱?吃惯了山珍海味确实受不了外卖。”
“再说怪话扣工资。”柏想垂了下眼。
“我真心的,说话就这风格,您多海涵。”郁森摊了摊手。
柏想往后靠了靠,抬手:“纸。”
郁森递给他。
柏想擦擦嘴巴:“你多大了?”
郁森往大报了两岁:“三十。”
柏想说:“这么年轻干这行?”
“您可别瞧不起这行啊。”郁森做戏做全套,笑眯眯地说,“护工也要考证,也要进修学习,而且现在的东家都好年轻力壮这口,挺赚的。”
柏想想起自己给出的四万五,没再开口。他拿出一个迷你对讲机,还有一沓现金放在桌上。
“不许再买泡面,对讲机调到频道6,我喊你的时候跑麻溜点。”
他把总裁捞到腿上,操控着轮椅离开。
“我不喜欢等。”柏想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口。
郁森嗤了一声,转身打开燃气。
他从兜里掏出了一根半潮的烟,蓝色的火苗点燃了烟头。随后他关掉燃气,打开窗户。
冷风灌了进来,微湿的领口好像一瞬间冻成了冰碴,森冷的雨雾扑面而来。
郁森倚着窗台,吐出了一个朦胧的烟圈。
他以前不抽烟,不过因为上部戏的角色需求学了一下,截止今天一共戒了三个月。
学坏比学好容易太多。
毁掉一段人生也比经营好一段人生容易太多。
嘴里这根烟是下午去公安配合调查,一刑警送他出来的时候顺手递的。
临别前,对方意味深长地忠告:“这案子牵扯的人和事太多太广泛,我们没法现在给你一个蓝底白字的澄清,可能一两个月有结论,也可能一两年……
“你先把尿检结果发出去,至少别背着吸|毒的名声,要是知道些什么一定抓紧和我们说,我们早点结案,你也好早点恢复清白是不是?”
郁森倒是想配合,可他对公司的那些腌��事是真的一无所知,只对“拉皮条”有所耳闻,可用肉|体换取资源这种事在圈内屡见不鲜……
只要没惹到他,郁森只能当睁眼瞎。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只能等案件结束后警方的澄清。
可他能等,那些合作方怎么等?
别说还有好几部待播戏,另外两部待拍戏都已经宣布了换角。
这些违约金先不谈,单单那些猎奇的罪名,每一个拎出来都是千吨重的秤砣,背在身上一年半载,黄花菜都能压成干菜花,瞎眼的王八说不定都能痊愈复出了。
作者有话说:
三更完毕,每晚九点见。
第4章 睡前故事
郁森看了看这个一层不染、毫无生活气息的厨房,有点搞不懂自己在做什么。
人生的最低谷,他竟然躲进了柏想家里。
虽然他只有这一处房产,但真想躲狗仔不是没别的办法。
同样,想抓柏想的把柄也不是非得用这么无聊下流的手段,何况他手头又不是没有能威胁柏想的东西……
或许这种人生至暗时刻,就是要看着平日不对付的那个人过得更糟心,心里才能痛快一点。
他碾灭烟火,将剩下的半截丢进了垃圾桶。等烟味散去,他关上窗户。
现在他应该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当然,睡保姆间是不可能的。
等柏想反应过来还不得被他笑死。
郁森先把猫狗喂了,又随便逛了逛。
这栋别墅的面积比他家要大一点,装修也很精致,就是没什么人味儿。
逛完后郁森发现除了两三个上锁房间以外,只有一楼有间客卧,现在睡着柏想。
郁森不得已压下了主卧的门把手。
平心而论,郁森并不想睡王八窝,但这床真心舒服啊,倒下去根本起不来。
他闭上眼,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有点像他平时去户外徒步、置身于森林里的味道,透着淡淡的冷清。
床上都喷香水。
装货。
郁森翻下床,从衣柜里找了套没王八味的新床品换上,洗完澡后重新躺了回去。
尽管从早上到现在他就没消停过,被媒体电话骚扰,被黑粉短信辱骂,因为不想警察上门被媒体拍到决定亲自前往……
驾车出门的时候还被媒体车怀疑,不得不和他们上演了一出现实版、无镜头跟拍的好莱坞大片����
最后人车无损地抵达警局。
这么累,竟然还是睡不着。
郁森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回放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他甚至不知道怎么走到的今天这一步。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或许错的就是什么都没做。
回顾职业生涯,郁森从来没栽过这么大的跟头,一路走来说是顺风顺水也不为过,唯一的拦路虎就是柏想。
好在郁森并不想成为什么国际巨星,目前的一切……至少半个月前,他的事业正处于自己非常满意的状态。
他是小地方出来的人,高中成绩不好,当然不能怪师资不行,他当时的班主任硬是在那个小破高中带出过两个上了top1的学生。
高三那年,郁森一个学表演的同学建议他报考播音与主持专业。虽然也是艺术路线,但并不需要大量的时间与金钱投入。
郁森普通话很标准,这在那座连老师都带口音的小镇上显得独树一帜,加上外形不错,还真让他歪打正着地进了一所不错的院校。
大二那年,他去剧组给当初那位学表演的同学探班,被隔壁剧组的导演一眼相中,出演了一位男N号。
因为人设吸睛、演的不错、原声台词放在整部剧里都非常出彩,剧播后他小火了一把。
那一次探班就像蝴蝶扇动了翅膀,从此郁森就加入了演员这行当,接戏,拍戏……男五,男三,男一……
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郁森并没有舍弃原专业,并且更努力地学习播音、配音,所以出道以来的大部分作品都使用原声或后期自配。
不管他的脾性是否讨喜,但从来没人质疑他的专业能力。
成为演员的第三年,他和柏想有了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合作,他们分别饰演一部戏里的警察与线人。
杀青之后,因为种种原因,他们默契地杠上了,相互拉踩抢资源拼奖项……不管线上线下,什么都能拿来攀比。
当时还有圈内人戏称,也就他俩平日不碰面,不然寄吧都得掏出来比较出个长短粗细。
后来的几年,郁森越来越红,却越来越觉得没意思,红红火火的代价是失去自己的生活。
只有在家的时候,他才能有片刻放松。
于是他刻意放缓了事业发展,更加挑剔剧本,不接代言不上综艺,减少除了拍戏以外的全部曝光,甚至一直没签公司。
他这才有了喘息的空档。
高楼大厦间的浑浊空气吸久了,郁森渐渐迷上了户外运动。
每拍一部戏,都得去野外挥洒一下汗水才酣畅淋漓。
徒步,骑行,越野跑……
也许是大自然见多了,他的心胸都跟着宽广了不少,也不再和柏想过不去,那段日子他除了演戏以外没有任何其它曝光。
虽然钱赚得不多,但日子很舒服。
一直到前两年,柏想在他本就不怎么样的人缘上火上浇油,导致他将近一年无戏可拍。
柏想所在公司是圈内龙头“万利影视”,只要是万利参与投资的剧他试镜再完美都只能被刷。
不得已,一直作为个体户的郁森搞了个工作室,挂靠在当时和万利打擂台的一家新公司名下,那之后他的资源确实好了不少,也接了几个还不错的剧本。
唯一烦的是公司要求他每年至少签两个商业代言,但也在接受范围内。
如果这家公司不叫易盛娱乐就完美了。
公司丑闻曝光后,他还得赔这些代言。
万幸的是,郁森当初不想被束缚太狠,没有直接签在公司里。
尽管绝大数网友依旧认为他和公司是一丘之貉,但起码有回转的余地。
郁森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等待明天的到来。
尽管明天也不会是个好天。
“余木……”
“余木。”
郁森四仰八叉地翻了个身,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余木什么余木,我还朽木呢。
半分钟后,他坐起身抓了抓头发,满脸烦躁。
亮起的手机屏幕显示现在凌晨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