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祁长砚
他切出来,回复粉红桃子:徐朝闻确实看宁梧了。
粉红桃子发了个[恐惧]表情:没确定的事不讲不讲,待会又被骂血糖了,我们自己私下嗑就行了。
这位【三更雨】显然就是坚持觉得徐朝闻在看宁梧的一派,在文里把他写成一眼万年的情种,又在机缘巧合之下选到了同一首歌。
于是走冷脸逼王路线的徐朝闻在四公合作舞台上,和宁梧合唱了一首腻到心底的小甜歌。
再后来就是两人顺理成章因为舞台暧昧生情,只是情意雾里看花,迟迟没有说穿,直到结束以后短暂分别,徐朝闻才意识到自己爱上宁梧,于是特意为两人投资了《徒花》大胆追爱。
也自然而然地再次因戏生情,床戏拍着拍着就滚到真床上去了。
徐朝闻匆匆扫了几眼,撇到几个关键词,瞬间头皮发麻。
私信界面里,粉红桃子当时竟然还给他留了言,问观后感如何。
徐朝闻:……
徐朝闻:挺好看的。
粉红桃子回得很快,看起来一天24h都在即时冲浪,不愧是默默梧闻的正规军大粉:真有眼光!
徐朝闻:但是徐朝闻是直男。
粉红桃子:他不是。
徐朝闻:他是。
粉红桃子反应很大:他不是,他一看就不是,你又不是徐朝闻,你懂什么!
粉红桃子:你是对家派来的吗?
徐朝闻深呼吸一口气,还打算继续潜伏在cp群,打补丁:在登峰造极的时候是直男。
粉红桃子:哦哦,你是这个意思,吓死我了。
粉红桃子:这个我也吃,但是群里有人不吃直男攻直掰弯,嗑法不同,殊途同归,你可以讨论,但不能贴脸哦。
粉红桃子:不过说真的,其实我觉得宁梧也是对徐朝闻有想法的,而且你知道的,这种大美人钓狗嘛,要矜持又娇贵,所以勾-引都是不露痕迹的。
徐朝闻把聊天框里的质问【你说清楚谁是狗???】删掉,好声好气问: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粉红桃子也一点不藏私,继续给他分享群里cpf做的视频,配文上千字,仔仔细细描写了每个两人同框场景里微妙的眼神和表情变化,甚至细到连同台结束后毫无提及的小采访都能隐晦地挖出花来。
比如宁梧后来微博发小作文,是正正好晚上12点,徐朝闻身高192,1+9+2,刚好等于12。
而且宁梧说感谢节目组邀请,选手们的实力真的很让他震惊,这里意思就是暗示他看到了同样作为高位人气选手的徐朝闻;他说意犹未尽,有机会还想合作,意思就是和这些人合作感觉一般般,希望徐朝闻来找他两人私下“合作”。
最重要的是,微博九宫格里其中一张还放出来了同组人员送的自制冰箱贴,当时他们组送了那么多冰箱贴,为什么偏偏只选了一个青色的放出来?众所周知,徐朝闻曾经在最开始的采访中说过他喜欢青色,那么显而易见,这简直不是暗示,就差明示了。
徐朝闻考上京大这么聪明的脑袋,能看不出来?
……是这样吗?
徐朝闻看着看着也有点信了。
竟然还有这些他从没考虑过的角度。
宁梧那时候就注意到自己了吗……毕竟他身材好,长相也是宁梧的款,背景也很好,所以登峰造极里那么多年轻鲜肉,自己最为突出,他选择自己也不足为奇……
怪不得,怪不得他这么主动,又是送自己东西争取角色,又是来找他借衣服。
还以为是自己敏感了,看了一晚上分析,原来当时确实不对劲……
粉红桃子还在发:看在同担的份上,偷偷给你分享点好东西,不许外传!【图片】
甚至没有给徐朝闻拒绝的机会,一张高清大图就通过网络传输怼到了他脸上。
图上赫然是不知道圈里哪位p图大手,将他和宁梧恰好侧脸的图片p在了一起,宁梧跨坐在他身上,双眼朦胧,唇-瓣微张,纤细的腰肢被他一只手紧紧环抱,某不可言说正紧紧贴合在一起。
正好此时,宁梧的消息发来:在吗?
徐朝闻手机没拿稳,哐当砸到了床上。
徐朝闻:?
宁梧:想找你对一下戏?
徐朝闻:什么戏。
宁梧:床戏
第13章 第 13 章 问就是良缘天定
“宁哥,”李芸替宁梧收拾吃完的外卖,打趣道,“看什么呢,愁容满面啊?”
宁梧窝在沙发上,抱着曲起的膝盖,直直盯着手机屏幕。
宁梧把手机在半空晃了又晃,仰着脑袋,说道,“他好像是个很不通人性的直男,我两小时前想找他对一对戏,到现在都没回我。”
“这种事也是强求不来的嘛……”
“不,我一定要强求。”
这是他绝无仅有的翻红机会。
乘着这波下海的浪潮,卖腐大卖特卖到史无前例,剧本身的质量也要足够出圈,吸引到足够多的新人,只有数据和实绩上来了,他才会被再次看到。
逛了一圈超话,他竟然发现两人的糖点其实不少。
比如徐朝闻一个身上总是当季新款的人,竟然还穿过一件五年前的过季外套,还是他的同款。
身高差体型差,性格反差,多点小心思同款,不喜欢太直白的含蓄一点更好……
宁梧专心学习,一一记下。
这么看来其实卖腐也不是很难嘛,他们还没怎么卖,就能扒出一对连他自己都想不到的角度和巧合了。
连偶然撞衫的几年前一件衣服都能拿来当作徐朝闻早就知道他暗恋他的证据。
甚至他们喜欢的奶茶都是同一款,这不是良缘天定是什么?
*
翌日,他们终于开始第一场床戏拍摄。
《徒花》的床戏、吻戏最初以大尺度,数量多而闻名。
这场床戏是林谨在纬度后巷被周潜救下后的春风一度,本来接着昨晚上的吻戏感觉往下延伸就好,可偏这一幕足足拍了一个下午加晚上,数几十条,竟然没有一条能采用。
在借位亲吻上,宁梧的引导还能让徐朝闻深入情境,可是像进入到床戏这种需要确切肉-体接触的戏份时候,徐朝闻本能对于同性的厌恶感已经超越了拍戏的需要,即便说服自己要入戏,也抵挡不住那种与生俱来的别扭。
拍牵手戏份的时候已经出现不自然的抗拒了,在床戏上卖力的加重刻板情绪,更导致最后表现出来的效果十分不堪入目。
今天的拍摄结束了。
陆展澜看着废弃的数条片子,猛地往嘴里灌茶,脑壳子嗡嗡直响。
已经过了凌晨,工作人员收拾着器材准备散场,徐朝闻比以往都要早地离开,宁梧靠在保姆车前,咬着奶茶吸管,一面翻着手机信息。
前经纪人何晨被他拉黑之后,用公司账号,代表合众给他发来了消息。
他私自接戏拍,算是明晃晃的违约,一场官司势在必行。
这对已经近乎穷困潦倒的宁梧来说不亚于雪上加霜,如果能够两方和谈,是目前看来最好的处理结果。
何晨劝道:“我们相识两年,怎么也算得上朋友吧?你接徒花的事闹得那么大,跟董事那边道个歉,大家各退一步,怎么样?”
宁梧:“那我还用去跟人陪酒吗?”
“这词用得太难听了,敬几杯酒,对你来说有这么为难?”何晨低了几分声音,威胁道,“宁梧,做人得学会感激,你别忘了当初星瀚的事,公司帮了你什么。”
即便对他的嘴脸早有预想,宁梧还是被这股无耻气得发抖,毫不犹豫骂了一声“滚”,连着把这个号也拉黑了。
这帮混账。
也怪他当时急迫地想要从星瀚逃离,于是不顾一切地抓住合众救他的绳索,可到底是太过年轻,迟了这么多年,才明白命运馈赠早就在暗中标明价格的道理。
合众不过是想把他往另一个火坑里推得更深,将他的最后价值也榨得一干二净。
稍做平复之后,宁梧从保姆车阴影下走出来。
片场早已一片空荡,除了等在一旁的助理,只剩下叼着笔,同样坐在冷风里思考的陆展澜。
他走上前:“陆导?这么晚了,还没走么?”
“你不也没走么,”陆展澜随手给他扯了个凳往对面一放,“来都来了,坐。”
宁梧:“鞠躬尽瘁啊陆导。”
鞠不鞠躬尽瘁另说,陆展澜现在可谓是心力交瘁。
两个同样饱受徐朝闻折磨的人,那当然是有说不尽的话,陆展澜把徐朝闻的问题数落一通,拍着剧本,着重点了徐朝闻压根没把自己当成个喜欢男人的角色去入戏。
用她的话来说,徐朝闻就像还在高中的时候去雇人拍的DV,演员就是大街上雇的,僵尸一样,戳一下动一下。
宁梧:“不过比起第一场,他已经进步很多了,第一次难免经验不足,细节上生疏了一点,这反而是不同于那些刻板的表演痕迹,有他自己的风格。”
“这时候你还替他说话啊?”
宁梧目光没什么实焦,掠过长巷,路灯,最后停在自己的鞋尖:“不算给他说话吧,至少徐朝闻会听我的话,愿意被我教,他……比我从前遇到的很多人都好。”
关于宁梧的事,陆展澜倒是多少有些耳闻。
她有个同学,七八年前曾在一部古装组里当助理,宁梧扮演的是男二号,男一号是同为星瀚传媒的旗下艺人谈辰。
当时宁梧正是最受外界关注之时,堪称如日中天,前景大好,任谁也不会相信这种桃色新闻能在他身上发生。
舆论被压得很快,再之后,宁梧就与星瀚一拍两散,签约了现在的公司合众。
这些事情本来作为从业人员应该藏在心底的,只是前段时间同学聚会上,老同学喝多了,又知道她下一部剧是宁梧当主角,稀里糊涂地趁着醉意,拉着她私下说了几句。
当年他太过年轻,有不平的冲动却没有能力,多年后成了有威望的导演,却也同时在摸爬滚打里学会了顾虑,知晓层层关系的复杂,再没有为无关己的人事出头的勇气了。
陆展澜视线从宁梧的脸上,又落到对方手中被翻得卷边的剧本上。
涂涂画画十几处,白边被红黑两色笔写满了批注。
该说是可惜,还是时运不济,大荧幕起步,拥有无与伦比的天赋,又认真到有些死板的人,竟然会有一天,落得来和她一起拍不入流的商业同性片子。
她突然问宁梧:“你觉得,这部片子拍出来效果会怎样?”
“会很不错吧,”宁梧斟酌思考,语气不由自主放慢,“有你这样好的导演,有足够托底的配置和剧本,我很想把他演好。”
陆展澜:“我当然也希望把片子拍好,但这几天拍下来,徐朝闻实在是一个不稳定的变数,我们和别的剧组不一样,不用赶,有足够的资金和时间我想,那么也许可以暂缓一下进度,让朝闻进入状态?”
宁梧领会到陆展澜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