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木冬
原地站了会儿,都忘了自己下楼的时候其实拿了伞。
有点恍惚,淋着雪往里边那两栋临时医疗站点走。
工地里从昨晚他们刚把雪扫干净现在又开始下了,越下越大。
先是一片片的鹅毛大雪,地面原本空了的地方又被积雪填满。
“我记得来之前说是南漠这边不会下雪啊,这怎么一场接一场的?”食堂里,小春说。
“不知道。”垒子摇摇头,他今天肚子有点疼,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吃酸奶吃的,从座位上站起来,“我再去趟厕所啊。”
“哎去吧去吧。”小春摆摆手说。
又转头对着江宸,“老大,我感觉你真该换个时间再过来的,现在过来就是跟我们一起堆雪人。”
防风压条可不能在铺满积雪的屋面上直接装。
“没关系,来都来了,总有能做的。”江宸回过神。
深吸口气后站起来道:“去现场看看吧,先看排水沟有没有被雪水堵死,外边的没法现在确认就定里边的。”
“嗯,行!”小春说。
现场几个点位江宸都检查一遍,预埋的水电布设、墙面仪器挂架,吊顶、消毒灯安装位置也都标留好了。
窗边缝隙留的位置也比较宽,为的是能填进足够的保温材料......
中途小春被当地的工人叫过去。
江宸本来还想再看看,一个当地的护士突然跑过来告诉他,说垒子好像肚子疼,在过来的路上蹲着不动了!
江宸赶过去的时候垒子已经疼得眼睛都睁不开,身上全是湿的。
护士努力用普通话对他说:“这边医院重建,所有医生现在就都在那两栋楼里,手术室暂时腾不开。”
“那就赶紧送到县医院那边去。”江宸当机立断,问旁边的护士,“你们这边能借我一辆车吗?”
护士用力点头,快速道:“有的,我这就带您过去!”
江宸立刻把倒在地上的人架起来,往停车场那边送。
这里的车都是手动挡,事急从权,江宸谁都没来得及说,自己开着车把人往医院那边送。
从这里开车到县医院不到四十分钟,一路上垒子都在车里嗷嗷喊疼,头上全是汗地把自己蜷在一起。
应该是医疗站这边的人给县医院打了电话,江宸刚到地方就有人过来接他们,把垒子放上推车,一起送进去。
大医院这边设备齐全,垒子早上就没怎么吃东西,空腹送进去直接手术。
人进去后江宸就坐在外边等着,微创不算大手术,一个小时就结束了,人被从里边推出来。
江宸在外边的时候给小春和李雪打电话,俩人都没接,他就拿了垒子手机跟他家里联系,问他们能不能过来把人接回去,垒子这样短期内不能待在南漠。
结果因为从昨天晚上就开始下雪,从江城到南漠的飞机高铁全部停运,什么时候恢复还不知道。
“等回去以后你就还是先在宿舍歇着。”江宸走到病床旁边,安抚道:“等你好一点雪估计也停了,再让你爸爸过来接你。”
垒子人还没从麻药劲儿里出来,闭着眼,嘴里乱七八糟的,一口一个“我卷尺呢”、“这缝儿留的不对啊”、“羊肉串真好吃。”
江宸:“......”
没再说了,走到病房门口的椅子上坐下。
垒子这情况得留院观察一晚,一晚上都得打针,这里离不开人,江宸今晚就也住在医院,雪太大,他车今晚也开不回去。
晚上他靠在折叠床上看天花板。
岑暮森本来就受欢迎,没有他对方也可以轻易找到别人,晚上不用再自己待着,过去那些事早晚会被抛到九霄云外。
是他把岑暮森推开的,他也不会为此觉得后悔。
挺好......
不管那个男生和岑暮森是什么关系,他们都能开启新生活了。
江宸闭上眼却睡不着。
眼前走马灯似的什么都有。
手机早早没电关机后放在枕头底下,后来又拿出来,把它放到离床更远的抽屉里。
眼不见为净。
垒子直到第二天这个时候还是晕着的,还有点烧。
又睡了一整天。
直到后半夜才重新稳定下来,医生说要是没什么事中午就可以出院了。
这一晚医院暖气开得很足,江宸中途是被床上的声音弄醒的,垒子麻药醒完了,挣扎地想要上厕所。
墙上挂着钟,现在已经凌晨四点。
江宸就把床摇高,扶他起来,等人进去以后他也没立刻回到折叠床,走到病房外,撑着两边的窗户往外看。
原本是想看天上还挂着的一堆星星,注意力却被拉走����
医院楼下,一辆车稳稳地开进来,停在门口的停车位上。
底下的油门轰鸣声扬起又陡然安静,是辆熟悉的橙色跑车!
作者有话说:
酸奶好喝冬天也不能喝太多呀
第75章
江宸第一眼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直到身后垒子扶着腰从厕所出来, 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身边站着,用力睁了下眼睛往窗户外边看看。
“我去”一声,接着道:“老大, 这小县城里还有人开这么好的车?”
这时候车灯还没有熄,江宸一眼就能看到上边的车牌号,也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原本杂七杂八的脑子里突然变得清醒,跟被抽空一样, 很快又涌起一股复杂
先盯着那儿看, 又注意到站在旁边, 同样往那边瞅的垒子一皱眉, 扶了把他肩膀, “赶紧回床上去。”
“......噢。”微创对人的身体影响不太大,垒子的手臂上针头还插着, 回到床上后得继续挂药水。
但麻药过去意识就清醒了, 垒子也意识到自己给人添了麻烦,道:“老大,要不你现在先回去吧, 洗澡换个衣服什么的, 这里待上两个晚上不舒服。”
江宸还在想刚才那辆车。
本来还寄希望于自己还在做梦, 结果眼前都是真的。
“没事儿,这还下着雪呢,我车也不好开。”江宸说:“等你打完针了咱们一块回去。”
垒子也担心他雪天开车不安全, 立刻道:“哎,也好, 我还能帮你看着路。”
“你先把你自己看好吧。”江宸叹口气。
垒子刚上床又睡着了。
江宸走过去帮他把床摇平, 这次连折叠床都没坐了,就站在病房门口桌子边, 靠墙站着。
连夜开车,是从江城开过来的吗?
江宸当然也不会立刻自作多情到以为对方是因为他才过来的。
站了一会儿,他从桌子的抽屉里把手机拿出来。
这两天他有意没看手机。
刚开机,手机震得他都没有拿稳,一下磕在桌子上。
好在病房里目前就只有垒子躺着,睡得还那么沉,江宸盯着屏幕,发现每隔十几分钟就有电话打进来,打了七十几通。
其中小春的有两通,其他的都来自同一个号码。
他正在看里头突然增多的电话,病房门开了,是护士进来换药。
江宸莫名松了口气,走到病房外边,从兜里拿了支烟出来。
原本是站在走廊抽的,江宸从病房门口走到对面,再走回来,到后面干脆下了两层楼梯,准备一直走到医院后门那排按摩椅旁边。
越走越快......
这两天晚上江宸就注意到按摩椅那儿没人,他现在急需冷静一下,不想����
“嗯......?”
正要走到楼梯最后一个拐角,突然迎面和一个人撞上!
抬头的瞬间两个人都愣了下。
江宸先是看着对方这张脸,看他因为开夜车有些发白的面庞,还没想清楚要说什么就被一把拽进对方怀里!
比起自己在温暖的医院里待了大半天,岑暮森的身体凉的,衣服上沾着没有完全化掉的雪籽和冰碴子,用力抱住他后手臂却非常的稳。
两臂收紧,像要把人完全摁进自己的身体,江宸手里的烟都差点没拿住。
感觉自己抱的是小春堆在门口的雪人。
稳住烟也稳住自己的声音,定定神后问他,
“你怎么来了?”
“对不起。”
岑暮森同时对他说出这三个字。
江宸怔了一瞬,下意识反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这几天不该,不理你。”
岑暮森抱着他,用力在他肩上蹭一下,
“不该不给你打电话,也不该不给你发消息,我太没耐心了,又让你失望了一次。”
他说到这深吸口气,又对着人耳朵,“都是我的错。”
江宸耳垂被温热包裹得有点痒,下意识要把人推开,但也确实没想到对方刚来说的就是这个,问他:“所以你才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