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稚子小
时漾抽抽搭搭:“我要妈妈……”
迟敛擦掉他小脸上的泪痕,却说不出有关母亲的安慰话。
异种人大多无父无母,培育囊中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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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迟敛终于结束一天的忙碌,拨通副助电话,得知时漾还没有被放出来,决定去审查部大门外等着。
审查部外,周幸以靠墙抽烟。
副助正站在他身旁,发现他来,说:“部长,听说时漾还在审。”
迟敛颔首,侧身看向审查部正厅,背景墙有四个大字。
公平,正义。
副助:“部长,还有一件事,关于那位谭潇卓的笔录已经提交上来了,我给您简单汇报一下重要内容。”
迟敛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副助稍稍压低声音:“谭潇卓说他有苦衷,他的母亲是美联国的人,但是美联国那边拿他的母亲威胁他。”
“谭潇卓逼不得已才背叛您,他表示每次必须向美联国透露您的位置的时候,他会刻意等到离开了再汇报,所以美联国从未找到过您。”
“您路上遇袭这几次,是奥林国和亚瑟顿国想要抓您的人太多,这两波人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迟敛思考片刻,说:“这件事听总区长安排,我们不再插手。”
副助:“好的。”
迟敛再次回头望向审讯部大厅,公平正义这四个字亮起灯,红色的灯。
这些年来,审讯部审查过不计其数的案子,这四个字底下堆积着无数人的鲜血和眼泪。
时漾应当受了委屈吧。
迟敛想起时漾泛红的鼻子和湿润的双眼。
当初只是因为迟敛偶然记起他了,时漾就会委屈又开心地掉眼泪。
那这次呢?
迟敛心里空了一大块,站在冬日的夜里,寒风侵袭,仍然不为所动。
周幸以抽了半盒烟,吐出一口烟雾,忽然喊了迟敛一声,喊的大名,毕竟这个浪荡子很少正经喊这两个字。
迟敛侧目:“怎么?”
周幸以叼着烟问:“你看过副助发的有关时漾的调查结果吗?”
迟敛摸到口袋的手机,说:“没来得及,刚结束一场新闻发布会。”
离开这段时间,副助手上堆积很多事情需要迟敛解决。
迟敛同样三餐来不及吃,只想着快点处理掉手头的事情,能够早些见到时漾。
迟敛猜到什么,眉头稍紧:“你看到了?”
周幸以抓抓被风吹乱的头发,难得出现一丝愧疚:“看见了,我今天闲着没事干,找副助要了一份。”
他是真的很好奇时漾在隐瞒什么。
直到看完了七年前曾昼一案的结果,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迟敛不想听他卖关子,抽走他的烟盒给自己点上一根,正要打开邮箱亲自了解来龙去脉。
周幸以却哑着嗓音说:“老迟,时漾应该……很爱你吧?”
迟敛怔了怔,心中早有猜想,现在反而听到周幸以这般肯定的一句话,心疼比高兴多的多。
时漾认识迟敛很久很久了。
而迟敛熟悉时漾,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周幸以用手搓了把脸:“当初曾昼死后,咱俩担惊受怕,因为岛上规矩是不服管教的学员可以直接销毁。”
“后来你为什么没事你知道吗?”
周幸以满脸不可置信
“时漾他个傻子,竟然主动把这件事担了下来,我们离开岛的那一天,教官判他死刑,把时漾塞进了焚化炉!”
指间的烟燃到了尽头,火星贪婪地灼热迟敛指节,心脏在被凌迟,如千刀万剐。
迟敛在想,焚化炉中的时漾,该有多疼。
“时漾……”迟敛眼底血红,喉咙几番滚动,失了声。
时漾胆子小,但是会为了他,险些被活活烧死。
后来重逢,不透露一丁点喜欢,反而无数次拒绝迟敛,不要他负责。
时漾拥有过可以单独占有迟敛的机会,却一次次放开,要他自由,不让他有半点将就。
暗恋是一把尖锐的刀,等待着最合适的时机捅穿心肺,从真相浮出水面起,心脏便被捅的个鲜血淋漓。
迟敛开始后悔了。
抵达港口的前一天晚上,为什么没有再放纵一次,敲响时漾的房门。
那样他可以再抱一抱这只明明很难过,却努力伪装的蝴蝶。
第37章 死刑
曾昼死的那天是一个雨夜。
那天被曾昼带走的低级学员如同被撕毁的娃娃奄奄一息躺在草丛中。
同伴的惨剧是导火索,是反击的开始。
躁动期的曾昼很凶,本体是老虎更加为他助力,他在猎杀一起扑上来的低级异种人。
他一爪子踩断低级学员的肋骨,断掉的肋骨穿透内脏,死在曾昼手底下的异种人又多了一位。
如果那天不是迟敛出手,低级学员要死一半,时漾是亲眼看到蓝湾牧羊犬在雨夜把老虎逼到了悬崖。
当时电闪雷鸣,风很大,压弯了寂静岛枯死的椰子树,在风中扭曲的树木好似万鬼在雨夜中哭嚎。
时漾看不清楚曾昼到底是自己没抓稳掉下去的,还是迟敛动的手。
曾昼的死引起轩然大波。
当时在场的异种人都被岛上监管员关了起来。
周幸以更是倒霉,直到早上才在山里找到迟敛,没说两句话被一起抓起来关禁闭。
时漾因为回去的早,并没有被牵连。
在清晨摇摇晃晃飞去关人的仓库,听到仓库内周幸以在骂人:“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周幸以起身趴窗户看了一会儿,确定四周没人守门,又坐回迟敛身边。
“幸好教官把咱俩单独关起来,这里没外人……不是要不然你和我聊聊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周幸以气的不行,咬着牙说:“你把他打一顿不行吗?他也是特级异种人,哪怕死的是个高级异种人教官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迟敛表现的很无所谓,背靠在落了灰的杂物上,他有一种大厦将倾,仍稳如泰山的淡然感。
“如果他活着,昨夜的低级学员,不会是最后一位受害者,而且以后我们也别想安生,曾昼睚眦必报,不可能和我握手言和。”
周幸以感觉这货说的还挺对:“一山不容二虎是这样,不过现在你这条狗命都快保不住了!”
迟敛不以为意:“看命。”
周幸以眼神狐疑:“他真的脚滑,还是你把他推下去了?”
迟敛意味不明哼笑:“失手,你信吗?”
周幸以又生气了:“信尼玛的!我信有个屁用!你要是被处死了我怎么办!虽然我们发过誓同年同月同日死,但是这也太早了!”
迟敛轻笑一声:“没事,下辈子还是兄弟。”
周幸以往地上啐一口:“得了,下辈子当个普通人,我不想在营养液里长大。”
仓库内又安静了,在房顶上趴着的时漾放缓呼吸,看着底下迟敛手中把玩着一只老式打火机。
每擦两下,会冒出转瞬即逝的火星。
如果有耐心,终究会有火苗出现,哪怕再小,也是生命之火。
“后悔吗?”周幸以冷不丁问。
迟敛手指动作停顿,过了一会儿才说:“既然做了,那就不会后悔,那群小孩儿,不用再担惊受怕。”
距离特级和高级异种人离岛还有整整四个月的时间,曾昼不死,他们仍然会身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时漾年龄小,不过懂得不应该让迟敛来承担这一切。
教官要的不是杀死曾昼的凶手。
他们只需要一个人出来背锅,对上面有个交代就好。
这个时候,主动去自首的时漾,就是最好的选择。
一改往日胆怯,时漾的勇气在这个时候用光了:“曾昼,我推的。”
“曾昼,是我一个人杀的。”
“和旁人无关……真的……真的和其他人没有关系。”
正因为曾昼的死亡,迟敛等人得以提前离岛,如果不出意外,他们永远不会再踏入寂静岛。
离岛的那天,登船的地方有一棵野梅树开了花,鲜红的,在没有颜色的寂静岛上,鲜艳的像血。
迟敛回头多看了两眼。
轮船驶离时鸣笛声响彻小岛。
站在焚化炉前,时漾也听到了,忽然转身想跑去窗边再看一眼。
轮船会从窗外的海面经过。
可即将触碰到铁窗时,一只大手掐住时漾的脖子,将他狠狠扯回去,并且粗暴地丢进焚化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