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月草莓
随着温嘉语从他视野里消失、远离,那浓郁的黑巧味也淡了。
谢准松了口气,也松了一直掐着掌心的手。
一直被易感期Alpha的信息素刺激着,谢准的后颈微微有些发烫。
他撕开一张新的阻隔贴贴住腺体,而后撑开伞,带着一身巧克力味,重新走近了雨夜里。
第38章 Day 38
“哎,准啊,今天怎么没见阿语?他这段时间不是对学习很积极吗,今天这么早就去画室了?还是压根没来?”
早读课结束,安寸心转过来看着后边空荡荡的半边单桌,甚是想念。
“?”谢准微一挑眉,没有直接答,而是问:“为什么觉得我会知道?”
“问得好!以前这种问题我都是问柯珂的,但现在世道变了,你成正宫了,昨晚上柯珂打游戏的时候还跟我吐槽说怀疑你俩是借着陪他一起逛展会的幌子在他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约会,结束了也不跟他一起打车,而是选择坐地铁拉长相处时间。虽然这家伙神神叨叨的嘴里没几个字能信,但去掉他的主观夸张成分,你的确是最晚和阿语分开的人,最有可能知道他的去向。”
安寸心摸着下巴分析一通,话归正题:
“所以阿语今天为啥没来?”
“换成你看到昨天城西广场堵车堵了三条街的盛况,也不会想打车的。”谢准先解释一句,顿了顿,才说:
“他易感期,请假了。”
“哦……”安寸心点点头。
很正常的原因,她原本没在意,但等字音落到末尾,她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音调一点点拖长并飙高。
等好不容易哦完了,她盯着谢准脖子上那块创可贴,目光锐利得像一头雌狼:
“你脖子上这个……不会是他易感期咬的吧?”
“为什么这么想?”
“很正常的联想。Alpha易感期会变身丧尸的吧,你还是和他高契合的Omega,如果他走在你身边突然易感期了,那不嗷呜一口就吃上自助了,跟生化危机有什么区别啊?”
“如果真是这样,那世界上所有Alpha都该栓狗链戴口笼。”
谢准面色不变,淡淡解释:
“是之前的同事找我麻烦,解决问题的时候受了点伤。”
谢准说得模糊,但安寸心是知情人,自然能听懂他的“同事”是什么,“麻烦”是什么,需要解决的“问题”又是什么。
她露出一个“我都懂”的表情。
谢准朝她点点头:“保密。”
安寸心抬手在嘴边划拉一下,意思是拉链已拉,而后果然没再多问,乖乖转了回去准备下节课的课本。
早读课后的课间休息只有五分钟,上课铃打响前,谢准抽空低头按开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界面停在他和温嘉语的聊天框,里面躺着他半个小时前问的“还好吗”。
温嘉语没回复。
昨天晚上回去之后,谢准特意上网查了一下,如果Alpha在情绪激烈时进入易感期会怎样。
他当Alpha时并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因为就算是灰色地带的地下黑吧也对易感期有非常严格的限制。比如选手只能在易感期后两月内申请排赛,两月后直到下一次易感期结束前都是不允许上场的,这种规定就是为了避免选手在战斗时突发易感期,从这上也能看出这事究竟有多麻烦多危险。
谢准查了几个案例,总结出,临近易感期的Alpha之所以要尽量避免战斗和情绪起伏,是因为外界刺激可能会诱导易感期提前到来,这种情况下,Alpha会变得格外极端,暴躁易怒,行动不过大脑,只遵循原始本能,易感期的症状会被放大到正常情况下的数倍,对Omega的需求也会变高。
今天是温嘉语易感期的第二天,症状最重的时候,谢准昨天看他都已经不太清醒了,今天估计只会更难受,没心思回消息倒也正常。
但谢准还是觉得温嘉语晾着手机的时间有点太久了。
因为他那条问候外加每节课下课后加码的一个问号直到下午放学时才得到回复。
那时他刚处理完学生会的事,正独自往校外走,沉默了一天的手机终于开嗓,提醒他进了消息。
尖牙粉鬣狗:不好。
谢准微一挑眉,低头打字。
Zen:哪里不好?
尖牙粉鬣狗:味。没衣服,了。
谢准重新将这句话排列组合。
Zen:你想说我昨天给你的衣服已经没有味道了?
尖牙粉鬣狗:en!
Zen:怎么字都打不清楚了?
尖牙粉鬣狗:手棒呆着
谢准又解了半天字谜,分析着温嘉语估计是绑了手部束缚带,当然话说不对应该也有脑子不清楚的原因。
Zen:那你别造句了,说是不是就行。
Zen:我的味道能让你好受一点是吗?
尖牙粉鬣狗:en
Zen:你需要我的味道吗?
尖牙粉鬣狗:!
谢准猜这个感叹号的意思是需要。
想了想,谢准还是不为难他了,直接拨了个通话过去。
电话响了一会儿才被接起,刚接通时,温嘉语没说话,谢准试探着“喂”了一声,才听到耳边传来闷闷地一声“嗯”。
“温嘉语,”谢准感觉他的声音有点不对劲:“开口说句话。”
“什么?”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很低很哑,还带着闷闷的鼻音。
“你是不是病了?”
“不知道。”话音又轻又含糊,像哪儿来的小动物在哼哼。
“你爸妈呢?”谢准又问。
“没在。”
“去哪儿了?”
“玩。”
“去哪儿玩了?给他们打电话了吗?什么时候能回来?”
“嗯。海边。”
海边?
渝宁可不临海,看来屋漏偏逢连夜雨,温嘉语爹妈这是出门旅游去了。
谢准皱起眉:“你昨天回家他们就不在?那你昨晚到今天都干了些什么?”
“睡觉。”
“一直睡觉?”
“嗯。”
“吃东西了吗?”
“冰棍。”
“?”
“太热了。”
谢准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
十分荒诞的答案,但他觉得自己不应该怪一个脑子不清醒的病号,怪来怪去还是怪自己。
昨天不该只把温嘉语送进电梯的。
“你现在哪儿?在床上躺着?”
“嗯。”
“维持现状,别乱动别乱跑,我一会儿你去家。”
“嗯?”
“也别挂电话。”
他得听着点,不然谁知道那边电话一挂,火热滚烫的Alpha会不会又给自己奖励几根冰棍吃。
坐地铁太慢了,谢准直接打车回了家,在楼下打包一份小馄饨带给谢凝当晚餐,嘱咐了让她一个人好好写作业,又把已经晾干的校服和书本书包收拾好,一块带去给温嘉语。
做这些的时候,他一直戴着耳机听着温嘉语那边的动静。
耳机里的人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怎么,谢准只偶尔能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和呼吸声,其余时间,那边的人都很安静。
从家里出来时,谢准还拎了个保温饭盒,在附近的餐馆里盛了一份瘦肉粥,带着去了温嘉语家里。
“你到了吗?”
快下车时,谢准听见耳机里传来低低闷闷的声音。
原来他没睡着。
“在等我?”
“嗯。”
“快了。”
“哦。我要吃冰棍。太热了。”
“不行,等我,马上到了。”
“不用等,冰棍多着呢。你来了也有的吃。”
“?”谢准不懂他的脑回路,不跟他辩论:“我就要全部吃掉。少半个都不行。”
“这是我的冰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