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你怎么是我黑粉 第113章

作者:祁长砚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娱乐圈 轻松 HE 近代现代

徐朝闻的那点羞耻与面对偶像的胆怯让他变得奇怪,渴望又同时害怕自己这副样子带着名字被宁梧记住,种种纠结中,他小声说,你叫我小闻,可以吗,我现在还太小了,等我小升初以后就来见你,那时我会长高一点。

宁梧摸摸他的脑袋,指尖穿过发丝,像海绵一样温柔地触感。

好,小闻,我们下次见面,我会问你有没有考上一个好学校的,如果考上了,我给你奖励,好吗?

徐朝闻快要不能呼吸了,刘海遮挡了他的视线,让宁梧不能看清他通红的脸,更不敢主动抬眼去看他,只有灰色款领毛衣下,雪白的锁骨停留在慢慢消散的视觉映像里。

他把这个当成两人间的约定。

第二年,宁梧再一次活动,恰逢暑假,徐朝闻被回国的双亲带着旅行,可他实在太想太想见宁梧,也一直记得宁梧的承诺,无奈之下,只好去求徐知行。

哥,你帮我去见见他,好吗?活动就在京市,你告诉他,我叫小闻,你和他说我的成绩很好,可以吗?

说到这里,徐朝闻停顿了一下。

他靠在离宁梧不远不近的地方,一只腿曲起,支在墙壁,灯光的角度让他大半张脸隐没在黑暗里,高挺的鼻梁下,唇瓣微微抿起,话语多出几分不甘。

“但显而易见,我当年……并没有等到你的答复。”

“你的确不应该记得我,毕竟我见你的时候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没什么值得留意的,说过的话也不必当 一回事。”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不愿意让人代送,想着要亲手送给你,后来再看,也挺可笑的,我年纪太小,只能上网去问什么礼物送人有心意,大家告诉我送最贵的,我就为你买了一条项链,是我爸爸送给我妈妈过的,因为我觉得同样很适合你……”

他回到家的时候,着急地追问徐知行,问宁梧的答复,问宁梧送了自己什么。

徐知行看他一眼,回道,没有。

没有?

对,当然没有,你一个小屁孩,凭什么被人记住?什么小朝小闻的,人家根本不记得你,签名都不乐意给你,你以为你是什么?

徐朝闻至今没有忘记徐知行戏弄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揉,眯起眼睛,说小屁孩,小小年纪学人追星,你知不知道,很多明星很脏的?嗯?你哥见得多了,为了点资源就主动贴上来的,伺候着那些四五十岁的胖子喝酒的,你以为他们清清白白?

那天下午下过雨,夕阳是近乎红色的深橘,晚风从敞开的大门往里灌,徐朝闻的裤角湿了,因为他急着跑回来,踩到了园子里的水洼,溅了一脚泥点,风吹过就变得凉飕飕的。

徐知行走后,他一个人站了很久,眼眶,鼻腔里都是液体,可是什么都出不来,何姨过来问他怎么了,要不要吃点东西,徐朝闻重重推开他,跑上楼梯,在房间枕头下找到了那个用盒子精心装好的项链。

价值七位数的礼物,被他从楼上扔了下去。

“如果你没骗我就好了,”徐朝闻在回忆那段记忆中,表现得很是痛苦,“你一点也不守信,我……我应该不再关注你,对不对?”

“可是我控制不了,就像我憎恶我哥说的那些事,也想过再也不理你,可每每想要删除这些痕迹,在看到你的照片时候,发现怎么都戒不掉。那时候我就想,我会继续看着你,但我不会再那样像对偶像一样喜欢你,我会一刻不停地恨你,哪怕你不知道,我也会以后某一天要站在你面前,让你知道你曾经骗了小时候的我。”

宁梧手里的照片也翻到了最顶端。

和十几年前不同,手机更新换代以后,不再需要网盘,电脑文件作为备份存储,只要你留下照片,云存储就会一直陪伴着你的每一个账号。

最早他的手机摄像水平并不算高,又要和人抢着,才能拍到一点边角的宁梧,宁梧很久都没看过这样年轻的自己,他似乎从这些拍照的角度中,看到了那个徐朝闻嘴里描述的,一个手忙脚乱,忧心忡忡,又全心全意的……小学生。

宁梧点到他唯一一张自拍。

他变化真大,小时候脸蛋圆润,眼神也充满稚童的天真,只有那双特殊的灰蓝色瞳孔和五官轮廓能勉强看出如今徐朝闻的影子,宁梧记忆还算不错,冥思不过半分钟,便想起了那个描述中的孩子。

“可是,”他慢慢地说,“好像,不是这样的。”

两人的记忆在此处交汇,又在描述中分隔开不同的道路。

“我记得你,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单独来到休息室的孩子,即使大部分时间低着头,还是被我看到了眼睛特殊的颜色。”

“那之后几次路演和宣传,我都有留意,而且每次都带着礼物,是我的一本小相簿,我自己做的,因为我感觉你很喜欢我,想把他送给你。”

“可是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你,京市那次路演应该是我和木导最后合作的电影,所以我记得很清晰,那天来了很多媒体,但是没有人找过我,更没有人提到过‘小闻’两个字,那天我唯一签下的名字,是赠送给媒体的海报留念。”

“小、闻,”宁梧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说“闻”字的时候,舌尖要略微往外,咬字要轻,所以念得认真,格外清晰好听,“小闻,你去哪里了呢?我有段时间,也偶尔会想到你,我以为你已经忘记我了,有了新的喜欢的人,才会不记得我们之间这样重要的承诺。”

“毕竟更喜欢新鲜事物总是人之常情,哪有人会永远地喜欢一个人呢?何况是这么小的年纪,和一个,后来再也没有演出过好作品的小明星。”

第93章 第 93 章 身体变得极

徐朝闻微垂着眼, 看向宁梧,他的眸色的确特殊,在璨黄的满室灯光下,蓝色压住了灰, 显得更加通透而遂然。

“你骗我。”徐朝闻说。

宁梧:“我没有骗你的必要, 但我也没办法去证明, 如果你认为我因此欺骗了你, 那就是吧,反正也过去了那么多年。”

徐朝闻说:“手机给我一下。”

宁梧看着他走过来,从自己手里接回手机, 指尖短暂地触碰分离, 像有一种很轻的触电感,让他心里微微颤了一下。

电话打到徐知行的手机上, 约莫两次响铃后,徐知行声音响起, 不耐烦道:“不是说了, 工作时间别打私人电话吗?”

“徐知行,”徐朝闻打开免提,让宁梧也能听到声音,他语气并不算好,“八年前, 你是不是没有去国贸?”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会怎么记得八年前的事?”

“八年前, 小升初暑假的时候, 我和爸妈去澳洲,我让你帮我去拿签名,你去了吗?”

“徐朝闻, 你有毛病吧你。”

“我再问你一遍,我到底去没去?”

大概是少见他如此认真严肃语气,徐知行似乎在努力回想,最后终于从大脑不知道哪个角落翻出来这件事。

“哪个明星来着?”

“宁梧。”

“总感觉在哪听过,耳熟……你新片的那个对手演员?”那边似乎响起敲门声,徐知行一面喊人进来,一面满不在意说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吧,那天……那天我大概刚好有点什么事,会议或者饭局,就没去成。”

秘书和他交谈的声音响起,然后是翻阅纸张的响动。

“喂、喂?”徐知行一心二用,说道,“怎么没声了,徐朝闻?在不在,不在我挂了啊。”

徐朝闻闭了闭眼睛,又睁开,嗓音已然嘶哑,一字一顿:“徐知行,你答应过我的。”

“我很忙啊好不好,你也知道,那段时间我刚接手公司,哪有空去帮你找一个小明星签名?”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

“你说,你见了他,是他不记得我了……”

“哦,我是骗你了,”徐知行满不在意,说,“你多大年纪,追什么星啊,我跟你说,这些明星你就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你知不知道,那些什么宴会酒席上,他们……”

徐知行话没说完,电话已经被徐朝闻挂断。

徐朝闻手臂跌落,后退两步,又靠回了墙面。

他深深低垂着脑袋,刘海垂下来,遮挡了视线。

宁梧眨了眨眼,这时竟然将徐朝闻从前模样和现在重叠,从细碎的发丝间瞥见高挺的鼻梁,一双长睫与瞳色不同寻常的眼眸。

当时尚是羞涩与惶恐居多,此刻这双瞳中不知何时布满了红血丝,眼眶颤动时积攒满湿漉的液体,随着眼睫的眨动,被一点点带出,淌过两颊,鼻尖一次又一次翕动,直到无法再去抵抗,迟来多年的这一份真相彻底将他击垮。

他终于崩溃地哭出声音。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这样,”徐朝闻断断续续地说,他显得无措,彷徨,又变回了那个站在偶像面前将将十岁的孩童,“我那时什么都不知道,我以为,我以为你骗我,你不守信用,你是个表里不一的,很坏的人……”

这是宁梧第一次看到徐朝闻露出脆弱的模样。

印象里徐朝闻一直比较少会因为什么事而受到强烈影响,不然也不会被粉丝觉得是个不好相处的冷脸怪人设,包括相处的一年多以来,虽然对方年纪更小,却大多时候都是他在照顾宁梧。

这么高大的人,这么无所不能,可以帮他解决所有事情的人,竟然也会有这样多的眼泪。

他反倒开始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不要哭,好不好,”宁梧试着像安慰孩子一样去安慰他,站起身,走到徐朝闻面前,用手去碰他的睫毛,“你不是知道,我一直不介意这个的啊,何况就算你认为我不好,你也没有真的,真的做出什么事情来,不是吗?”

徐朝闻握住他的手,齿关紧扣,更多的泪水住不住似的,顺着痕迹往下淌。

时隔很久,他们都没有这样近过。

他曾经以为两个人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他也真的没有想过再去打扰宁梧,宁梧因为他才会重新生的病,因为他才会多出的新伤痕,要他怎么再敢去靠近一步呢?

宁梧问他:“这些天,你过得好不好?”

当然,怎么会不好?

没有宁梧的这些日子,他过得很好。

读书,学习,做题,偶尔的通告,按部就班的生活,和从前没有什么不一样,他只是更频繁看宁梧的微博,从各种地方打听他的消息,除了无时无刻不在想他,没有什么过得不好的时候。

他变得和以前一样,在那次被宁梧……被徐知行欺骗以后。

小时候的他想着,宁梧原来是这样一个人,他以后不会再继续在乎宁梧,喜欢宁梧了,他只是习惯的看着他微博而已,只是因为他的照片好看所以保存而已,宁梧怎样都和他无关,所以他再也不会去看宁梧的线下和路演,也不要他的签名了。

宁梧出演的每一部烂片都被他翻来覆去的看,翻来覆去地想,他怎么会成这样呢?他怎么就变得不像从前了呢,他真的不愿意再认真演戏了吗,他演得这样好,却要让自己难以超越的成绩沦为被人拿来对比嘲笑的曾经。

小作文都是想说的话,哪怕第二天要考试,徐朝闻也会在前一天晚上做完题目后拿出手机,习惯一样地质问宁梧为什么演得这么烂,明明这么厉害的人,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为什么心虚躲避着一切,为什么不敢回他。

他怨宁梧,恨宁梧。

放不下宁梧。

时间过去得好快好快,十年弹指一挥间,当年的小孩考上大学,成了宁梧的对手演员,拥抱他亲吻他,第一次明白原来这样的感情叫做“爱”。

得到再失去,靠近再离开。

控制不住地,他把满是湿意的脸,轻轻贴在宁梧的掌心上。

“我很恶心,和变-态一样,对不对?像那种只能在阴暗角落和水沟,盯着社媒看着你一举一动的老鼠,你可能会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可恶的人,这样恶心的人,光是想到就能掉下一地鸡皮疙瘩。”

宁梧目中意味难明,眸光轻动,问他:“如果没有今天,你会想要一直瞒着我吗,一直保持这样的关系?”

徐朝闻说:“装一辈子有什么难的呢,我都已经这样十三年了,哪怕换个身份陪你,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我也想过,找个人代替我来见你,可我不放心你们两个人见面,更不放心他见到你以后会不会起私心,毕竟你这么好看,谁见了你不会动心。”

“最后一个想法是,我们见面,就这样关着灯,你不要看到我。”

“但是后来我又改变了想法,我看到你,闻到你身上的味道,我没有办法去克制住自己对你的想法,又妒忌你会同样地去见其他人,才一时冲动,做了这样的事,我做不到心胸宽阔,但我不想再有第二个人……被你这样用心对待。”

他为两人的未来想好了无数个答案,不管有没有自己的存在,不管宁梧知不知道他是谁,徐朝闻的存在不会改变,陪伴不会改变,他喜欢宁梧的时间已经比自己降临世上的时间一半还要多了,已经成了习惯使然,又或无可救药。

掉下太多眼泪,没办法去看眼前的宁梧,没办法面对他的目光,自然也就没有看到宁梧在一句句话语中变得迷茫的眼神和绯红的脸颊。

宁梧呼吸变得急促,眼睫同样簌簌抖动,他陷入了一种极度不可置信的幻觉当中,茫茫然地去问徐朝闻:“你在意了我这么久……那些微博全都是你,你从十三年前,就一直在看着我。”

徐朝闻愧疚而痛苦,涩声答道:“是。”

“那你以后,以后还会这样吗?”

“对不起,对不起,哪怕你讨厌我,憎恶我,我都没办法不去看你……”

说爱一个人太简单了,也太多人无法去真的付诸行动,宁梧在二十多年前第一次得到承诺,也很快学到承诺是最无用的语言这一浅显道理,从此奉行“力行而后知之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