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月草莓
“……我就是觉得,以你的脑袋瓜,凭自己估计再多花上一百年都想不到‘人家可能喜欢你’这个点上,更别提自己说出来了。”
“……”
温嘉语无语笑了。
很快,他又反应过来,白袅这话说得挺微妙,就好像她早就知情似的。
所以温嘉语有点好奇:
“那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我在察言观色这方面还是有点小小造诣的好吧。”
白袅一点不谦虚,而后,又正正语气,认真道:
“可能因为我是中途才加入的人吧。我听柯珂说谢准平时就很喜欢粘着你说骚话开玩笑,有这种设定在前,假的多了,你们就对真的不太敏感了,狼来了的故事经典永流传嘛。但我之前不认识谢准,没跟他打过交道,也不知道这些事,所以第一天认识他的时候,我就品出点苗头了。”
“啊??”温嘉语又迷茫了:“不会吧??”
“有什么不会的,他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好吗,那天第一眼看我也多少带了点看情敌的意思。啧,情敌这个形容可能不太准确,不至于,总之他应该是觉得我在你这里的比重比他更大,大得多,所以就有点酸酸的……你懂吧。”
说着,白袅叹了口气:
“但我观察了一下,觉得你就是完全没有发现啊,直男温嘉语,人对你再好你估计都得揽着人家肩膀说一句兄弟一生一起走。柯珂倒是发现了,但他也是个臭直男,思路直接跑偏到情感博主杀猪盘了,这谁受得了?
“有了这些,再听你之前的话,稍微总结分析一下就是,他突然进了发.情期,你失控了,事后觉得特别愧疚特别对不起他,我觉得这中间肯定还发生了什么比较严重的事情,但我不想知道,我不问,你也不用跟我说,而他为了让你不要那么愧疚,就顺势跟你表了白,今天的剧情大概就是这样对吧?”
“……你不去当侦探真是屈才了。”
温嘉语的夸奖发自内心。
“过奖。”
白袅打这个电话过来,也是因为觉得温嘉语突然遇到这种事情,估计会特别崩溃特别纠结,柯珂又是个神经兮兮火上浇油的,没办法,只能她来陪他聊聊:
“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我?我不知道。”要是他知道自己该怎么想,他现在就不会躺在这里了。
他决定虚心请教侦探:
“你觉得呢?你觉得我是咋想的?”
“这得问你自己啊,问我干嘛?”
“你不是会察言观色吗?”
“但就算我看出了什么也不能在本人面前说啊,我看出来的东西多主观呢,万一看错了说错了怎么办,我不想影响你对自己的判断。”
白袅很了解温嘉语,但有些事情就算再了解彼此也不能随便说:
“毕竟我不了解谢准,不知道你们平时是怎么相处的,我最多只能说,我感觉他对你来说很重要……哎呀,总之,真心这种东西,别人说了不算的,只有当事人能感觉到。”
“问题是我现在有点搞不懂我到底想干嘛……”
温嘉语揉乱了自己的头发:
“我不是很忍心拒绝他,但如果不拒绝的话又……”
“是不忍心,还是不想?这可是两种情况。”
白袅敏锐地捕捉到他的用词:
“不忍心是为什么不忍心?”
“……我说不上来。我就是觉得他很好,我们俩的关系也很好,他跟我说那些话的时候看起来很……我不想让他失去想要的,我有点心疼。”
“那我换个人。要是柯珂突然给你表白,说他喜欢你十几年了,你觉得他很好,你俩的关系也很好,他抱着你的大腿哭得涕泗横流说他失去你就活不下去了,你怎么想?你心疼吗?你忍心拒绝他吗?你忍心让他失去想要的吗?”
“……”
温嘉语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只觉得辣眼睛。
“……那我要接受吗?”温嘉语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到底是在问白袅还是问自己。
“这种事情你不能问别人啊。接受感情的是你,谈恋爱的也是你,接不接受他得看你喜不喜欢他。”
“我就是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他,我从来没考虑过自己会不会喜欢一个男生。”
“那你可以不急着做决定,先好好想想,好好考虑,冲动决定本来就对两个人都不负责。觉得拿不准的时候就代入一下柯珂和石敢当,或者代入我也行,对比一下就能有结果了。”
“……你说得对。”
温嘉语纠结一晚上,净在那想自己到底是拒绝还是接受了,完全把这当做一个ddl在赶,没意识到还有“好好想想”这个选项。
和白袅聊了这一场,他心里舒服多了,白袅提出的“用柯珂替换谢准”的办法也很新颖直观。
最重要的是,在最后挂电话前,白袅还和他说了一句话。
她说:
“温嘉语,虽然但是,我觉得你不像是因为‘不忍心’就随便把自己感情交付出去的人。你从来不委屈自己,你很会对自己负责的,忘了吗?”
所以,他现在到底为什么不能干脆利索地做到拒绝呢?
温嘉语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大概一周的时间,他没有联系谢准,谢准也没有联系他。那天分别的时候温嘉语说了自己需要时间冷静一下,他觉得现在这也算是冷静的一环。
直到整整一周过去,晚上,温嘉语被朋友们拉着连麦打游戏,一局结束,他习惯性检查了一下社交软件,发现谢准十分钟前给他发了消息。
求你别吃药了:有时间吗?
看见这四个字的那一秒,温嘉语居然紧张了一下。
他匆匆说了句“我有事先下了”,就退出了游戏组队,摘了耳机靠在电竞椅里抱着手机措辞。
最后措了个问号出来。
w+1:?
谢准几乎秒回。
求你别吃药了:我在你家楼下。
求你别吃药了:有东西想给你。
温嘉语下意识从椅子里弹了起来,跑到窗边朝下看。
然后才反应过来,他家在三十多层,能看到个屁啊。
w+1:你干嘛不直接上来?
温嘉语把这话发出去了才发现这话问得不太合适,但也没法撤回了,谢准肯定已经看到了。
求你别吃药了:不太好。
求你别吃药了:我在门口喷泉旁边,想下来吗?
求你别吃药了:我也可以把东西交给大堂管家,让他送上去。
w+1:别,我下去。
w+1:马上。
温嘉语套了件外套就出门了,出去才发现自己下面穿的是睡裤。
大冬天的,一脚踏出家门透心凉。
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一路小跑着出了小区,果然看见了门口人工喷泉旁边站着的少年。
这个时间,天已经完全黑了,喷泉旁只有暖黄色的地灯亮着光,那些光亮把夜色染得暖融融的,搭配着周围临近年关才挂上的红色小装饰,很有冬日夜晚的氛围感。
而谢准独自站在那里,头发被夜风吹起一些,因为身段太好,衬得他身上那件普普通通的外套都多了很多设计感。
大概是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谢准回过头,看了眼温嘉语。
他什么话也没说,连招呼都没打,只抬手递给他一只信封。
冷漠得像一个快递员,再问个手机尾号就更像了。
温嘉语有一点点不高兴。
他先看谢准,才看他手里的东西。
这是什么?
温嘉语接过信封。
……情书吗??
这么有仪式感。
但摸着又不像!
温嘉语不讲究那么多,反正谢准也没用胶水糊封口,他就直接打开信封看了一眼。
里面没有情书。
只有一张银行卡。
温嘉语微一挑眉,用两指把里面的银行卡夹出来,抬眼看向谢准:
“这是什么意思?”
“渝宁大学生家教市场价是一百每小时,我不是大学生,所以算八十每小时,之前每小时多收了七十,多收的钱都在里面了。密码是你生日。”
说着,大概是怕温嘉语误会,谢准解释:
“原本打算高考后再给你,现在……”
“现在什么?”温嘉语皱眉打断他:
“所以为什么现在提前给我?你觉得我要疏远你要跟你一刀两断了是吗,所以要先主动避嫌,要尽快跟我划清界限?”
“不是。”谢准的神色和语气都很淡:
“我只是不想欠你的。”
“这是你应得的,是我觉得你的付出值得这个价格,为什么会是你欠我的?”
温嘉语真是一跟谢准讨论这些就冒火。
他看着谢准,发现对方的视线始终落在别处,这让他有点不习惯,于是主动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