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祁长砚
哪怕还没经受过什么专业训练,略显生疏的徐朝闻,在与宁梧进入情境下的一瞬间,也同样短暂地成为了那个初生情窦的周潜。
徐朝闻问副导:“真的有那么好?”
副导本来就是华章的人,此刻恨不得把太子爷吹捧上天:“那可太好了,像原著里走出来的一样,朝闻,你有这演技,怎么不早点入圈呢?”
徐朝闻轻咳一声,满不在意似的问宁梧:“怎么样?”
宁梧给他递水,猛猛点头:“特别好,刚刚那一幕,甚至连我都以为你就是周潜本人,眼神很好,状态也很好,把我都吓到了。”
徐朝闻挑眉,唇角小弧度地勾起,直起身子,一手又抄在兜里,往嘴里灌了半瓶矿泉水。
徐朝闻走远以后,陆展澜终于没忍住笑:“宁梧,你怎么没去学幼师?”
助理问:“这是什么意思?”
陆展澜:“说他太会哄人呢。”
宁梧同样很不好意思笑了一下,陆展澜觉得他是没听懂,以为真情实意夸他呢。
当晚,一条帖子出现在了公共组。
[i耽改,徒花最新消息有,谁点的太子花瓶热吻avi?]
1L:[小红书截图]
【谁懂啊啊啊,当群演的当天围观了徐朝闻和宁梧接吻
之前一直听网上说宁梧越来越不如从前,结果今天看下来宁梧状态真的巨巨巨好,脸蛋漂亮的跟高中生一样,又白又嫩。被徐朝闻按在墙上接吻,虽然是借位,但是两个人明显动情了,亲了足足快两分钟,宁梧最后已经快软在徐朝闻怀里了
到底谁在说宁梧演技不好啊,我真的第一次见到这么有性张力的接吻,现场看的冲击比以前电视上看到的所有亲吻都更大更刺激
好想让你们感同身受一下……可惜不让在片场拍照,我只能说徒花这个水准绝对在现在所有的双男主剧里都是顶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成片了】
哥哥们觉得有可信度吗?拉踩他同样演技爆烂喜欢装逼的中二相方
3L:[流汗]花瓶都能被夸演技了?本组那个逐帧扒演技的哥哥出来说句话。。。。
18L:信花瓶红稿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51L:借位到底有什么可夸的啊???嘴都不嘬还好意思要我们夸敬业吗?要下海就敬业点好好卖啊,直男既要又要也太恶心了点
117L:水军下得太明显了,夸花瓶脸我还能当作他是活在上个世纪的老人,连演技都夸得出来实在太招笑了,自己打字的时候没有笑出声吗?
133L:太子不也一样,当年在登峰造极里演个情景短剧任务都和金字塔里躺了几百年的木乃伊一样干瘪,跟花瓶两人凑一起也是祸害齐聚了
255L:再让我看到夸花瓶演技的无痛掉20斤[无语][无语]
这条帖子被来来回回顶起,大多是组员无情的拉踩嘲讽和等着看宁梧笑话,直到第二天晚上,一条从几十米远处房顶偷拍视角的十秒路透短视频平地起惊雷般被公开在了微博。
第9章 第 9 章 继续亲
“都是自己人吗?”宁梧环顾一圈,问道,“今天站姐有点多……”
光是不远处的高墙外,就架着好几台不属于片场的机器。
“小吴和公司的人,说要出路透维-稳,”徐朝闻单手扶住他的腰,“其他私生站姐都被赶走了。”
宁梧这下放宽了心,点点头,再次把手臂攀在了徐朝闻脖颈上,嘱咐他:“一会就这样抱,记得吗?”
徐朝闻下颌侧避开:“知道了。”
今天本来是要连着拍在出租屋的几场床戏,但是陆展澜拍了两条,觉得两人状态实在不对,她不愿就将就着往下拍,联系统筹,临时换了拍摄戏份。
周潜和林谨一夜荒唐之后,林谨拿到了这几年周潜攒下的全部积蓄。
8w,不多,正好够母亲的手术费。
林谨当然不会认为周潜愿意花8w块钱就是为了和自己睡一次,可那夜之后,周潜早早离开,林谨在他枕头下留了借条,同样离开。
第三天夜晚,周潜终于再次来到了纬度,他没有点单,只是靠在距离舞台最远的门旁,遥遥看着舞台上的林谨。
场记板敲下,他们的镜头也从这里开始。
近凌晨还有五分钟,周潜推门离开,绕到街头,从裤子里翻出来一包皱皱巴巴的烟,点燃,面向往来车辆,缓慢地吐着烟圈。
林谨从后方靠近,摸到他右手掌心里的塑料打火机,一点点地抽了出来,握在手里,还能感觉到男人体温的烫热。
啪嗒。
一声清脆响声,火焰燃起,橘红色的火苗被风卷得摇摇晃晃。
周潜知道来的人是林谨,他并不擅长表达,好一会,才略显干涩地发问:“怎么出来了?不唱了吗?”
林谨说:“你不继续听了,我唱给谁?”
周潜看着他,没说话,他的眉骨很高,像是峰峦一样,浅灰色的瞳孔里映照着跃动的火苗,也映着林谨那张属于大学生,漂亮而清纯的脸蛋。
宁梧看过不止一遍原著小说,在文字更细腻精准的描述下,他清楚明白的知晓,林谨其实并不是什么温善的好人。
他聪明到早就就发现周潜对自己的感情,才故意通过交好的服务员,引周潜前来后街救下自己。
他算准了周潜会帮他。
这就是林谨最初展露在所有人面前的一角。
周潜移开目光。
林谨松开打火机,陪他一起站在路旁,脚尖踢着一颗小石头:“你想听什么歌,”他说,“我唱给你听啊。”
周潜咬着烟嘴,含糊不清道:“……落花流水吧。”
他第一次见到林谨时,听到的就是这首。
林谨说:“好,”他伸出手,抓上周潜的衣摆,放轻的咬字暗示意味浓重,“要到你家,慢慢听么,我不止会唱这一首……”
巧合也好,故意也罢,这其实算是一个林谨和宁梧有点共通的小习惯,徐朝闻眼中露出一丝短暂的迷惘,又很快被宁梧再次带入戏中。
周潜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了。
那只手顺着衣服慢慢向下,从周潜的小臂,划到手背,指节,周潜却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道:“钱是我自愿给你的,你没必要继续自甘轻贱。”
片刻后,又闭上眼,喉咙微微滚动:“那天也是我……一时冲动,你不用放在心上。”
林谨:“可我暂时……可能,可能还还不起你。”
周潜:“不用你还。”
林谨愣了一下:“你没看到么?”
周潜:“什么?”
“我给你留了字条……你、你……”看到周潜沉默,林谨突然明白了,这三天他根本没有回过家,怪不得他衣服皱巴得像一块抹布,满是尘土泥灰。
周潜转身要走。
哪怕十分荒谬,他愿意把钱给林谨,也是自己单方面的,坚定的选择。
世界上就是有这种人的,像周潜一样,无趣又愚笨。
一只手猛地拽住了他,周潜被着力道惊得恍神,回过头,撞进目光里的,竟是林谨泛着湿红的眼尾鼻尖。
他心头一颤:“你怎么……”
林谨的眼泪就这般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其实他知道周潜喜欢自己,相比其他人,周潜看起来最蠢,可能只要卖一卖乖,装一装可怜,大不了再多陪他睡几觉,就能理所应当的拿到这些钱。
可至少在今晚之前,在再一次见到周潜之前,他从没有想过,周潜会愿意不求回报,不问缘由的,把所有积蓄送给自己这个甚至并没有真正交集的陌生人。
千万次的算计里,怎么偏偏遇上了一颗真心呢?
宁梧将这种转变表现得极好,林谨的不安,惶恐和得到周潜答案后反倒惊乱的手足无措,他死死抓着周潜的手,肩头起伏而颤抖。
就像对人的感情如晴天忽落疾雨般不可预兆,也许只是一个眼神,一句话,你感受到胸膛超出从前每一次快速的心跳,逐渐喘不上的呼吸,会为他而慌乱,痛苦,那么你就彻底沦陷在这场瓢泼的暴雨中了。
作出决定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冲动。
周潜因为胆心而想去查看林谨,反被重重地抱住,身形削瘦的少年踮着脚,双手揽在男人宽阔的后背上,他重复道:“你别走,周潜,你不准走!”
“……好,”周潜说,“我不走,但别抱了,身上都是汗,太脏。”
“不脏,”林谨摇摇头,说,“周潜,你陪陪我吧。”
“好。”周潜毫不犹豫。
“你不问问我多久吗?”
“一晚上?”
“好像不行啊,”林谨说,“我很怕孤单的,你一周陪我七天好吗?”
周潜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谨有些着急,才缓缓说道:“……我不是什么好人。”
林谨埋在周潜肩头:“那你会对我好吗?”
周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从没想过林谨会主动对自己说这些话,这个只有小学学历的男人,在不愿耽误林谨和自己急窜的心潮中挣扎,可他实在太喜欢林谨,喜欢到哪怕一点可能,也超越了其他所有的犹豫。
男人嘴唇张合,口舌笨拙到只能滞涩地给出自己唯一不会背叛的承诺:“我想让你开心。”
“那就够了啊,”林谨看着他,今晚天上没有月亮,更看不到星星,可他的眼睛那么亮,好像万千的璀璨都汇聚在这一汪小小的池水中,“哥哥,你陪着我,我就永远不会难过,不会伤心。”
周潜视线沉了下来。
林谨上一次叫他哥哥,是在受不住时,满面泪痕,哭叫着向他讨好哀求。
他小腹一紧,用掌心捧起他巴掌大的脸,将烟换到中指与无名指,袅袅腾腾的白烟染花了视线。
“那天你跟我上-床的时候,我一直闻到烟草味,”林谨抬起湿漉的眼睫,好奇问他,“你这么爱抽烟,究竟是种是什么感觉?”
街头车辆往来如梭,前后灯如一盏盏流动的火光,忽大忽小,朦胧而渺远。
周潜托着林谨的腰,吸了一口烟,掐灭烟头,低下脑袋,唇齿交融间,将稀薄的烟雾渡给了这个少年。
“cut。”
镜头停在了两人这个漫长的亲吻里。
陆展澜心觉满意:“这一段挺不错,就是最后那个亲吻借位,要多补拍几个镜头和角度,准备一下吧。”
宁梧头发微乱,神情相比此前也算不得从容,但镜头底下依旧一直保持着完美的状态,直到徐朝闻松开手,才松了口气般偏下脑袋,躲过压在耳垂的指腹。
徐朝闻觉得奇怪,试着又摸上耳垂,这下宁梧反应大了起来,抓住他手腕:“……你做什么?”
“接吻都不在意,耳朵不能摸?”徐朝闻眯起眼,像发现什么很有意思的事,“那之前拍戏的时候,也不让别人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