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木冬
吃的时候朝人手上抬抬下巴,语气平淡:“怎么弄的?”
“你在乎吗。”岑暮森坐在他旁边看他吃,身体里的疼早就大过伤口,又不得不强压在里边。
假装不在意对方在他发过去那条消息之后,晚了好几个小时才回来。
“阿宸哥哥,你还在乎我吗?”他问。
江宸依旧在吃排骨:“我刚才已经问过你了。”
“可我要是因为想故意气你才受的伤呢?”岑暮森一字一句对他,撑在桌上的另一根手指频频敲着桌面。
内心焦躁不堪。
“那就还是你自己的问题。”江宸说,“别总是一副好像很无辜的样子,也别总想把锅都扣在我头上。”
岑暮森冷笑一声。
身体往后靠,努力掩住话里那股涩然:“你的意思是,我现在,不管怎么样你都不想管了是吧。”
“难道不应该是这样吗?”江宸夹起第四根排骨,眼皮抬都没抬:“你是不是觉得,我看到你手受伤的照片以后就会立刻赶回来,害怕担心,像以前那样照顾你����”
“岑暮森,你凭什么要让我担着,让我因为你手受伤而愧疚,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啊,你觉得我们还是过去那种关系吗。”
坐在他身边的人脸色立刻变得更难看。
江宸没看他,继续低头吃排骨,直到旁边手机响了。
梁承北给他打电话过来,在车上的时候江宸给他发了条微信,挺长的,对方这时候应该也有话想跟他说。
岑暮森一把夺过人手机,当着他的面摁下挂断。
江宸立刻放下筷子,皱眉道:“你在做什么?”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岑暮森冰冷地回看他。
还是跟以前一样,在医院他是受人看重的牙科医生。
至于那些幼稚、偏执,以自我为中心的臭毛病,全部都撒在江宸身上。
屋里再度回到安静,太阳已经下山,任何声音出来都显得格外清晰。
一声低沉的叹息后,江宸抬头看他:
“岑暮森,你想跟我和好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岑暮森:你还在乎我。
江宸:你想多了。(继续啃排骨)
第57章
为什么突然回来。
为什么放着那么多大设计单位找上他们工作室。
为什么总是要跟条狗一样出现在他所在的一切地方。
为什么看到别的男人站在他身边就跟个疯子一样砍自己手
……
很多答案其实早能预料到。
江宸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刚才才会这样问他。
更没想到自己会问出声。
实在是之前猜来猜去的日子过够了, 总是要去想对方在想什么,这么做的原因,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之前的想法是在这里待到下个月, 月初回到江城忙别的,后面隔一个月过来盯一次就可以了。
他不需要再和岑暮森有什么交集,和那过去一年多里的每一天一样,他把自己的生活过好, 不用再想以前。
江宸稍微冷静下来, 甚至希望对方没听见他刚才提出的问题。
“阿宸哥哥, 你还真是和以前一样迟钝。”岑暮森看着他, 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出来:
“我想跟你重新在一起, 已经做得这么明显了。”
像是最后已经没招了,先前维持在他之间所有的拉扯被打破。
全都摆在明面上。
江宸没看他, 心脏像被打了一拳。
撑了下面前的桌子从座位上站起来, 走到屋中间。
侧过身,又走到旁边的阳台边上往外看。
漆黑一片,他什么都看不见。
“是又要试试吗?”他在黑暗中问。
“不是。”岑暮森也起身, 走到他面前站定, 因为一只手被绷带裹着有些狼狈, 但还是坚持扳过他肩膀,死死盯他:
“哥哥,我想要你的一辈子。”
他有些乱, 也有些急,不是之前那种随性自如的样子, 严肃又认真:“你以前不是说想和我结婚吗, 我们结婚,我们去国外任何一个能领证的地方结婚。”
语气是重的, 到后边越来越沉:“回来以后让周围所有认识的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然后我们一辈子在一起,好不好?”
岑暮森说得真挚,眼睛垂下来,那只没有流血的手从他的肩膀上挪下来,改抓住江宸的一只手腕。
硬挤进去和人十指紧扣。
抓得很用力,像要把对方的骨头和自己的拧在一起。
江宸一开始很震惊,现在又觉得对方受伤的不是手,是脑子,脑子坏了才说出这种疯话。
或者说他们医院给他包手的时候麻醉剂量给多了。
“你就是个神经病。”江宸说。
或者是真疯了。
岑暮森没回答这个。
仍旧执拗地盯着他,手也没松:
“我是真心的,过去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骗你,不该拿你的感情当成控制你对我好的跳板,我知道这么做是错的,是我太自私了。”
江宸目光滑过他的手,抬头看他:“然后呢。”
“你能不能把过去那些事都忘了。”岑暮森盯他。
江宸:“不能。”
“那就给我个机会,让我补偿你,我一直喜欢你,从我们还在上学的时候就喜欢,这样的喜欢一直都不比你少。”岑暮森从上面捏住他下巴,看他:
“两次了,你当着我的面跟别的男人走,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受。”
“所以你故意在手上划一刀,就为了让我回来。”江宸却说,用力拧着劲儿道:“你拿你自己的身体开玩笑,难道就不是在逼我吗?!”
岑暮森扯了下嘴角,没有说自己是不是故意的,依旧把视线落在他脸上,“说明你还是在乎我的。”
“这跟是不是你没关系,你要换个人突然给我看到,我一样会不舒服。”江宸眼角微闪,想起什么以后又说:
“况且你还坐在我的床上。”
“那我想你怎么办。”岑暮森说,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我恨不得你干脆别出去了,就一辈子待在这里边。”
江宸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大。
偏开身,把对方的手从自己脸上抻下去,道,“你说的那些全都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岑暮森追问。
“还有什么为什么。”江宸觉得这是显而易见的:“感情它根本没有那么简单,不是你想收就收想放就放,过去那些事它就是发生了,它就横在那里,不是我不去管就能当作没发生,我只要看到你这张脸,就会想起来,想起过去那些破事。”
他声音越来越低,语气却是重的:“说实话,就我们现在的情况,做普通朋友都困难,你又怎么有脸提出来让我����”
“想起来就想起来,你当然可以记住我对你做过的一切。”岑暮森盯着他,声音发哑地驳斥:“但我们曾经在一起的时候,你也是高兴的,幸福的,你不能因为我犯下的一个错,就让那些感觉都凭空消失了。”
他说的所有话都像是从灵魂深处传来,打在人心里。
江宸低下头,没再吭声。
岑暮森继续说:“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了,阿宸哥哥,以前的事是我做错了,我对不起你,但是你相信我,我是真的喜欢你,很喜欢你。”
喜欢他......
很喜欢他......
“这一年里我想过很多,是我,我太自以为是了,我以为我可以放下,我以为我能当做从来就不存在,跟当初我逼自己放下我爸的事一样!”
“但事实是我根本就放不下!”
岑暮森说到这眼睛开始发红,不可一世的脸上此刻全是痛苦:
“我放不下你,我他妈早就放不下了!!”
他很久没在江宸面前提到自己的父亲,上次是江父去世的日子,他们在学校的天台上,但也没直接说。
除了那天在酒店和人互殴江宸也没再提过,他知道这是岑暮森的软肋,只要他提起来就会让对方痛苦,但没必要。
事实被摊开,江宸除了疲惫没有太多感觉。
现在想想,好像他们俩谈恋爱的时候,岑暮森都没说过喜欢他,爱他什么的。
要是岑暮森还跟以前那样阴阳怪气地和他吵,他都有一万种方法把人丢出去。
“你先回去吧。”摁了下额角,江宸靠在旁边的桌角那儿,再开口时一声轻叹:
“我累了。”
“我不走。”岑暮森说,“我在这里陪着你。”
“可你现在在这只会让我更累。”江宸说。
岑暮森坚持:“那你就当我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