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木冬
垂着眼,从房间里走出去。
走过这层楼的整条走廊,坐在一直到他们这儿尽头的休息区里。
小春订得这酒店挺好的,休息区很大,有简餐,还有按摩椅,他现在坐的是一个特别长的皮沙发。
酒店医生这时候也到了,简单给他把侧脸,手腕的几个地方消了毒,统共算起来伤得也不算太重,就是看着吓人。
等到把最后一个伤口弄完,医生们就又往房间那边走,是要接着给伤得更严重的那个上药。
我们只是玩玩而已,这么中二的话他也能说出来。
江宸就对着面前放了会儿空,也确实是没想到,三十多的人了,说了几句话真还能和人打起来。
打的还是岑暮森。
梁承北从刚才起就一直坐在旁边陪他,盯着他的伤,手里还是拎着两个啤酒袋子。
江宸往旁边看眼,忽然觉得有些对不住他,主动说:“抱歉啊梁工,让你看笑话了,这袋子里的酒太便宜,我可以请你喝个贵点儿的。”
“但你今天不能喝酒。”梁承北却说。
“也没说非要今天喝啊。”江宸叹口气,道:“等回江城以后,就上次咱们吃饭的那个地方,附近那家酒馆环境不错。”
梁承北没提酒的事儿,只说:“但是可以过去打牌。”
江宸:“啊?”
差点没反应过来。
“你说了你想玩。”梁承北重复之前在房间里的话。
随口一句居然能被对方记得那么清楚。
江宸突然有些失笑,“梁工,你真是......打个牌这么执着啊?”
梁承北歪头。
一脸“不是你想打吗”的表情。
江宸就又笑了。
梁承北牌都拿出来了,又不确定地看他一眼:“还是你想自己待着?”
江工想想,最后还是说了实话,“其实是想自己待着。”
“那我先把酒给他们拿过去。”他拎起桌上的东西,袋子里的烤肉刚才被他们热了吃了。
“好。”江宸点点头。
临走前梁工又看向他,“你要玩我的无人机吗,可以从酒店顶楼飞下去。”
那也太高估他了......
但江宸能猜到人为什么会这样。
从刚才突然提到玩牌到现在,应该是不想他还陷在那种情绪里。
摆摆手说:“不用了,我没事儿,你跟他们玩儿去吧。”
等这里只剩下他一个。
江宸坐在沙发。
岑暮森进去以后就再也没出来过,江宸坐在进门的那个沙发上,看向走廊,心里忍不住松出口气。
其实比起这里,回到酒店给他新开的那个房间更安全,但他现在就是想在外边待着。
深吸大口气,他一根烟支起来。
从嘴里吐了口白气,江宸起身,走到休息厅外边,那里有片特别大的露台,趴在栏杆上,一切尽收眼底。
外面的风吹进来。
突然有人从后边抱住他,下巴搁在肩上。
江宸用0.1秒判断出来对方是谁,急促地半声吸气,胳膊肘就要朝后边用力一拐!
耳边传来对方的声音:
“最后一次了。”
沉闷的,声音微微发哽。
江宸一下顿住。
来人依旧双臂环着他,下巴往里蹭蹭,到后面换成一只手,另一只从江宸嘴边把烟接过来,塞进自己嘴里。
从初中到现在,对方唯一一个不那么叛逆的行为就是闻不惯烟味儿。
理论上就更不可能抽烟。
江宸全程背对他,上半身没有因为被抱住放松,一直绷直着,腹部往里紧收,刚才抽烟的那条胳膊跟着也垂下来。
防御的动作,生怕身后的人再有其他动势。
如果倒退回两个星期以前,江宸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像今天这样防着对方。
也许是身后热源太重......
也许是对方那句“最后一次”......
也许是自己那句,“只是玩玩。”
还也许是......
江宸原本紧绷的身体到后面终于放松了点儿,手肘还顶在那个地方。
这个拥抱持续了一分钟。
被松开后,身后的人转身往远处走,再没说过一句话。
江宸抓着栏杆的手蓦地收紧,指头全都抠进扶手底下的那个凹槽里,力道大得差点可以把十个指甲铲平。
指节发抖。
胸腔里的情绪过度到其他地方,他应该回头的,毕竟最后一次了。
但腿就像是被钉子镶住,定定不动,是自己在跟自己较着劲儿,可终于还是另一边的情绪占领高地。
等身后完全没了脚步声他都没有转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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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岑暮森走了。
江宸被酒店告知说, 对方昨天晚上就办理了退房,还说他走的时候也没带什么行李,光是人走的。
一天内的时间坐了两趟高铁, 来来回回的。
江宸没有多问,说了声谢谢就走了。
这一趟过来是真的累人,他前天到的,满打满算一天半, 到现在发生那么多事,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样久。
因为他脸上手上的伤, 小春从去高铁站的车上就在叨叨, 问他是不是昨天背着他们去爬山, 从山上滚下去了。
江宸本来就不知道该怎么和其他人解释,直接说“是”。
一直戴着耳机的梁承北没有接茬, 其他人互相看看再看向他, 又都开始关心他从山上滚下来的时候有没有滚进湖里。
江宸:“......”
好在等到站以后大伙都相约去买纪念品,还有车上要吃的各种零嘴,原本这些都该今早去楼下买的, 但昨晚打牌打太晚了。
一早上也就是江宸还记得起来去吃酒店早餐, 其他人都呼呼大睡。
路上也就周莫往他这多看了眼。
等坐上高铁后又看。
江宸被看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岑暮森来酒店这事儿周莫是知道的。
“你昨天的事儿谈得怎么样了?”江宸问他。
“驳回。”周老板刚中标,此刻财大气粗地往后一靠,说, “这休假时间还没过完呢,不谈公事。”
江宸就没音了。
这次回去路上没有商务座, 但一等座也宽敞, 江宸和大周俩老板坐一起,隔了个走道就是梁承北。
再往后边就都是他们工作室的人。
江宸后来也没再多说话, 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这两天事情虽然多,但唯一比较好的地方他确实睡了不少觉,虽然不是哪次都睡沉了,但起码时长抵在这儿。
他从和大周那句话过后一直睡着,睡回江城。
等快要到的时候太阳光从窗户外边穿进他眼睛里,已经中午了。
乘客排队下车,小春在车上已经都安排好了,说是高铁站附近的一家鸡公煲,大家吃完了再回去。
“着急回家的也可以打包带走啊,这次出差大伙都辛苦了!”大周朝后边道,特别善解人意的样子。
主要也是想给自己媳妇打包。
到最后所有人都打包。
梁承北还打包了三份,等他把东西拎起来的时候,大周多问了句:“梁老板工作室另外两个人都回来了?”
“嗯。”梁承北应一声,看向江宸:“有个会要开。”
“要不要给你叫辆车?”江宸问他。
“不用,我叫车了。”梁承北说,顿了几秒又对他:“消炎药记得吃。”
是说他受伤以后医生给开的药。
“嗯,知道了,路上注意安全。”江宸拍拍他肩膀。
梁承北往肩膀上看眼,戴好另一边的耳机后将三大盒鸡公煲都拎上:“那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