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配和小桢比!”

白笠却仿佛失去了魂魄一般,一个劲儿地喃喃:“我难道不是你亲生的吗?我真的不是你亲生的啊……”

她猛地抬起头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莫非!我妈把你绿了?!!!”

白母不可置信,趴在地上放声大哭,“造孽啊造孽啊!”

说完,白笠又是一阵反应不过来,她的脑子已经被父亲这一巴掌打得头昏脑涨,眼睛和脸上的肉都狠狠抽搐着,嘴里说的也都是大逆不道的胡话,外人听了,恐怕会觉得她是得了精神病,该绑进医院里遭受电击。

可是,她与白桢是一母同胞的龙凤双胞胎啊,她不可能不是白复群亲生的啊。

原来,爸爸你真的只是,单纯地不喜欢我啊。

白笠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住了白复群的手臂,却因为腿软失力普通跪了下来,她抬起头来仰视着父亲,眼睛睁得巨大,头发凌乱不堪,面容因为巨大的悲痛而微微颤抖。

她红着眼睛,一字一句地质问:“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你说啊,就因为我的天赋不如白桢吗?还是你嫌弃我是个Omega?可我也是你的孩子啊!我身上流着你的血啊!我姓白!!”

“你说啊!我明明也是你的孩子!我们之间也是血浓于水的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白笠沉浸在自己的苦痛之中无法自拔,白复群怎么甩都甩不掉他,他不耐到极点,抬起一只手来又要打他!

军人粗粝的手掌划破了空气!

一伙人洋洋洒洒地冲了进来,仔细一看,是牧恒田他们啊,手中还拿着果篮一类的,原来是来看她的。

看吧,他们朋友们还在乎她的。

牧恒田和贝律恩大喊了一声白叔叔,迅速把白复群拉开了,让他有话好好说,别打白笠。

白笠僵硬地瘫坐在原地。

她被一股力量嗖地拽走了!

等她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在屈承南的车上了,抬手摸了摸脸蛋,袖子一片湿。

一直到了屈承南在外的家里,她才彻底从心中悲痛与脸上的酸痛中回过来。

要是白桢还在,没准这一巴掌她就不必挨了。

她才不要想白桢。

她倔强地握紧了拳头,站在原地,委屈无处发泄,她只有哭,只能蹲下嚎啕。

可是屈承南不仅不安慰她,还又把她羞辱了一顿,还拿留级这件事刺激她。

“你再说一遍?”

屈承南冷哼一声,冲他扒了扒眼睛,做了个鬼脸。

白笠登时发了怒,直冲过来,她揪起屈承南的衣领,让他失去了重心,竟然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屈承南是真没想到,白笠这么小的个子,还是个Omega,竟然这么大的劲儿。

果真他们白家除了白桢,人均脑子上长肌肉的野牛。

白笠赤红着眼睛,握住了屈承南的脖子,手指用力,微微地颤抖着。

“你不许说我!我怎么样!轮不到你来说!”

屈承南疑惑:“你要杀我?”

白笠咬牙:“屈承南,你这个……”

屈承南眯起眼睛:“其实你很想杀了白桢吧?”

他戏谑地说:“有本事就拿这股劲儿杀了白复群啊。”

“跟我说说,是不是你杀了白桢?”

屈承南的语气轻松极了,杀人的问题,被他讲得像是两个小朋友在聊私房话一样。

见白笠不说话,屈承南把她的手从自己的领子上扒开,轻嗤一下,散漫极了:“怂蛋,谅你没那个胆子。”

白笠突然说:“我不是怂蛋。”

屈承南更是嘲讽:“小笠姐,怂蛋从来不承认自己怂的。”

屈承南又重复了一遍方才他说的:“我要是你,白家人敢这么对我,我让他们一家都死无葬身之地。”

白笠突然问:“那你什么时候让屈家人死无葬身之地?”

屈承南疑惑:“你这是什么问题?”

这是轮到白笠冷笑:“屈承南,你比我还要自欺欺人。”

屈承南瞬间阴冷下来,那情绪的转变,证明白笠说到了点上。

白笠抬头长舒一口气,她抬手擦了擦通红的眼睛,瞬间痛快极了,她觉得自己也不是笨嘛。

她轻轻的笑了,终于在屈承南身上找到了些许的优越感。

屈承南,你这个贱货,低贱的银环,你有什么理由来骂我。

那次不欢而散之后,白笠又重新回到了家里,那天白复群不在家,只有白母一个人,她上来先是给了白笠一巴掌。

“你看看你把你爸气得!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的女儿!怎么能这么和你爸说话!”

白笠头发凌乱,捂着脸,哀怨地盯着母亲。

这个人,此生唯一的功劳就是生下了白桢,以此得到了一家之主白复群的认可,她自己明明也不被白复群所喜爱,不过就是生孩子的工具。

她为了加入他们的阵营,冷落她,排挤她,孤立她!还沾沾自喜,以为得到了丈夫的认可,其实在他眼里猪狗都不如,不过是一个只会伺候人的花瓶!

或许是这一巴掌打疼了白笠,最后老天爷显灵,没过一个月,白母在家中忽然中风了。

白笠自动请缨去照顾妈妈,她在家里,每天都弯下腰,对着坐在轮椅上嘴歪眼斜地母亲说,你说一句妈妈爱小笠,我就给你一口饭吃。

后来白复群嫌她手脚不麻利,让她滚了出去。

时间纷飞飒沓,白桢的离去好像并没有用在她心里留下苦痛的瘢痕。

她甚至变得张扬起来,整个人都充满了突如其来的优越感,鼻尖和马尾辫子比谁的都翘,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与人说话也开始高高在上,犹如一朵绽放的玫瑰花。

白笠现在是白家唯一的继承人,她将来一定会是白家的家主。

白家的继承人合该这样骄傲。

没了她妈和白桢的打扰,白笠按部就班地参加考试,顺利地考上了首都的大学,她在首都渡过了一段十分平稳的时间,结交了许多新朋友,成绩也名列前茅。

只是有一天,她在公寓中午睡,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她生做了一个乡村野丫头,头上两根冲天辫,脸蛋也变得皴皴的,每天背着箩筐气哄哄地上山割猪草,辫子都一抖一抖的。

谁曾想!她一个不留神,竟然从陡坡上掉了下去,再次睁开眼睛,她以为自己骨头摔断了,但是伸了伸胳膊腿,竟然来去自如,一点都不疼。

侧头一看,身旁有一只小牛犊,趴在地上似乎守了她很久。

小牛犊浑身毛色发亮,不似乡村里不修边幅的牛,见她苏醒,眼睛都亮了,哞哞地往她怀里钻,白笠脸上毛茸茸的,竟然一时失了神。

醒来后,白笠的脑子懵懵懂懂,愈发觉得不对劲儿,上网搜了搜,竟然是……胎梦!

白笠吓了一大跳。

她一个品学兼优的黄花大闺女,做这梦是什么意思?!

仿佛一道惊雷从天而降,对啊,她现在是白家的独子,她就是白家的继承人。

白桢死的时候那么年轻,没留下个一儿半女,她要肩负起给白家传宗接代的义务。

她不仅要做白家的继承人。

她的孩子,孩子的孩子,孩子的孙子,从她开始的千秋万代,都要做白家独一无二的家主。

她要生一个比白桢优秀一万倍的孩子,她要让白复群在面对她的孩子时,眼睛里流露出当年白桢还在时才有的慈爱与骄傲。

她那么年轻,20岁,是最好的生育年龄,生出来的宝宝也会是最优质的。

二话不说,白笠去了生育中心,点名就要男Alpha宝宝,必须是金环。

只要足够有钱,可以选择特定Alpha的精/子。

她花了五百万,买来了一个擅长运动,拿过射击冠军、保龄球冠军、会骑马、网球、脾气温柔有耐心,还是大学一级教授,拿过国际科研大奖的智商162的男人的精/子。

选择做一个妈妈,这是白笠在人生中最风华正茂的年纪,做出的最惊人的决定。

全程,她都没有告诉任何人,不然以贝律恩的脾气秉性,他啊啊啊啊大叫几声,然后说白笠你疯了吗!

白笠不愿意再和他们做多的解释,这样太耗费心力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自己人生的一部分,是她自己的选择,别人无权干涉,就算是结局具有不稳定性,那白笠也要孤注一掷试一试。

当她的好朋友得知这件事时,白笠已经生了,不出意外的,千篇一律的都是你胆子也太大了吧!!

贝律恩更是不出所料,目瞪口呆,下巴着地,说白笠你疯了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疯了吗!!

那时的白笠觉得自己伟大极了,她是一位逆风而行的母亲!

白笠开始定期吃促排卵药,任何药物都有副作用,她开始腰酸背痛,头晕恶心,冰凉的长针反复刺进她的体内,是在取卵,不适感让她的额头布满了冷汗,有一瞬间的害怕。

每当不适或者害怕的时候,她就在心里暗暗发誓,她的儿子,一定要是比白桢优秀,比白复群还要伟岸的枭雄。

只要她的孩子能做到这一切,那么她受的所有苦都值得了。

白锐是足月生的,怀他的时候白笠没遭罪,就是胎儿有点大,不能顺,所以到了日子直接剖了。

第一次见面,是她麻药过后恢复了意识,护士小姐把宝宝抱过来给她看,说是个金环,手脚齐全,八斤重。

是个大胖小子。

白笠慢慢地接过孩子,笑了,说我们家的人都高,他长得大点也正常。

再说了,Alpha嘛,长得高一点,以后好做妈妈的顶梁柱呀。

白笠低头望着小婴儿,孩子皱巴巴的,丑得令人称奇,正眯着眼睛睡得正美,

白笠心中流涌起对新生生命的一种难以言说的感情。

这就是他的儿子啊。

没事,丑一点,也没关系。

长大了就帅了,长大了,就是妈妈的英雄。

护士小姐提醒她给孩子取名。

白笠抱着新生的婴儿,眼睛里充满了母亲的慈爱,她说:“文天祥说,雷霆走精锐,斧钺下青冥,锐,精锐的锐,你就叫小锐吧。”

白笠对自己的儿子抱有无与伦比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