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猫界第一噜
柏想嘴角抽了抽:“那您拉着我去干什么呢?”
“陶若智帮我借了一家理发店,我给你洗。”郁森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晃了晃,“再说,早晨就是要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锻炼一下你的视力,不然太阳大了又刺眼。”
柏想无力争辩。
他们穿过田埂,很快绕到了大路上。
初二的清晨还挺热闹,没一会儿就擦过了好几辆车,估计都赶着去拜年。
“前面是不是有人在吵架?”柏想眯着眼,“好像是张大爷?”
走近一听,果然是张大爷。
“赔钱!双倍赔!”前方,老张拿着赶鸭的棍子拦在一辆车前,“撞死了我的鹅还想跑?”
“没想跑!”车主无奈,“您这鹅我买下来还不行吗?哪有双倍赔的道理?不行我们就报警,让警察来评评理!”
柏想和郁森从一旁目不斜视地路过。
老张余光瞅了他们一眼,突然噤声了几秒,再开口嗓门明显低了很多:“这只肥,起码两百三。”
车主不想在他这儿浪费时间,掏出两张一百一张五十地递给他:“我添二十,给您二百五成吗?”
老张瞪着他:“你说谁二百五?”
“我可没说……”车主转身上车,嘀咕道,“家禽散养,搁马路上横叉四五地乱跑被撞不是该吗?”
“你说谁该?你说谁该!”
老张家的鸡鸭鹅好像全跑出来了,柏想看不清楚,却能听见两边田里此起彼伏的嘎嘎嘎、咯咯咯声。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眼尾,昨天被啄的痛感历历在目,眉眼间不由染上了些许阴郁。
好不容易有好转的眼睛,如果再被啄坏,他大概真的会疯掉。
今天倒是没有大鹅飞扑攻击,柏想抓着郁森的胳膊,很顺利地来到了镇上。
经过岔路口时,撞到鹅的那辆车从他们身边飞驰而过。
柏想回了下头,老张驱赶鸡鸭鹅的身影很模糊,怒吼声却很清晰:“一群孽畜!”
“我让你们乱跑,撞死了吧!”
“再不回去你们也是一个死!”
柏想收回视线,思索片刻,突然笑了,脸上的郁气一哄而散。
他指尖顺着郁森的胳膊下移,勾了勾郁森的手心:“经常看刑侦片的朋友都知道,犯罪嫌疑人往往会伪装成路人,回到案发现场……”
“神神叨叨地念经呢。”郁森插入钥匙,拉开了街边一家理发店的卷闸门,踢了他一脚,“进来,他家没监控。”
作者有话说:
明天加更
第58章 地窖
理发店很小, 只有一个门面,一个洗头床。
郁森打开灯,转身把卷闸门拉了下来。他挤了两泵洗发露,拍了拍洗头床:“这儿。”
柏想摸索着躺下:“你怎么办?”
郁森说:“坑着头洗呗。”
“真心酸。”柏想笑了声, 闭上眼睛, “今天是几号技师?”
郁森说:“N号。”
柏想说:“提前给你五星好评, 力道轻点儿,谢谢。”
“美得你。”郁森给他抓了几下, “我要好评有屁用。”
“这样。”柏想饶有兴致地说,“好评可获得积分,积分可获得奖励,上次算十分,这次五分,只要凑够一百……”
郁森曲起手指弹他脑袋,一团泡沫飞了起来:“我这段时间给你端茶倒水、做饭更衣算几分?”
柏想仰面捞过他的手腕, 贴在唇上亲了一口:“算你强行掳人过年的代价。”
郁森猛一抽手:“给你浪的,以前憋坏了吧。”
“我可没憋。”柏想勾起嘴角, 顺着他的话说, “没遇到想浪的对象而已。”
“……”郁森掐了下他的脸。
伺候完李大爷,郁森插上吹风机,把人扯到椅子上呼呼地吹。
郁森问:“吹什么发型?”
柏想意外:“你还会吹发型呢?”
郁森自信地说:“当然。”
柏想说:“那来个你拿手的发型吧。”
郁森抻着腰拿起桌上的推子,一阵嗡嗡嗡的声音响了起来。
柏想都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愣了一下才抬手拦住:“你最拿手的是寸头啊?”
“错了。”郁森说, “是光头。”
柏想实在没忍住笑, 放下手唉了声:“随你吧, 你喜欢就好。”
郁森并不讨厌光头,甚至还挺想试试。不过设想一下, 光头的另有其人,而他还得和对方同床共枕……
“算了。”郁森说,“我怕晚上亮得睡不着。”
郁森之所以带柏想来理发店,除了怕坑着脑袋洗头眼睛会进水以外,还因为柏想的头发已经长到能扎起小尾巴了,前面的几缕碎发偶尔还会扎到眼睛。
“眼睛闭上。”郁森拿着剪刀,“前面给你修掉一点。”
柏想乖顺地照做,真的完全由他喜欢。碎发落在眼皮上,痒得厉害,柏想的睫毛一直颤啊颤,郁森莫名想揪几下。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柏想眼皮一疼,没睁眼:“嗯?”
郁森咳了声:“有头发。”
柏想自然不信:“手欠得和三岁小孩有一拼。”
折腾了快半个小时,总算搞定了柏想的发型。郁森没动太多地方,绝对不是因为对自己的技术没自信,单纯是柏想这样挺好看。
只要修剪一下前额碎发,再吹蓬松一点,就是个前短后长的狼尾发型,同时又因为发质软,没那么有攻击性,更偏慵懒柔和的感觉。
郁森问:“这位大爷,来点精油吗?”
柏想说:“不用了,谢谢。”
郁森关掉吹风机,伸手说:“两百,用不用精油都一个价。”
柏想打了下他手心:“出门右转,没记错的话有个银行,去抢吧。”
“这就是你不懂行情了,哪儿过年洗头不涨价?”郁森对着镜子抬抬他的下巴,“给你剪这么帅,没要你小费就不错了。”
“咱这不兴小费文化。”柏想扯过他的衣领,拉下来亲了口,“乖,洗你的头发去吧,真的有味儿。”
郁森抹了把脸:“你迟早亲我鼻孔里。”
柏想:“……”
真能败气氛。
郁森自己连洗带吹只花了五分钟,搞定后把工具给人家全部归位,说是钥匙放店里、卷闸门拉下来就行,不用锁。
镇上逐渐热闹起来,打开家门的居民、驰骋的电动车,赶着去超市买拜年礼品的人们……到处都是喧嚣的人声。
菜市场里更甚,人来人往,极度拥挤,这种人群密度下就算牵着手也不会有人注意。
郁森握着柏想的手腕,把他领进了一家面馆,走向了最里面的小桌子。
背对着外面的人流,摘掉口罩也不至于直接被认出来。
“两碗青椒肉丝小刀面,加一份煎蛋。”郁森说,“不要香菜。”
老板还记得他:“今天怎么不吃香菜了?”
郁森说的跟真的一样:“对象嫌我嘴里有味儿。”
柏想默然。
老板哈哈两声,正要调侃两句,又有新的客人进门,便转身去招呼。
柏想这才开口:“前天晚上确实有味儿。”
“活该。”郁森面不改色,“让你天天烦我。”
柏想笑了笑,指尖在桌下蹭了下大|腿。
郁森握过的地方现在都还疼,当时一副恨不得吃了他的架势。
柏想几乎以为郁森真打算上来就吃全荤宴,表面回应得积极,实则心里已经寻了八百圈的借口……万一干到一半吐了说被郁森嘴里的香菜味儿熏吐的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信。
这家面条味道还不错,柏想吃了大半碗。
郁森将他剩下的一勺面捞到碗里,哧溜一口嗦掉后擦擦嘴,戴上口罩站了起来:“我去买菜,你一起吗?”
柏想叹了口气:“我都到这儿了。”
“里面气味不好闻……”郁森犹豫了下,“你晕猪血吗?”
“应该没事。”柏想说,“不当我面杀猪就行。”
买菜的时候,郁森一直在关注柏想的状态,都忘了还价,连着被宰了三次。
柏想都听笑了:“他给后面的大姨二十八一斤排骨,给你三十三。”
“算了,今天放过他。”郁森有点郁闷,“现在回头找他,估计也会狡辩说买的部位不一样。”
老板甚至没等他们走远再降价,估计就仗着年轻人脸皮薄,懒得计较。
不巧,郁森脸皮挺厚,巧的是,今儿他身边有一张价值千金的脸,不方便在这儿和老板吵,毕竟保险应该不保脸的社会性死亡。
市场里的空气十分复杂,蔬菜的清香基本被湮没在了猪牛羊混杂的气味中,柏想攥着郁森的胳膊往前走了一段,又转了两个弯,鱼虾混杂的咸腥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