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盒家欢乐
从额头一直擦到脸颊,指腹隔着粗粝的纸巾滑过喉结,温阳阳专注地像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靳南垂下手,二人身前不再横亘距离,却没人更近一步。
视线交叠,靳南有些晃神,他忽地攥住温阳阳的手腕,用力到温阳阳绝无可能挣脱的力道。
可温阳阳没有丝毫反抗,他只是顺从,顺从被抓着。
直到周遭的喧哗将靳南唤醒,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先前的行动。
冷静。
定位在哪。
克制。
住的小区叫什么来着。
深呼吸。
那破地方哪有什么小区。
手机被人抽走,温阳阳打开伞,拽着靳南钻进雨雾。
他高高举着伞,靳南与他挤在窄小的伞面下往前走。
明亮的灯光在他们背后远去,雨声不停,湿透了反而不在意溅起的水滴,靳南拿过来,他领着节奏,越走越快。
风和雨一直灌在身上,他们终于走到昏暗处。
靳南攥紧手,不敢说一句话吭一声,甚至不敢看温阳阳一眼,但又不可避免地凑在一起。
衣服不断摩擦。
忍耐。
手背在挥动中轻轻擦过。
克制。
汗毛要竖起来,有种强烈的冲动在排山倒海中席卷靳南。
忽然,行进中擦动的手被人攥住。
靳南忽地僵直,恍惚站定。
他垂下脸,是温阳阳。
温阳阳拉住了他的手,如同被攥住的衣角下巴,靳南一颗心也被温阳阳揉得七零八碎。
“温阳阳……”
温阳阳紧紧盯着靳南,手也攥得很紧。
指节细微的痛感蔓延,如同滂沱中掷出的稳定锚点,让这雨中的恍惚也变得真实而清晰。
第38章 一个亲吻
怎么回到出租屋,靳南已经记不太清了,他不认识这片儿的路,是温阳阳带着他回来的。
一路上,交握的手都没有松开。
等回了屋子,在客厅站定,那被冲击的恍惚才渐渐褪去。
两人的手还攥着,靳南开了灯,落汤鸡似的两人面对面站着,沉默数息,靳南忽地笑了出来,他笑起来总是很爽朗,温阳阳也跟着笑,小小的梨涡很明显。
太惨了,身上都湿透了。
靳南忽地松开手,钻进厕所,再出来时拿了张毛巾,从头顶擦到脸,如同温阳阳对他做的,靳南更细致地帮忙擦拭。
直到脸上都变得干爽,视野也变得更清晰。
靳南捧着温阳阳的脸,忽然就静止不动了。
在这奇妙的沉静下,温阳阳上前半步,忽然低头。
胸前被绒绒的发丝蹭过,靳南彻底僵住。
等温阳阳抬头,靳南一下跳开,他像是被过量信息冲击,忽然失去原定行进方向的蚂蚁,在原地打转,转了一圈儿以后把毛巾抖开混乱地塞进最角落的洗衣机,然后又从兜里掏出被热心大姐裹好的塑料袋。
助听器一边一个,充电器在哪。
靳南下意识往温阳阳房间去,电充上了,然后呢。
靳南偏头一看,意识到自己居然跑进了温阳阳的房间,整个人又是一震。
等他再回到客厅时,温阳阳已经在进门处的地垫上坐下。
他盘着腿,姿势很悠闲。
靳南低头一看,地上都是他踩出的水痕,太急了,连鞋也没换。
杂乱的脚步在客厅蔓延出一个夸张的距离。
“我等会拖干净。”靳南保证。
温阳阳仍然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靳南便忍不住走过去,走近,再近。
近到两掌宽的位置,靳南停下,半蹲下去。
他单膝触地,停在温阳阳面前。
“我……”
我想和你谈谈。
我想和你聊一下。
我觉得现在我们需要说些什么。
可怎么说呢,看着温阳阳空荡的耳廓,靳南闭上嘴。
这其实不是靳南预设中的场面,甚至不是他预设出的结果,但事发突然。
突然到像一场幻觉。
酒精挥发了没,靳南感觉被雨淋透了,反而清醒。
他在僵持下触到温阳阳的手,包住指尖,一直带到手掌,继而缓慢合拢。
很烫。
温阳阳的体温比他更高一些。
狭窄的入户门边,两个大男人蜷缩在这方天地,这儿连灯光都昏暗,照不清晰。
温阳阳一点一点把他的手扯了过去,扯进怀里。
从腰腹一直触到胸膛温阳阳才停止拉扯,隔着单薄的的衣料,靳南触到了温阳阳强烈震动的心跳。
无声的这一刻,已经不需要语言。
靳南明白了温阳阳的意思。
不是虚浮的临时投靠,不是情急之下的拉扯,是真实的,强烈的悸动。
靳南很想克制,奈何温阳阳一直在挑拨他脆弱的神经。
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
现在需要什么,一个拥抱?还是一个亲吻。
以前有过这种时刻吗?靳南从没想象过,面对一个人会变得这样束手束脚无法自控。
他甚至感觉自己在发抖。
抖什么。
靳南低头,发现原来颤抖的不是自己,是温阳阳。
靳南只来得及看到一个泛红的耳廓,温阳阳就埋进他颈边,很别扭的拥抱,靳南不太熟练地先是环住温阳阳的背,再往下移环住他的腰。
好细。
脑子不太清醒了,颈边温阳阳一直不安分,等他蹭够了,头发在身上都快蹭出静电,温阳阳终于消停,一把将靳南推开别扭地站起来钻进厕所里,门“啪嗒”一关,瞬间隔绝了所有。
未免太潇洒。
靳南抬手,抚了抚灼热的侧颈。
脉搏在指尖下。
淅沥沥的水声响起,温阳阳没哼歌,安静得不可思议。
靳南看了眼客厅狼藉的地面,先去换了身干爽的衣服,把地来回拖了两遍,直到锃光瓦亮。
没事可做了,挺无聊的。
靳南环视一圈,找到烟盒,刚抽出一根又塞回去,在橱柜里摸出温阳阳放的口香糖。
薄荷味,提神醒脑。
没事可做了。
靳南坐到沙发上。
学驴拉磨算了,靳南摁着琴键,不敢插电,怕又被骂扰民。
来来回回把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了个遍,靳南一看时钟,才过去五分钟。
他认真坚持,嘴里的糖块儿越来越小,靳南又磕了俩。
直到水声停止,停止很久也没见温阳阳出来。
靳南忽然意识到,温阳阳根本没来得及把衣服带进去。
连厕所里的干毛巾都被他给拿出来了。
毛巾呢,新毛巾放在哪。
靳南起身就要去找,“吱呀”一声,那扇破旧的老门突然从里打开,温阳阳从里探出半个脑袋,脸被蒸得发红,连着脖子的位置都是红的。
靳南忽然不想帮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