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医生说这个话的时候避开了段时跟陆泽说的,但他还是偷听到了。

虽然他没有那么在意自己的脸,但是这是自己唯一能拿的出手的东西了,而且陆泽能跟自己在一起就是因为自己这张脸。

他从知道无法恢复的那天开始就开始避着陆泽。

陆泽也发现了段时的冷淡,只当是受了伤, 心情不好。

要知道人在生病的时候,心情都不会太舒畅。

“回A市吧, 段大宝还在家里。”陆泽在段时出院头一天跟他打着商量, “如果你想去舅舅家那边玩的话,我们去复查恢复的差不多了我陪你去。”

“好。”段时戴着口罩,避开了陆泽手。

“别闷着。”陆泽劝道,“口罩摘了。”

“不。”段时一巴掌挥开陆泽的手,凶凶的, “别碰我,我就要带着。”

“因为脸上的伤吗?”陆泽不再坚持,找了个椅子坐着, 两只手撑着脑袋看着段时,“我们回去了慢慢治,不会影响到你的。”

“不是。”段时被人看透心思,烦躁的上了床, 侧身躺着, 背对着陆泽,“你别烦我了。”

“你舅舅也还在等你消息呢, 你是跟我去A市还去S市。”陆泽问。

“A市。”

“好,我跟他说。”

反正去哪儿都待不了两天,段时心想。

那天陆锰的话就像是一根针一样扎在段时心里。

他明明清楚陆锰那话就是专门来恶心自己的,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那些。

算了,还是趁着陆泽没有彻底厌恶自己之前带着段大宝回家吧。

S市那套房子,陆泽出资了近一半了,等不爱了,他要是找律师跟自己打官司,自己也落不到多少钱。

他最近天天刷到这些视频,好多人刚在一起的时候特别恩爱,说着天长地久,爱的死去活来。

时间久了,感情腻了,身材长相变了,不爱就开始了。

到了那个时候,能和平分开的已经算是万幸,还有好多,为了分开,没了钱,甚至丢了命。

段时想到刷到的那些视频,都觉得的后怕。

那些动手的基本都是男性,他稍微掂量了一下自己和陆泽之间的差距。

到时候他要是真的跟自己动手了,那自己岂不是跑都跑不掉。

可怕!

“你快去你快去。”

段时催促着,稍微扯开了点儿口罩,呼吸了一口空气。

......

A市,下了飞机,段时就把自己包裹的严实,整张脸没有一点儿露在外面的地方。

“你怎么了?”京嘉茂看着段时的样子,目光落在陆泽身上,“伤的很严重吗?”

“身体修养的差不多了。”陆泽推着轮椅,“脸上的伤还有些严重,你帮忙找一下医美团队。”

“成。”

京嘉茂说干就干,现场就联系了医美团队。

“预约什么时候面诊?”

“明天好吗?”陆泽低头问道。

段时点了点头,依旧沉闷闷的,他不想做整容手术,听说那个手术要是做了,以后隔三岔五的就得去修复,不然脸就会变形,他不想自己也那样。

主要是自己又不是个公众人物,去整那么多次又不能捞钱,也不能换来名声,而且自己还要受疼,怎么想这都不划算。

“ok,那我就定明天了啊。”

“好。”段时兴致不高。

京嘉茂给他们送到小区,直接开车就走了。

段时还准备谢谢他帮忙照顾段大宝的。

他有些丧气。

一句话都还没说的。

“我跟他说了。”陆泽一看就看出了段时想的事儿,“你要多说说话。”

“哦。”

“多说两个字。”

“知道了。”

陆泽叹了口气。

他是真的拿段时没有辙。

生病的段时脾气越来越大,主要是他太沉默了,要是一个人发呆,不管谁跟他说话,他又不愿意多说,这情况明显不对。

也是因为他这情况,洛锦桉才没强行带段时去S市。

他跟陆泽想的一样,段时现在情绪不对,估计是出了心理问题,他不愿意跟人交流,心理医生说这是病者没有安全感,应该让他回到熟悉的环境。

陆泽毕竟陪了段时好几年,比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舅舅要近亲很多,而且A市有洛宇帮忙盯着。

在他再三警告洛宇不要出幺蛾子后,才稍微放心了些。

他要趁这段时间把姐姐之前的房间重新装修一下,等过年段时回来,这里就给他了。

段时进屋,就挣扎着自己坐了起来。

段大宝在家里漫步,竖着尾巴,四处侦察自己的领地,突然听到大门口有动静,警惕的看着那边。

“喵呜~”

“段大宝。”段时喊了一声。

段大宝歪着脑袋,短暂的确定两秒来人,立马喵呜喵呜的跑到段时面前,一跃而起,跳到他腿上,晃着尾巴。

“喵呜~”

“长胖了。”段时摸着段大宝光滑的后脑勺,“别打我,我说的实话。”

“喵呜。”段大宝扬起的前爪又放了的下去,自己舔了舔。

“好了,段大宝,快下去,你爸爸腿还伤着呢,你别又给蹦骨折了。”

“我没这么脆弱。”段时不满的嘟囔一句。

“有没有要带的东西,我们下午去医院复查一下。”

“我想睡觉。”段时下意识抗拒。

“检查完了再睡,这边医疗比那边好很多,再检查一下,放心一些。”陆泽哄着,“你把脑袋捂着这么严实做什么,都已经到家了。”

“丑。”

“不丑。”

“我觉得丑。”

段时生气了,自己摇着轮椅回了卧室,顺带还将门给锁上了。

陆泽把段时脸上伤口的大致情况给京嘉茂发了一份,还有之前他昏迷的时候在医院拍的,他本来想拍一份近期的发给京嘉茂,让他先找人会诊一下。

但是段时压根不给他拍照的机会。

[能恢复吗?]

陆泽发了这条消息后就一直守着手机,生怕自己错过了重要消息。

[能]

[问题不大,就是一个刀痕,用药,涂上个两三个月就好了]

[没快点儿的办法?]

[有,整容]

[不行,他怕疼]

[我觉得你需要带他去看心理医生]

[他不去]

[那你最好盯着他点儿]

[嗯,我知道]

段时盯着自己膝盖,耷拉着嘴角,慢慢晃着轮椅到了镜子面前。

脸上的刀伤现在看还是很狰狞。

这种伤最怕后期会有伤痕增生,他伸手摸了摸,现在看情况还好,但是伤口愈合的很慢,现在脸上的痂还没掉。

伤口痒痒的,他不敢挠。

“哎。”

真丑。

段时默念了一句。

他睡不着,只想一个人待着发呆。

洛锦桉走的时候给自己拿了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五十万,段时没有动,他打算拿这笔钱重新翻修一下老家的屋子,然后买点儿必须的生活用品。

这些大概花个二十万就绰绰有余了。

剩下的三十万,看着有没有机会在小县城投资个什么行业,能赚钱,又不累的那种。

真愁人。

哎。

他手里还有陆泽的卡,他不想用,等自己走了,他肯定还要结婚生子的,要是自己拿了这笔钱,他以后也不好跟老婆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