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团喵喵
商颂贴着耳朵,听到了一阵极其轻微的、暧昧的水声,心里直叫卧槽。
许久,门内水声停了,许昭说话了,声音又低又哑:“岩岩……你要去H市就去,大不了,我陪你一起去。”
几乎就在许昭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岩就说话了,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他问:“那你家店怎么办?”
门内又安静了一会,许昭说:“店砸成那样,重新装修也要很久,况且,我爷爷,爸妈他们做了那么多年,早就喊着累了,先休息几个月再说吧。”
这个回答显然不足说服沈岩,他的声音颤抖:“许昭……我们才认识几天啊?你就要为了我,毁了你家几代人的心血?要让你父母失望?”
“几天怎么了?!”
“你怕是不知道,我本来是直的!第一眼见你,你就把我掰弯了,我现在看到漂亮女孩都心如止水,看到其他男人就想吐,我这情况是你造成的,你得负责,不然我这辈子要打光棍了。”
许昭说得理所当然。
沈岩似乎深吸了一口气,但没说话,商颂猜是被许昭的无赖气得失语了。
沈岩不说话,门内又是一阵安静,商颂保持着贴着门窃听的姿势,扭得腿有点麻。
又好一会,他才听许昭声音又急又软哄着:“你别哭啊……H市的人也要吃饭,我可以从一个小摊做起,你搞你的游戏,我支我的摊子。”
“等我们站稳脚跟了,我再物色个好店面,把我们许记的招牌一挂,我也没断了我家的手艺不是?”
“反正你别替我觉得不值,值不值,我自己说了算。”
门内长久的沉默,只有沈岩极力压抑却依然泄露的抽气声。
许久,沈岩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哑得不行:“
“许昭……我害怕。”
“我真的怕我们到了H市,他还是阴魂不散……”
“我每晚都做噩梦……”
沈岩的声音夹杂着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地说起了那不只是噩梦的噩梦。
那是他和周叙安在一起的半年后。
那时,周叙安手下有个游戏大爆了一段时间,可以说是周叙安最得意的一段时间。
当时,周叙安圈子里有个公子哥,组了局,周叙安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带上了沈岩。
周叙安介绍沈岩,只说是公司里的员工,带出来见见世面。
那公子哥身边乌泱泱坐着好几位公子哥,看到生面孔沈岩,便起哄让他敬酒。
沈岩只是一个平民出身的小孩,当时又刚毕业没多久,在那种场合,他不懂这群公子哥的世界规则,见周叙安含笑不语,他也不敢拒绝,他只是本能地就去做了。
他一圈酒敬下来,各种姓氏的总叫了一遍。
等他敬完酒,才发现周叙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一群公子哥看着他,像看一个傻子。
组局的那个公子哥笑着问他,知道你家周总为什么要走吗?
沈岩不知道。
那公子哥笑了一会,示意坐在他怀里的小明星来说。
沈岩常给瘫痪在床的妈妈放电视剧解闷,所以他认出了那个小明星,是那时候小火的一部剧的女二。
她很漂亮,笑得也很甜,得到了那公子哥的应允后,才娇滴滴地说:
“哎呀,这还不明白呀?”
“你家周总那是生气了呀。”
“他带你来,是让你坐着当个漂亮花瓶的,给大家看看就得了,谁让你真起来敬酒啦?”
“你起来敬酒,就是告诉在座的各位老板,你家周总得带你来敬酒,才能和各位老板说上话,你这不等于在打周总的脸嘛?”
“这圈里的规矩啊,只有需要讨好别人的低位者,才需要站起来敬酒,而你家周总……他这些年,怎么也是被别人敬酒的人呀。”
“周总脸皮薄,挂不住,当然就走啦。”
沈岩当时羞得夺门而出,他抓着门把手时,小明星的话还在他身后追。
“以后啊,长点心。该坐着就坐着,不该动的时候,别动。”
小明星的话说完,混合着公子哥们的嗤笑声。
他听到不知哪个公子哥说,周叙安不过一个暴发户,火了一个游戏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沈岩追到外面的时候,周叙安坐在车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不停地给周叙安道歉,周叙安嫌他丢尽了他的脸。
后来,就是很长一段时间的冷暴力,周叙安也越来越少回他们的公寓。
沈岩对此毫无办法,生活的重担本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当时的工资也不算很高,又要负担妈妈高昂的疗养院费用,自然省吃俭用。
周叙安偶尔回来了,看到他那副寒酸样,会更生气。
周叙安给他卡,让他收拾好自己,别再丢他的脸。
沈岩没花那张卡,他从给妈妈攒的疗养费里,挪出一点,买了几套还看得过去的衣服。
周韵就说他是只会花她儿子钱的下贱货色。
但是,不知道是那几件衣服还是什么缘故,周叙安的态度又莫名缓和了许多。
沈岩那时以为,敬酒的那件事总算过去了。
周叙安终于不生他气了。
他以为雨过天晴的时候,公司里不知道哪里漏了风声,都知道了他和周叙安在一起了。
叙世互动是禁止办公室恋情的。
周叙安让沈岩离职,以后就在家呆着,找点喜欢做的事打发时间,钱的事不用担心。
沈岩不愿意,他宁愿分手。
他说来,本来就没多爱周叙安,不过他刚毕业就进了叙世,周叙安对他有关照;母亲突然出事时,也是周叙安帮着他处理了一些事。
前者是雏鸟情结,后者是恩情。
那点子混杂的感情被现实磨得所剩无几,分手成了他那时候唯一的念头。
可周叙安不愿意。
接下来就是无休止的吵架、冷暴力、拉扯。
后来有一次,周叙安喝得大醉,试图强迫他的时候,被他推了一把,进了医院。
周韵打了他一巴掌,告诉他,“叙安那么多情人里,你是出身最烂、心肠最毒的一个!”
“你妈是瘫痪在床的烂命,生下你,你也是条张开腿卖屁股的贱命!”
那时,沈岩才知道。
周叙安,从来不止他一个。
第83章 余情未了
门内,许昭早已抱住了泣不成声的沈岩。
听了这些,许昭是杀了周叙安的心都有了。
但是不可以,杀了周叙安,他得坐牢。
他不能坐牢,他还有爷爷父母要管,他还要和沈岩在一起一辈子,把沈岩养得白白胖胖的,快快乐乐的,气死姓周的。
气死人,不犯法。
“不哭,不怕。”他的手拍抚着沈岩的背,“都过去了,我们去H市。以后你好好上班,我白天照顾阿姨,给你送饭。晚上呢,我就去支个摊。”
“至于姓周的,要是再来……”
“……他再来如何?”沈岩哭着问。
“我就和他打架斗殴,一起进局子。”许昭亲了亲沈岩的额,故意说:“到时候我和他坐一个桌子被警察训,你记得来保我,气死他。”
“你更不必怕他来砸我的摊子,砸了就让他赔,警察又不是不管,对不对?说不定我还多赚钱呢。”
沈岩被他这无赖话逗得噗嗤笑出声,又哭又笑的。
许昭看到他笑了,又隐隐约约听到了商颂在门外啊嘶啊嘶捶腿的声音,忽然附耳在沈岩耳边说:“再说了,商小颂那边还有条大腿呢。他大学四年吃了我那么多肘子,实在不行,让他还我点人情,不过分吧?”
沈岩推了推他,说:“你别害了商颂。”
许昭不赞同:“怎么就害他了?商颂巴巴供了那么久菩萨,向菩萨许个愿怎么了。”
“这菩萨要是连他的信徒的好朋友都不帮,那不也帮某些傻狗看清菩萨的真面目嘛,你担心什么。”
傻狗在外面贴耳贴得更紧了,但是门内,许昭和沈岩进入了咬耳朵模式,商颂听了许久,一个字也没再听到。
商颂一瘸一拐地回了沙发,咕咚咕咚喝完了凉掉的茶水,又过了一会,他看主卧里还没动静,把杯子一放,假装等不耐烦了,嚷道:“喂!你们两个干嘛呢!我茶水都喝光了!”
主卧门轰然打开,许昭先出来了,白了商颂一眼:“喝光了自己不会倒啊?!没长腿?还是在谢教授那被伺候惯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商颂倒茶去了。
沈岩走出来时,眼眶还红红的,嘴唇有点肿,一看就是被狠狠亲哭过。
商颂看了一眼,心里大叫许昭真是生猛啊,连忙低头回避,假装玩手机,“啊那个,你们谈得怎么样啦?”
许昭把茶杯不轻不重低放在商颂面前,自己搂着沈岩坐下,甚至当着商颂的面,把人圈进自己怀里,“谈好了,去H市,我支摊,照顾阿姨,他上班。”
“哦哦,挺好。”商颂戳着手机,假装认真地刷着朋友圈,应和着:“H市挺好,毕竟是南边的城市,肯定比S市暖和,对阿姨的身体也好些……”
忽然,他的话顿住,指尖停在一条朋友圈上,眼睛一亮。
是陈昱发的朋友圈,青果华南分公司的年初招聘讯息。
青果华南分公司的所在地,正是H市。
商颂点开来,果然在里面找到了沈岩的岗位。
高级引擎工程师。
他忙忙举着手机给沈岩看:“沈岩!看这个!青果华南分公司的职位!就在H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