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祁长砚
两人争吵过,不合过,竟然在这件事上诡异地达成了同样的想法。
徐朝闻给自己安排的去处莫过于退学,出国,把这段时间当成两人最后的相处,等他离开以后,宁梧会遇见更适合他的人。
唯独一件事出乎意料,宁梧竟然也有这么爱他。
这让他变得更加的不舍,却也更加坚定,如果自己的存在会是一颗雷,那宁梧永远需要胆战心惊和害怕,有谁会让爱人去承受这样的后果呢?
*
一夜无眠,宁梧比他更早一步离开,去了潭柘寺。
李芸开车陪他一起,两人到得很早,第一批的游客不算多。
昨夜下了小雨,道路两旁的银杏树叶片上还满是露水,三门前领了香,一路经由天王殿、伽蓝殿,至大雄宝殿前,李芸问他:“宁哥,这是要求什么呢?”
宁梧道:“求……很重要的事,是秘密。”
李芸想真是奇怪,当初被雪藏三年,她也提议过要不找个庙拜拜。宁梧每次都自认不信神佛,李芸说拜一拜嘛反正不吃亏,圈内很多人信这个的,宁梧当时回她,求神拜佛不过是图个心理安慰,他们大多将自己抱着的愿景寄托于虚无缥缈之物,有这个时间,他不如多看几部电影,精进一下演技。
可现在他也跪坐在释迦牟尼与十八罗汉面前蒲团上,虔诚拜过,求心中无定之物。
究竟是什么才能让一个本来坚定的人也这样去尝试着一切办法,祈求到一个好结果呢?
宁梧缓缓起身,看着眼前巍然耸立的庄严宝相,心如擂鼓。
现在的佛寺与时俱进,门口都摆放着二维码收香火钱,宁梧扫了个很大的数字,和每个来到寺庙的游人一样,祈盼着自己的诉求被神佛听见,恩赐一个完满的结局。
离开寺庙,李芸问他:“宁哥,回家吗?”
宁梧说:“再等等吧,绕着开,随便去哪都好,晚一些,晚一些再回去。”
于是车漫无目的地开了一天,到夕阳日落,高楼大厦的霓虹灯又亮起来,斑斓一样地淌过他的脸,打开一点窗缝,入秋的夜风飕飕地直扑在眼睫。
李芸也许感觉到了什么:“宁哥,要不我们去公司的房子住吧?”
宁梧笑了一下:“你是不是觉得我和徐朝闻吵架了?”
李芸:“没有啊,只是一个提议嘛,怕你想换个环境休息两天,我的朋友就算结婚了,有时候也渴望一下自由的,反正宁哥你要想一晚上都在街上开车,我也会陪着你的。”
宁梧:“嗯……算了,回去吧。”
李芸:“回哪?”
宁梧:“老地方。”
李芸默不作声地开车,宁梧靠在玻璃窗上,想到那天分离前,木蔚然对自己说过的话:“爷爷清醒时候曾经对我提到过你,他说你是一个有天分,又足够努力的人,但也怪他对你保护得太好,后来才想到,也许骤然离开,你会迷茫无措,如果有天再见,他想留给你一句话����不要害怕分离,也不要因为担忧失去,而丧失了直面的勇气。”
原来木闻生什么都知道,知道他行事蠢笨死板不懂变通,知道他太需要安全感,知道他到达终点前会一味的躲避困境����即便很早就做下决定,宁梧还是会因为即将到来的答案而心生惶恐。
夜间又下了小雨,窗子被雨点打成一面无焦距似的朦胧,雨刷器在前挡风玻璃来回划动,还差两个路口,偏又撞上红灯。
宁梧靠在后座,来回翻着手机,足足一整天,徐朝闻都没有给他发消息。
他主动给徐朝闻发:我让李芸送我到小区门口,没有带伞,你来接我吗?
徐朝闻没回复,宁梧还是让李芸在门口停下,李芸给他拿伞,宁梧说不用,开门下车,撞入一场纷纷扬扬的绒毛细雨间。
车子还停着,也许是不放心,但很快,车尾灯的红色光芒穿透雨幕,后视镜里,一把提前撑好的乌色雨伞倾下来,尽数拢住了宁梧淌雨而过的身形。
第111章 第 111 章 故事由徒花
徐朝闻问他:“吃过了吗?”
宁梧踩在一处小水洼, 轻轻“啊”了一声,回复:“随便吃了点,你呢?”
徐朝闻:“没吃,我点了烧烤, 要一起吗?”
宁梧:“我还在练体脂准备进组呢……算了, 偶尔放纵一下吧。”
这把伞其实挺大的, 但徐朝闻还是刻意倾斜在他这头, 好在雨小得可以忽略不计,到了家里,肩膀的衣服也只湿了一小块。
徐朝闻单手要脱上衣, 宁梧很快贴上来:“我帮你换。”
他就站在原地, T恤沾在肌肤上,勾勒出饱满的胸肌轮廓, 即便脱下,皮肤上还满是湿漉, 宁梧埋进他的胸肌里, 没忍住额头撞了一下,手掌也不安分地往下摸腹肌。
徐朝闻:“不是说帮我换吗?”
“晚一点换嘛,反正要……洗澡的。”
宁梧踮起脚,扶住徐朝闻的肩膀,舌尖顺着唇缝舔舐, 最初徐朝闻还紧抿着,在湿热的舌尖勾诱下, 很快咬着他的嘴唇, 唇舌吐息交缠在一处。
徐朝闻把他抱了起来,压-在沙发上,衣物落了满地。
足足一个月的禁欲让两人都有些急切, 他们的套放在卧室里,但谁也没有提,宁梧往日总觉得清理麻烦还怕发烧,今天却没有分毫犹豫,尽数地接纳属于徐朝闻的所有。
叶片钟的时针在回家时还是十点,精-疲力竭后,宁梧微微抬眼,发现已经过了足足一个半小时,都像是要把这些时日欠下的还回来,彻底尽了兴。
徐朝闻赤着身子去给他倒水,沙发也弄脏了,宁梧没在意那些异样感,喝完水,又把自己塞回了徐朝闻的怀里,抱着他脖颈,让自己紧紧贴着,像是一个亟待温存安抚的小动物。
徐朝闻手掌在他脊骨处轻轻抚摸:“怎么不问我结果?”
宁梧说:“什么结果,重要吗?”
徐朝闻:“不知道结果就敢跟我无套吗?万一你也中招了怎么办?”
宁梧:“那我们就一辈子捆死在一起,谁也不能去祸害别人吧。”
“我本来就不会再有其他人,”徐朝闻连着宁梧一起抱起来,走到卧室,将人放在床上,把背包里的检测结果给他,“放心吧,没事,最新一代的抗原抗体检测,窗口期过了,安全的。”
宁梧没有什么特别表示,徐朝闻掐着他两腮晃了晃:“你不惊讶一下吗?”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我早就知道了啊。”
“什么时候知道的?”
“如果你真的有事,我回到家的时候就不会见到你吧,”宁梧轻轻地说,“你肯定早就跑掉了,也不会和我做,更不会不用……”
“所以你一直不回来,是在等我离开?”
“没有啊,”宁梧说,“我做好最坏的准备了,就是在给你时间,也给自己时间想想,我们以后应该怎么办,你离开我,我会找你的嘛,反正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一定要在一起的……”
话没说完,徐朝闻已经深深抱住了他。
“好了,好了,”他说,“别再说了,我、我……”他说不出话来。
宁梧用手指戳他后背:“你不喜欢我对你表白啊?”
“不是,只是从来没有想过,我以为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接触的人,会真的……愿意,愿意眷顾我,”徐朝闻说,“你想要什么吗,钱、房子,资源,只要我有的,我们家的,什么都可以给你。”
宁梧不高兴:“那我不就成了个贪你身家的捞子了吗?”
“你长这么好看,这么厉害,还是我这么喜欢的人,难道用钱养着你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幸好我有钱,能被你选中,明明应该是我的荣幸才对。”
“是、是这样吗?”
“你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
宁梧攀着徐朝闻脖颈,享受着对方的爱-抚,心里泛着无比的暖融,徐朝闻把他捧成世上独一无二的随侯之珠,但徐朝闻也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对于宁梧有种同样的重要,重要到哪怕他身无分文,宁梧也会毫不犹豫地舍弃无数朝他伸出的橄榄枝,向着这个所有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的男孩奔去。
毕竟除了徐朝闻,世界上还有谁可以当他的伴侣呢,还有谁像徐朝闻一样把生命里三分之二还多的时间都给了他,会这样认真地在意他,注视他,数年如一日地爱着他。
他把自己所有的承诺都给了宁梧,宁梧却还是要留下自己最后一点小小的聪明心思。
可以无数次示弱,却绝不能露怯,即便确定徐朝闻这一生都只会看着他,也不会让自己在相处中落于下风,作为弱点被第二个人知晓。
徐朝闻会一辈子患得患失,担忧他的离开,为此付出无数更浓烈的情感用来挽留,让宁梧永远享受着这样的珍视和在乎,他们两人一定是天生一对,榫卯般命中注定的相配与契合。
*
与此同时,徒花番外开机。
一段if线,拍出来不长不短,算上最后剪辑,也就打算剪出来二十分钟的成片。
时间定在了分别后第三年,周潜在国外看林谨表演的时候两人相遇,重归于好后在很早的时候就发现了林谨脑子里的毛病,两人一起积极治疗,摆脱了原本生死相隔的结局。
拍起来很顺利,预计只需要一周就能完成。
和陆展澜许久不见,一起吃了顿饭,看得出来徒花大爆,几位主创都是满面春风,人火了,干什么都顺,大家相互恭维一番,叙旧一席,酒醉尽兴而归。
翌日开拍,宁梧还是和每次拍摄一样,进入状态极快。
甚至经过惊鸿里梁守拙和孙启文的调-教,把握角色更加精准而得心应手,徐朝闻还是老样子,非要宁梧一点点引导,才能勉强入戏。
开拍几条下来,反倒是陆展澜先叫了停。
宁梧问道:“是我哪里演得不好吗?”
“不,不是你。”
“那是朝闻吗?他演得不对?”
“很对,但又哪里不对……”陆展澜冥思苦想,一拍大腿,总算纠结出个准确形容,“我知道了,不能这么甜!你俩太甜了,蜜里调油,一点都不像曾经分道扬镳过。”
宁梧惊讶:“没有吧,我刚刚还哭了。”
陆展澜:“你看他眼睛都要流出蜜了。”
宁梧一向很敬业,当然要为自己辩解:“没有,真的没有,我保证,我演的时候真的是按照久别重逢,带着悲痛来演的。”
“我知道,不是你的问题,”陆展澜说,“我应该没和你说过,我天生就能看出比较细节的情感流动,所以当初也是因为这个进入的导演行业。你演的是对的,就是更底层的情绪,属于要收一点的喜欢,你这要收不住了都……但你这个不严重,因为就算拍进镜头里也很少人能觉察,徐朝闻不行,见面得是悲伤的,他就差欢欣鼓舞带着你私奔了。”
宁梧很快心领神会,招了招手,徐朝闻凑过来听他讲戏。
再开拍,状态就对头了。
剧组进展顺利,提前一天收工,官微也提前公布了番外拍摄完成的好消息。
分别又是聚在一起吃饭,大家一起拍戏几月,都把彼此当做好友,关系亲近,喝了酒,讲起话、开起玩笑来也没什么隔阂遮掩。
陆展澜问他俩近况,徐朝闻一个大学生,除了偶尔跑跑团队活动没什么特别的,宁梧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半步飞升,忙碌变成了常态。
娱乐圈明星见多了自负狂妄的人,甚至许多人会仗着自己名气渐起,看不起从前的同事朋友,但这点在宁梧身上完全看不到,无论谁来敬酒的有礼貌地回以感谢,笑意盈盈,言语温和,没有半点架子。
没一会,脸都喝得通红,再有工作人员来找他敬酒,徐朝闻直接抢过去替他喝了。
“徐老师这么给面子啊。”平时看着徐朝闻太过冷肃凌厉,很少有人敢主动和他说话,也就趁着这种时候揶揄,发现也不像想象中那么难以接近。
徐朝闻说:“没事,想来都来,宁梧的我都替他喝。”
两人都喝了不少,宁梧脸蛋上了红,眼神涣散,半靠在徐朝闻肩膀。
徐朝闻给他夹菜,哄他再吃点,宁梧就张开嘴,喂什么吃什么,鼓着腮嚼巴,像只小兔子。
聊起来也是口无遮拦:“是啊,还有恋综邀请我们呢……”
陆展澜知道那个节目,专门邀请近期火的荧幕cp,blglbg全一锅来的旅行恋爱综艺,跟着开玩笑:“去啊,去吧,到时候趁机给我放个什么视频祝福,把我也带上去宣传一下我们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