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木冬
岑暮森就把人往前带带,手指穿过他刚刚吹干的头发,抓一下,“在想什么呢。”
江宸只能看着他,“你今天中午有没有睡一会儿?”
“没有。”岑暮森随口道,朝人耳朵那儿吹一口气,“太忙了,哪有那个时间。”
“可你昨天不是才值了夜班吗?”江宸皱眉,根本不认同他说的。
“我身体好得很,你又不是不知道。”岑暮森继续裹住他,捏住人下巴把他扯起来:“或者,做一些能让我们都快乐的事情吧?”
俯下身子吻他。
江宸的手握在对方掌心,睡衣松松,衣领从中间露出一大片,在这样的力道里被动张开嘴去回应。
内心却依旧没那么安定。
高悬不落,感觉握在手里的早晚有一天会失去。
接吻有没有被专注对待是能被感受到的。
半分钟后岑暮森和他分开,拧眉道:“你到底怎么了?”
他语气不高兴,江宸也没好到哪儿去。
“我不知道。”只定定神,看了他一会儿,当着他的面背过身,低声说:“再给我点时间吧。”
抬手把卧室灯关了。
过了快十分钟,江宸觉得有人从后面抱住他,先是轻轻地,后来手上力气加重,双腿往上折,完全把他纳入自己怀里。
没多久耳边就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江宸就在这样的声音里叹口气,跟着闭上眼。
这些天江城入春,空气里都是湿的,扛在人身上像是背了一座山。
什么都没做就一身汗。
岑暮森每到这个季节就睡不着,整个人变得烦躁。
昨天晚上就是,江宸差点被身边的人勒断气儿,刚睁眼就见岑暮森一错不错地瞪他,还非要喝七喜。
家里没存货,江宸就只能冒着雨出去买,回来的时候衣服里边都是水,那点睡意也消失大半,陪人坐了一个晚上。
“或者这样,今晚你让我放在里边睡,保准就睡着了。”岑暮森继续对着他耳朵吹气。
“什么叫放在......”江宸一开始没想明白。
意味过来以后一拳打在他肩膀上,说他:“你脑子里一天天都在想什么啊?”
岑暮森“嘿”一声,又对着江宸的喉结咬一口,“谁叫你总是拒绝我,我们都多长时间没做过了。”
江宸没理他,其实还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加之他这段时间天天跑工地,确实有些吃不消。
今晚又理所当然地没法睡了,岑暮森睡不着就不会让江宸睡,先是缠着人翻滚,被再次拒绝以后瘪瘪嘴,又非要拉着他东扯西拉,跟小孩儿一样。
关键第二天起来,人家精神抖擞地去医院上班,江宸熬一晚上,再出门的时候昏昏沉沉的。
但出去也没去工作室。
江宸去了附近家居城,挑了遮光性最好的一块布订制成窗帘,又想起梁承北的耳机。
之前在医院江宸看到对方戴过,耳机是降噪的,江宸想给岑暮森也买一个。
但又想到这玩意儿戴着睡觉大概率会不舒服,而且听说梁承北的东西大多是定制的,不愿意告诉别人。
江宸就放弃了。
好在窗帘起了一定作用,这些天他们都能睡个好觉,从四月过渡到五月,天气也在慢慢变得炎热。
但梅雨季节没完全过去,淅淅沥沥的小雨转瞬间就变成瓢泼大雨。
江宸去学校接江果果。
江果果他们今天提前放学,一楼全淹了,好多学生在挤在门口,大多都把裤脚腕上去,光着脚在水里走。
空气又稠又湿,衣服黏在皮肤上。
江宸下了班就过去接人,外边雨太大,他光是打开车门就被外边的雨水刮进来,半条手臂都湿了。
他把人送回离学校更近的爷爷家,爷爷在屋里睡觉,听到动静后应一声,也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看什么呢哥?”江果果问。
江宸从进屋后就站在窗边:“也不知道等等会不会打雷。”
“打就打呗,这么大雨,没准明天还能再放半天假。”江果果把外套里的水拧出来,晒在阳台上。
又伸出手:“哥,你的也给我吧,今晚咱们都别走了,留这儿陪爷爷。”
江宸却一直盯着窗外没动,脚边是嗷嗷乱转的江大吉。
第一道春雷炸下来时,江宸从窗边往外面走,没看人也没逗狗,只说:“我得回去。”
江果果立刻跟在后面道:“开什么玩笑啊哥,这么大的雨,你现在就走,到时候车都开不动!”
江宸却没理他,人已经走到玄关处换鞋。
想了想又拿了旁边的垃圾袋,把两只鞋子都套上,回身道:
“你跟爷爷好好在家待着。”
作者有话说:
(作者发现这块地方埋不了东西,又继续扛着锄头前进)
第27章
岑父就是在这样的雷电里过世的。
岑暮森抱着遗像坐在地上,而他的母亲,却在同一个夜晚里带回另一个男人,两人在年仅十岁的小孩面前脱光衣服。
后来那个男人做完以后,趁着谢美央睡着,准备把手伸进岑暮森的衣服里。
被小孩用自己父亲生前的眼镜戳瞎一只眼睛!
镜片破了,剩下那条眼镜腿被他一直带在身上。
这些是江宸从他们当时的班主任那里听说的,但都是传闻,不知道真假。
岑暮森听不得打雷闪电,这样的日子在小时候会让他害怕,长大就是焦躁,雷声越大,他身体里的应激反应越强。
学生时代,江宸每个这样的夜晚都会和人挤在一张宿舍床上,和人肩膀互相贴着,用手捂住他的双耳。
即便是现在,他们都长大了,岑暮森这些天的变化也被人看在眼里。
但江宸再着急,此时他的车也只能不到二十码地慢慢往家里“爬”,路上的水纷纷往两边分开,等汽车一过又再次汇聚到一起。
岑暮森今天调休,江宸刚把车开到他们那栋楼底下雨变得比之前小些,就看到隔壁停着另一辆红色超跑。
这辆车之前也去医院门口接过岑暮森。
没等江宸看清楚,远远就有人出现在楼洞口。
岑暮森单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举着一把黑伞往外走。
上了隔壁那辆车。
江宸立刻下来,对着那边大喊:“岑暮森!”
又打雷了,雨哗啦啦响。
岑暮森脸色看起来并不好,雨伞遮住了他的头顶,听到声音后隔着雨色往人这边看眼。
四目相交,江宸确定岑暮森看到他了,但除此以外对方却没有其他反应,把伞关上,继续坐进旁边那辆车里。
很快这辆红色跑车就传来嗡鸣声,消失在小区门口。
白色的雨像雾一样,楼下就只剩江宸一个人。
因为下雨他重新坐进车里。
先是扭头看那辆车,不可思议地盯着那儿直到红色超跑完全没影,反应过来后定定神,一拳砸在面前的方向盘上!
“......王八蛋。”
再次发动汽车,追上去!
下雨天即便是跑车也不能开快,江宸冷着脸开车,脑子像被什么东西牵着,在出门以后第二个路口就看到那辆车。
这时候雨又变得比刚才要大,江宸贴着那辆车的后轮往前开。
搁平常他这辆特斯拉在马路上跑,连人家的屁股都追不上。
但烟雨蒙蒙,江宸贴着人屁股往前开。
在第三个拐角超跑立刻被逼停,架势座的门打开,有个人从上边下来,指着他车窗就骂出来。
上来用力踹了两下车门:“你他妈有病啊,大雨天的还别车!”
江宸却看都没有看他,冷着脸也下来,出来以后往前走几步,径直拉开红色跑车的后座,死死盯着里边的男人。
雨水不停从他头顶往下浇,江宸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只觉得凉和湿。
这种天气追尾,三十几年了,这应该是他这辈子做过最不理智,最出格的一次举动。
“下车。”他盯着他。
坐在后边的岑暮森也抬起头,瞳孔里是红的,看到他似乎也有些惊讶。
但江宸刚要上手去拽,岑暮森却一把握住他的手,眯眯眼,反手把人拽进车里!
车门被跟着摔上。
雨水被隔绝在外边,岑暮森定定看了他会儿,道:“你刚下班以后干什么去了?”
“接江果果。”
“你还真是个好哥哥。”岑暮森偏开脸,语气没什么情绪:“那你回去吧,不用管我了。”
江宸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才注意到这辆车上一共就两个人,除了岑暮森,另一个刚刚跑下去骂他。
对方现在淋着雨跑回来,转头分别看看他们俩,又转回去。
“你什么意思。”江宸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