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祁长砚
镜头拍好了,陆展澜对徐朝闻怒气自然而然地消了下去,拍他肩头:“看,这不是会演么?”
徐朝闻:“我刚刚……演得很好?”
陆展澜给了他一个确定的答案:“很好。”
宁梧等着化妆师给他补妆,额发垂在额前,被仔细梳理得带着几丝少年清简动人。
他好像一旦站在镜头前,就总是能够将事情掌控自如,一眼就能够明白每个人在表演时的偏差和缺漏。
“其实说喜欢也不是完全错,只是周潜这时候意识不到,所以才朦朦胧胧地处于一种纠结又不明所以的状态里,你表现得太过直白,用力过猛了。”
徐朝闻皱着眉,似乎不相信自己被宁梧短短几句话就能带进戏里。
但又不得不承认,好像再看,宁梧对于角色的看法似乎比他更深刻与纯熟,自己的演法的确有些用力过度,与剧本想要表达的不大一致。
工作人员凑上来:“宁老师,宁老师你真厉害,给我签个名吧!”
宁梧接过笔,刷刷签上名字,或纸张,或衣摆,或伸出的手肘,来者不拒。
华章配备的生活助理邵文给徐朝闻递水,一面感叹:“宁老师人真好啊……老板,我也想去要宁老师签名。”
徐朝闻嘴里满是薄荷糖的清凉,吐出的字都是冰冷的:“你看到的,只是他想让你看的。”
“就算是装的,能一直保持着,已经比很多人都要强了。”邵文道。
“诶,宁老师来了!”邵文先一步迎上前,掏出了随身带着的小本子和笔,“嘿嘿,宁老师,那个……”
宁梧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看向徐朝闻:“你也要吗?”
“他要,”徐朝闻扬了扬下颌,示意满脸兴致勃勃的助理,又道,“你既然过来了,我不要,岂不是很拂你的面子。”
宁梧:……
其实还好。
他签下自己的名字,又在第二页签名时加上一个to:徐朝闻。
交还本子时,又问徐朝闻:“徐老师,你房间号多少?”
“问这个干什么?”
宁梧凑近些许,说道:“我晚上想去你房间……”
这话一出,不仅徐朝闻瞳孔震惊,连邵文哆哆嗦嗦地看向自己老板,又看向宁梧。
这……这是可以直接说的吗?
能不能重来一次,我什么都不想听到啊!
徐朝闻脸上表情极为精彩,似乎下一秒就要骂出一句“不知廉耻”来。
宁梧慢吞吞说:“我想找你提前对一下戏……”
他凑到前头,说话时像偷偷摸摸似的,乌黑的瞳珠清润,瞧人时自然也似带着一股好脾气的温和。
徐朝闻挑眉,不屑一顾:“什么戏非要到房间对?”
宁梧回道:“吻戏。”
【作者有话说:】
歌词出处:陈奕迅《落花流水》
第7章 第 7 章 光明正大来
徐朝闻猛地后退一大步,撞上了后方的灯光师。
“怎么了怎么了?”有人问道,
宁梧说:“没事,徐老师被吻戏吓到了。”
陆展澜道将剧本翻了又翻:“吓成这样,这才哪到哪。”
此时的徐朝闻宛若一个要坚守自己最后贞操的直男,眉骨乌云般深深压坠下来:“进组之前说过,吻戏只拍借位。”
“没说不是借位,”陆展澜道,“但你一样得演出效果。”
今天的重头戏已经拍摄完成,后续主要在补拍宁梧的单人镜头。
徐朝闻早早回到房间,翻看过一次剧本,又拿起手机,切到微博小号里。
从官宣的那天,或者还要更早一起,被营销号传出两人合作的消息以后,公司脂粉就已经提前注册了两人名字的cp超话“潜程似谨”。
超话里暂时还没什么大粉,多是乐子人发点捡手机和语c,开拍第一天倒是很热闹,徐朝闻混在里面,陆陆续续刷了不少第一天被偷拍流出的路透。
【这么久不见宁梧,感觉他还和小时候电视上看到一样不会老】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梧是童星……历尽千帆归来也才二十六岁……】
【二十一岁大学毕业有十六年工作经验是吧】
徐朝闻搞不懂乱七八糟的暗号称呼,往随手加的几个cp群里视奸,看到他们一顿分析,比如什么开机仪式上他多看了宁梧一眼,故意等着宁梧过来的暗爽,靠近时脸上的得意,又分析了一通他的心里什么暗恋成真兴奋过度,就差今晚钻进宁梧房间里把人水煎了。
呵呵。
他不屑一顾的打字,妄图纠正这帮人的错误思想:徐朝闻是直男,谢谢。
【这还用说,太子本来就一眼直啊,你们都没发现吗今天开机仪式太子明显冷脸根本不想给他表情还硬凑上去,宁梧看到太子这种脸好身材好有腹肌刚满十八的男大怎么忍得住?】
【看似矜持乖巧其实早已发大水恨不得半夜脱-光了在太子腹肌上磨吧】
【温柔包容的娇-妻小痴女被我亲鼠……】
宁梧……半夜,对他干什么???
徐朝闻满眼污言秽语,但是看他们连微表情都能分析得头头是道,饶是他也开始怀疑,宁梧不会真暗恋我吧?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往这个一堆嗑学家的群里问道:“宁梧说今晚上来徐朝闻房间对吻戏,这是什么意思?”
【这你都不懂,第一天就馋得忍不住决定亲身上阵勾-引太子了】
【宁梧都多少年没戏拍了,太子手上随便漏点资源都够宁梧少奋斗几部片,所以今晚势在必得吧,这种刚成年的最好骗了,熟女拿下轻轻松松】
【来的时候特意洗好澡整个人香喷喷的,表面穿着外套实则拉链一拉里面穿的是真丝吊带睡裙,下面更是真空,就是为了太子开袋即食,进房间先说渴了喝点酒,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说热再脱掉外套……】
【其实宁宁身体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停停停stop不要再泥了!】
什么秘密?宁梧身上还有什么秘密是他不知道的?徐朝闻正想接着看,房门便被敲响了。
宁梧出声道:“……徐老师,是我。”
徐朝闻起身时,不忘把房间里的两瓶酒放到了柜子里紧紧合上。
少倾,房门被从里缓慢打开。
徐朝闻:“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你手机没电了?”宁梧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回答他,“十一点啊。”
“这么早来是怕我睡醒了没事干吗?”
宁梧终于后知后觉听出他的阴阳怪气。
“我在你走以后,还要补拍好多个镜头才能下班,之后还要去吃饭,吃完饭洗澡,然后才有时间过来,”他反驳,“你凭什么怪我来得晚啊?”
听到关键词的徐朝闻警惕起来:“你为什么要洗澡?”
“我为什么不能洗澡,”宁梧十分不解,“难道我要一身汗过来找你吗?”
即便是常年亚热带季风气候的穗城,在入秋的夜间还是略显凉意,宁梧穿了件单薄的浅蓝色休闲外套,怀里还抱了剧本。
徐朝闻不知在想些什么,僵持片刻,在宁梧要继续追问前,退让一步,让他能踏进屋里。
就算是同一个酒店,规格同样有差别。
宁梧和几个主要演员,导演,编剧住的是大床房,普通工作人员基本住在标间及双人房,只有徐朝闻住在最高层的套房内,要不是剧组提前打过招呼,甚至没办法让前台喊人带着刷卡上到徐朝闻的楼层。
套房光面积就是标间的至少三倍大小,侧间,会客厅,甚至沙发办公桌都一应俱全,相比之下,他们住处可以用“简陋”二字形容了。
不愧是华章供着的太子爷,连住的地方都要最高规格。
“好大……”宁梧感慨。
徐朝闻拉紧自己休闲裤上松垮的腰带。
宁梧已经早早在沙发上坐下,喊他:“不是觉得晚吗?你怎么还不过来?”
徐朝闻皱眉:“这是我的房间,你怎么这么随便?你进别的演员房间也这样?”
宁梧低头翻着剧本:“没有啊,你是我搭档,只对你嘛。”
徐朝闻脸色算不上好,坐在离他很远的沙发另一端,同样看着剧本。
台词倒是记得很熟,情绪不到位的地方在宁梧纠正之后也勉强能够过关,只是宁梧总觉得还差了些什么,直到要进行到林谨被周潜强吻时,缺点才被猛然放大。
徐朝闻对亲密接触有本能的抗拒感。
哪怕是宁梧再三承诺不会亲,只是脸颊相贴的错位,徐朝闻也反应很强烈,哪有半点要扮演情侣的模样,说是仇人也不为过吧。
宁梧脑袋垂下来,额头压在徐朝闻肩膀,深深叹了口气。
“好累,”他说,“有水吗?”
临近十二点,徐朝闻因为这句话而突然清醒:“你渴了?”
“有点……”
徐朝闻没动,只是摆正他的身体,视线在他裸-露的锁骨前停留片刻,确认外套下穿的只是一件T恤而不是什么吊带小短裙,但的确腰肢款款,穿着外套都掩盖不住身形纤瘦。
宁梧:“怎么了?”
徐朝闻答非所问:“那你热吗?”
“……还好,”宁梧说,“你热?”
徐朝闻没说话,他手掌力气很大,几乎是扣着宁梧的肩膀。宁梧挣脱不得,被迫展开身体,被看得实在不好意思,只好握着徐朝闻手腕:“你……不亲就不亲了,别一直抓我。”
他眼睫半垂,耳尖泛着点红,徐朝闻突然低下头,慢慢靠近他。
宁梧闭上眼睛,试着仰头去迎合,可温热的吐息停留在脸颊,直到约莫快要半分钟之久,预想中的亲吻还是没落下。
最后,嘴唇停留在他耳垂不到两厘米。
“来我房间还用香水?”徐朝闻高挺的鼻尖几乎贴上他耳肉,低声问他,“哪个牌子的,味道这么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