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盒家欢乐
“……”
方腾一滞,一脸惊诧。
“脸都不要了是吧?”
“都快饿死了还要什么脸。”
方腾失笑,真要给靳南掏钱的时候又被他给拦住了,“开玩笑的,用不着,你帮我把恒阳那套设备帮我带来就行。”
“恒阳?你啥时候往那置办了?”
“林格喜欢那房子,想在那住,我就把设备置办了一套过去。”
那套房是靳南他妈妈留下的老房子,许多年都没人住了。
“他该不会还想骗你套房吧?”
靳南沉默。
“你该不会真想过给人送套房吧?!”
靳南又沉默。
“哎哟我的好兄弟,你可真是万里挑一的深情种!赶紧去检查一下吧,别真是被艾滋病毒给袭击了!”
“……”
“滚。”
“行吧,我肯定给你办妥。”方腾一副包在他身上的豪气样儿,“你等会地址记得发我个,到时候我直接开车给你送过去。”
“城南三建。”
“嗯?啥?”
“三建。”
方腾瞪大眼,“城中村?”
“不然呢,我手头又没钱。”靳南说得理所当然,方腾却是大跌眼镜。
“你这回是真咬死了不服软啊。”
但凡有点要服软的苗头,靳南都不会选择住那儿去。
把烟给掐了,靳南说:“回头请你吃饭,谢了。”
“吃二十的快餐吗?”
“别特么损我了行吗你个畜、生。”
第4章 哇哇叫什么
一个小提包囊括了靳南所有的东西,他上楼的时候门关着,这时候才想起临走忘了要把钥匙。
不知道是不是被闷得久了,靳南总觉得脚底下那片地臭得更离谱,馊得靳南满地瞧,要不是亲眼看见那滩污水,靳南都得怀疑是不是有人原地拉了一坨。
克制着想把对门邻居拖出来按在地下仔细品味的冲动,靳南面对刚租下的屋子敲了敲门,门很快开了,温阳阳探出个头。
一个发箍戴在头上,过长但柔软的额发被箍得四仰八叉,让温阳阳看起来像个软趴趴的海胆。
什么鬼造型。
心里暗暗吐槽,温阳阳让开位置,靳南走进去,还没踏出步子,就被拦住。
“拖了地,不能踩。”
被提醒,靳南才发觉客厅的地板亮得惊人。
温阳阳又轻轻嘀咕,“我借你一双新的,但你得买了还给我。”
他从鞋柜里摸出一双,没拆封,靳南低头一看,是双毛拖。
大夏天到底谁想穿着带毛的拖鞋。
那鞋子齐平放在靳南脚边,明显还短了一截。
“我等会自己去买。”靳南道:“有鞋套吗?”
“那好吧。”温阳阳又把拖鞋塞回柜子里,然后左掏右掏,实在没找见,靳南都想脱了鞋直接踩进去了,温阳阳忽然跑了,转到厨房翻了一圈儿,跑回来的时候手里捏了两塑料袋,
一红一白,抖开一瞧,还有片蔫了的菜叶。
“没鞋套了,就套这个吧,都一样的!”
靳南:“……”
踩着一红一白两个塑料袋,靳南终于进了门,那袋子摩擦声挺大,走起路来噼里啪啦。
没理会靳南那微弱的无语,温阳阳倒是对自己“机智”十分满意。
电视仍然开着,在放武林外传,温阳阳错过了好几分钟,赶紧捏着遥控器又倒了回去,靳南把东西先放下,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准备先出去买点必需品,走之前先要了把钥匙。
温阳阳找了一圈儿,没看见备用的,他摸出自己的钥匙递给靳南,只是靳南刚伸手,他就又缩了回去。
“我跟你一起,去买菜,配锁。”
温阳阳语调不是很标准,还带了一些细微的口音,因为语速慢,声音小,跟撒娇似得,靳南听懂了,没拒绝。
本身靳南对这片儿就不熟,有个人带着也能尽快了解。
下午四点多,阳光不算特别猛烈了,温阳阳戴了个大大的帽子出门,帽子几乎要盖住他大半张脸。
那帽子的形状像个草帽,靳南总觉得再拎把锄头温阳阳就能下地干活了。
深绿的衣服晃得扎眼,黄黄的大帽子丑得惊人,靳南为此与他拉开了一些距离。
温阳阳没察觉,自顾自走得很快,走着走着靳南忽然听到一点噪音,像是有什么在“呜呜”响,那动静一直持续着,靳南左看右看没找到源头,直到温阳阳摘下帽子重新调整戴上,靳南才发现那帽檐底下还藏了个小风扇。
真特么神了。
“你要?”
见靳南盯着自己手里的帽子,温阳阳试探性地问了句。
靳南立马摇头。
这丑帽子谁爱戴谁戴吧,反正别出现在他头上就行。
温阳阳立刻满意了,重新将帽子戴好,仿佛就怕靳南跟他抢。
靳南不理解那玩意儿在温阳阳心里怎么成了会被抢的香饽饽,温阳阳已经带路到了配锁的地方。
这铺面很小,加一块儿可能都没三个平方,设备摆不下,就蛮横地霸占了门口的一大片空地。
老板昏昏欲睡,温阳阳走过去敲了敲桌子。
见来活儿了,老板伸了个懒腰。
“配几串?”
温阳阳竖起一根食指。
老板叼了根烟,动作不太利索,温阳阳怕晒,缩到了一块儿突出的招牌底下。
靳南穿着一身黑,被烤得头皮疼,便也跟着站了过去。
温阳阳瞥了他一眼,突然摘下帽子,一阵凉风吹到面门,靳南看到温阳阳捏着他那大大帽子底下的风扇,正呼呼往外送风。
还真挺凉快。
“谢谢……”
配把锁花不了太久,两三分钟就搞定了,靳南把钱付了,随手将配好的钥匙揣进兜里。
主线任务完成,两人好像没有再同行的必要,但温阳阳没吭声,依旧跟着靳南一块儿走。
走出去两百米,温阳阳迟钝发问:“咱们,去哪里?”
靳南与温阳阳两两相望。
他能知道去哪儿才有鬼了,靳南来这儿还不到一天,对这破地方唯一认识的只有出租屋。
“附近哪里有大一点的超市?”
温阳阳想了想,指着反方向。
“……行。”
刚走出没五十米,温阳阳摘下一侧的助听器,歪着头冲靳南道:“没电。”
说罢将另一只助听器也摘掉了。
靳南瞥了眼,助听器的型号看上去很老旧,透明塑料的一端都带着泛黄的痕迹,此时接听器的位置闪烁着红光,一下一下。
摘掉“耳朵”以后,温阳阳看上去并不怎么受影响,只是完全沉默了,两个人一前一后,靳南只能听见小风扇转动不停的“嗡嗡”声。
靳南被带着到了超市,超市是两个铺面打通的,看规模确实已经沿路最大的。
带到地方,靳南独自进去,这个点儿超市没人,只有个收银在看电视。
在这小超市里,生活品质是不能追求了,但必需品还是得买齐,而且审美不能被侮辱,比如在2.5的富贵花杯子和5元的“高奢”精品杯之间,靳南选择了多花2.5,为他拮据的审美买单。
花钱大手大脚惯了,要靳南精打细算是真难为人,好在超市虽然已经是城中村里很能拿得出手的规模,但依旧算是小的可怜,货架上本来就没多少东西,更别提多逛逛增加额外消费了。
把大概需要的东西拿齐,靳南捧着一堆去了前台,收银瞥了眼,发现居然是个“大客户”,便起身抽了个塑料袋给他。
随手拿了包烟,又拿了瓶口香糖,靳南余光看见门口,温阳阳正蹲着不知道在干嘛。
他那帽子实在太大,兜得人脸都瞧不见。
一朵蘑菇。
“再拿两瓶矿泉水。”
“好嘞!”
一件一件扫完价码,靳南看着最后的总和,付完钱以后,本来就少的余额更是捉襟见肘,靳南甚至萌生了一种冲动。
要不还是买那富贵花杯子吧,能省点儿是点儿。
或者干脆别买了,撅着嘴手一捧,那不也能使,要什么杯子。
心里琢磨着,靳南快被自己给穷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