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你怎么是我黑粉 第104章

作者:祁长砚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娱乐圈 轻松 HE 近代现代

徐朝闻放下碗要喊人,宁梧止住他的手,摇头,整个人靠在他胸膛里,肩头起伏,呼吸细密而局促。

“到底怎么了?宁梧?要不要去医院?”

“太晚了,不要了。”

“什么晚不晚的……起来,我们现在去。”

“没事,真的没事,”宁梧没抬头,攥着他胸前一点衣物,“我就是胃不舒服,不太想吃东西。”

“真的?确定?”

“老毛病了,休息一晚上就好了,去医院反而更累。”

徐朝闻还是不放心,用手量了量他额头体温,确定没事后,才将人慢慢放到床上:“头也疼,胃也疼,怎么这样一身的毛病,找个时间,我带你检查一下吧。”

宁梧没同意没拒绝,话语没什么力气:“我困了,睡吧。”

徐朝闻自然地伸出手臂让宁梧靠进来,宁梧迟迟没动,他只好自己动手,把人往怀里捞,直到温软的身体又贴上胸膛,才勉强满足。

“我明天就要走了。”黑暗中,宁梧低声说。

“嗯,距离开学还有一段……我再去陪一陪你。”

“算了吧,”宁梧声音很轻地颤着,拒绝了他,“你在剧组,我会受到影响,不要来了。”

徐朝闻另一只手掌往下,摸到宁梧发凉的手心,摸到那只戒指,慢慢十指相扣,又抬起来,细致地,认真地吻过他指节。

“你今天过得不开心,是不是?”

“秦邵元家里宠着,从小性子就骄纵傲慢,又在国外长大,说话没高没低,如果你不喜欢他,我们以后就不再见他了。”

【作者有话说:】

剧情需要,会点几句,没有副cp往下几章最后有点那种纠结的,写的时候也有点乱,可以直接跳到88章,往后都只会甜了

第84章 第 84 章 能够一直看

徐朝闻还是将人送到了机场。

甫一分别, 那种强行维持的体面彻底支撑不住,宁梧整个人陷入一种空荡的虚无中,像是自己被掰成了两半,一半在按班就部地过安检, 等待值机;另一半的他站在原地, 看着飞机场来来往往的人, 拖出长长的影子, 眼前一切都变得如同二维平面的一幅画,将他与现实分隔开来。

等到回过神,飞机已然在滑行了。

他浑浑噩噩倒在座位上, 飞机冷气开得足, 冻得直打颤,空姐为他送上小毛毯, 宁梧蜷在毯子里,没注意到什么时候起飞, 降落, 好像只是一晃神,就飞到了目的地。

李芸早早开车来接他去剧组酒店,手机里有好多消息,宁梧一条也没回,他真的好困好困, 在颠簸的车上又睡了一觉。

“宁哥?”李芸喊他,“宁哥, 到了, 要不要上去睡?”

宁梧睁开双眼,望向窗外,刺眼的日头将视野照得白蒙蒙的一片, 他迟迟没动弹,少倾,突然问道:“你说,我是不是不应该和他在一起?”

李芸没听清:“……什么?”

“是指徐老师吗?”她问。

宁梧说:“算了,没事。”

李芸送他回房间,隐约觉察了不对,试探地问宁梧想吃什么,得到了不用的回答,还想再说什么,被以宁梧说要休息打发了。

宁梧放任自己安静地待在房间里,他翻着手机里的信息,从安检、起飞到落地,徐朝闻给他发了不少消息,让他报个平安,哪怕几分钟前,都还在问他到了没有,环境怎样。

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又本能地不想去回复。

大概指腹无意间触碰到了聊天栏,对面看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很快,徐朝闻的语音通话打了过来。

接起电话,徐朝闻第一句话就是问他:“怎么没回消息?到酒店了吗?”

宁梧慢吞吞地回:“……在路上,没注意,刚到。”

“条件好吗?”

“酒店的房间都这样。”

“怎么感觉焉巴巴的,遇上什么事了吗?”

“没有,都挺好的,可能路上太累了。”

“好吧,”徐朝闻说,“你先休息,地址发我,我去查一下附近有什么评分高的餐馆,等你醒来给你点吃的。”

“不用了,”宁梧回他,“我不是很想吃东西。”

“算水土不服吗?”徐朝闻打趣。

他没什么玩笑的心思,徐朝闻那边也听出来了,说道:“那你好好休息,遇到什么事……要找我。”

宁梧挂断了电话。

丰城的拍摄在山中取实景拍摄,酒店更是偏僻,拍摄条件肯定不如其他地方好,从窗外看去,这一头是镇上,另一头便只剩下被雾气笼罩的大片起伏山脉与满目的荒草,穿插着远方零星的自建砖瓦房。

似乎才下过雨不久,连路面都是泥泞的坑洼,遥遥能见到骑着小三轮和电动车经行的来往村民,窗边有颗大树,雨水顺着满树的叶脉滴答往下淌。

他躺在床上,在山野间,一切便显得格外静谧,很多不愿去细想的事也便渐渐涌上心头。

比如在很早之前,早在两人还在徒花时期,还不算熟稔之时,徐朝闻便以金主自居,只那时他以为是玩笑话语,不曾在意。

再后来,他去京市补拍望山楹的物料,竟然还傻兮兮地去大学找他。

秦邵元什么都知道,甚至说漏了嘴,管他叫徐朝闻的小情儿,可他那时对徐朝闻一头脑热,才刻意忽略了那些太过明显的事。

在他看来自己是什么呢,好骗,随便,主动送上门?

是不是在他眼里,就和秦邵元如何看待谢瞿是一样的存在。

孙启文的话,谢瞿的话,和这些看似毫无关联,零零碎碎的事联结在一起,让他一点点感觉到沮丧,酸楚和难言的疲累。

宁梧怪罪自己太过迟钝,这么多年,不是没有对他明示暗示过的人,可他从来都觉得感情不是必要的,偏偏到了徐朝闻……怎么偏偏是徐朝闻。

他脑子里又再次冒出那个不成调的想法。

如果徐朝闻是圈外人就好了,或者是个普通的小演员就好了,他们可以一起慢慢摸索着怎么去谈好一场恋爱,一起攒钱,买房,立下目标,他一定会珍惜自己,会认真把自己当做很重要的人。

他不想谈对方新鲜用尽后一拍两散的恋爱,也不想和这样的人谈恋爱。

恍惚间,他又想起宁衡刚来到这个家的场景。

那天他在拍戏,伯父说伯母的预产期提前了,宁梧当天结束片场戏份以后,匆匆买了机票赶回来,到医院听说母子平安,松了一口气,急急忙忙地跑去帮伯父照顾伯母,花钱请了护工。

宁梧疲累异常,在vip病房的沙发上里睡了一觉,醒来时,健康的孩子已经被送回病房,他看到伯父伯母围在一起,逗弄着那个像脱皮红猴子一样的娃娃。

宁梧也为他们开心。

直到他起身去想要一起逗一逗宁衡,闻到屋里传来的饭香,才觉察腹中饥饿,伯母有医院的配餐,伯父去食堂买饭,宁梧记得他睡前叫伯父也为自己带一份,可目之所及,只有用过的餐盒带着残羹剩饭放在床头边的柜子上。

宁梧对宁健行说:“伯父,还有饭吗,我拿去热一下。”

宁健行没有看他,随口道:“哎,你看我忙的,年纪大了,记性都不好了,这个点医院是不是不供应了?我看到楼下应该还有开着的面馆,你去买份面顶一顶饿吧。”

宁梧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也许是失落,也许是尴尬,讷讷地应了一声。到门口,回过头,看到两双澄亮而欣喜的眼睛,嘴角咧到了耳根,是发自内心的,有了自己相承血脉的快乐。

他从来没见过伯父伯 母的这副模样。

在宁衡来到这世上的第一天,宁梧就已经羡慕上了这个自己还未长大的弟弟。

后来随着宁衡的长大,家人落在他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少,他是哥哥,要让着弟弟,照顾弟弟,于是宁梧从前在家中的一点性子也慢慢收敛起来,变得畏手畏脚,局促不安。

明明承诺过也是他的家,却怎么都突兀,找不到一块落脚地。

尽管愿望天马行空,但每个人都会想要独一无二吧。

如果世界上有那么一个人,能够一直看着他,全心全意,多年如一日的爱着他,只有他,那就好了。

不知什么时候,宁梧已然睡去,他在梦里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像有一生漫长,历过三回九转,千岩万壑,久久不愿醒来,古人言“黄粱一梦”,原是如此。

是李芸电话、敲门都没有反应,让前台找了房卡强行打开的。

幸好只是睡着了。

两人都松一口气,宁梧慢慢爬起身,头发睡得乱七八糟,李芸帮忙着收拾东西,说今天是在丰城的第一天开机,好在没忘了宁梧叮嘱自己,一定要提前来找他。

宁梧茫茫然地问了一句:“是吗,我什么时候说的?”

李芸看他的眼神变得奇怪:“宁哥,是你昨晚发的短信。”

“不好意思……我可能不记得了。”宁梧赶紧查看手机,他的确没有自己给人发消息的记忆,好在除了李芸,也没闹出什么其他事。

丰城的天气偏干燥,加之拍摄地点为荒芜的山中置景,又是厚实的古装,地面都被暴晒得滚烫。

时常一场下来,演员满头大汗,需要不停地跟妆补妆,这里是蔺尘成长的重头戏,宁梧要适应气候,再适应在炽烈的日头下进行武打、杂耍等镜头。

宁梧演戏上来实在有一股劲儿,一身的泥土飞灰,胳膊,手臂满是淤青,梁守拙不喊停,就一场一场地演,一条一条地拍,他越是了解蔺尘,拍出来的那种少年灵巧气质就越发耀眼夺目。

就连戏外看人的眼神,都不像是宁梧,而是沉浸在剧本中的蔺尘本人。

“孙老师,我记得你当时开机,还觉得宁梧演不好,这会总该满意了吧?”

何升荣同样热得大汗淋漓,影帝的风度倒是没落下分毫,一旁的庄修筠嘁了他两句装货,没到她的戏份,就拿着小电风扇和冰袋在助理的照顾下乐得欣赏几位同台竞技。

何升荣是特邀出演,但作为重要配角,戏份本质上比二番主演孙启文要多不少,只是孙启文咖位摆着,就算他是新晋影帝,也不敢跟老辈子抢风头。

这几天的戏份结束后,孙启文就要杀青了。

孙启文指节夹着一支烟,将浓醇的烟气吸进肺中,又缓缓吐纳而出,余韵回甘,每次会有种暖热漫开,身体泡在温水里的轻松感,抽烟嘛,要的就是这一哆嗦。

看人演戏也是这种感觉,收缩,舒展,像烟雾在气管里打的几个转,把里头看不见的细小棱角磨圆润了,也是一哆嗦,人物就自然而然地出来了,戏也就演成了。

这么看,抽烟和演戏还是很有相通之处的。

宁梧对蔺尘的演出无疑是出色的,孙启文也不想否定他的成功,他从对角色一知半解,到慢慢成为了蔺尘这个人,离不开日以继夜的辛苦与对人物坚持不懈的钻研。

孙启文终于点了点头,说:“不错,就是可惜……”

何升荣:“可惜什么?”

孙启文道:“可惜不知道能坚持多久的初心。”

何升荣道:“能得到您的肯定真是不容易,但我看他还有点怕您,怎么,当偶像也要给小孩子施压了?”

孙启文摆摆手:“听不懂你们年轻人的话了。”

这也是孙启文和宁梧的最后一次对戏。

很寻常的开始,寻常自然的结束,孙启文没有继续为难和挑剔,宁梧显然还有些不习惯。

“你的确有天分,也知道自己的天分不同寻常,”孙启文今天抽了太多的烟,一直在咳,讲话也含着痰似的又慢又哑,沙沙的,“因为不甘心被埋没?才选择走这样的路。”

宁梧双手置在膝前,垂着脑袋,说道:“其实我没有想过要这样去换取在镜头前的机会,我选徐朝闻,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虽然这句话在既得利益者说来很可笑,但我至少确认,我是因为喜欢他这个人,所以决定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