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与坏犬 第44章

作者:稚子小 标签: 近代现代

“很快会好,羊羊乖。”迟敛喉咙干涩得如同沙漠,声音哑的不成样。

时漾哭喊,眼泪滴滴答答地掉,后脑勺磕在迟敛肩膀,疯狂地摇头,却挣脱不掉。

无意识时,时漾猛地张嘴,咬住了迟敛的脖颈!

第54章 愧疚

几滴鲜血从时漾嘴角渗出来,血腥气从口腔蔓延,时漾睫毛抖了抖,撩开眼睫。

时卉愣了下,推完最后的一点药,立即抽走注射器,拿棉签摁在针孔上。

迟敛只是浅蹙了一下眉,又很快舒展,摸摸时漾后脑勺,松了力道,安慰他:“没事,不疼了。”

时漾呆呆盯着迟敛脖颈的血痕,浑身无力瘫软在他怀里,迟敛没有急着处理脖子,接过时卉递来的毛巾随意擦了擦。

然后把时漾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轻拍时漾脊背,哄他睡觉。

药剂里含有的安定起效,时漾没一会儿又睡了过去,只是闭眼之前还在看迟敛的脖子。

“不会有事,我会处理,睡吧。”迟敛盯着时漾眼尾的泪痕,喉结慢慢地滚动着。

片刻后,迟敛抽出胳膊,将时漾放下,盖好被子,转身缓慢下床。

时卉面色复杂,不知道说些什么,找出纱布碘伏给他,迟敛接过,自己去卫生间处理。

时卉转头看一眼迟敛背影,又把目光落回时漾身上,坐在床边,轻轻握住时漾的一只手。

“对不起,小姨还是弄疼你了,小姨尽力了……”

时卉将时漾脸庞散落的一缕发丝勾至耳后,“羊羊,其实……有他照顾你,小姨能放心了。”

直到此刻,时卉不得不承认。

时漾这些年的喜欢,并不是白费。

迟敛也配得上时漾这么多年的念念不忘。

第五针注射后,时漾一觉睡到第二日中午才醒过来,时卉还有研究要忙,没等时漾睡醒就走了。

吃午饭时,时漾看着迟敛的脖子不说话,让吃什么吃什么。

胃里饱胀了,又努力多吃两口,腮帮子塞的圆滚滚,艰难地咀嚼。

他记得哥哥说要把他养胖一点。

“可以了,吃多了胃不舒服。”迟敛倒了一杯温水,轻拍时漾后背帮他顺气。

时漾眼圈都憋红了,咽下嘴中的食物,眼泪也滴滴答答掉,手指攥紧迟敛衣摆,表情满是愧疚。

“很轻,只是破了点皮,最多后天就会好。”迟敛抽一张餐巾纸擦拭时漾脸上的泪痕。

时漾哽咽着说对不起,哭时候语气太含糊,迟敛险些没听清楚。

迟敛用脚拖了下椅子,让时漾面朝自己,然后双手掐在时漾腋下,把他抱起来。

时漾避开迟敛脖颈的伤,抱住他肩膀小声抽泣,哭相可怜,发丝沾在脸颊,谁看谁心软。

迟敛抱上时漾回到自己位置坐下,抵着他额头轻声安抚,“如果实在难过,那等晚上你来给我换药行吗?”

时漾点点头,指尖轻轻触碰纱布。

迟敛受伤这件事,让他五脏六腑都像是拧到一起,痛的要命,好像记忆中,他从来舍不得看迟敛受一点伤,留丁点的血。

就连在伊甸园再次见到迟敛,咬他胳膊时也没用力,只是咬住他的衣服。

“以前出任务没少受伤,已经是家常便饭,这只是破了点皮,都感觉不到疼。”迟敛笑着说,“真的没必要因为这点伤难过,不哭了,漾漾。”

时漾小声喊哥哥,蹭蹭迟敛肩头。

“嗯,乖,要吃蜜瓜吗?”迟敛看他摇头,于是把盘子里的食物吃完,端过时漾方才分走一半的水果沙拉。

每次护工来送餐,刚好是两个人的量,不会有剩余。

距离过近,时漾能嗅到一股清甜的苹果香,香甜气息吸引蝴蝶,时漾仰起脖颈,主动贴了下迟敛嘴角。

迟敛偏过头,近距离和时漾对视,一瞬间有点失神,很快又很自然地在时漾嘴唇亲了亲。

时漾心跳蓦地加快,搭在迟敛肩膀的手推了他一下,耳廓晕开漂亮的玫瑰色。

意识到时漾在害羞,迟敛捏捏时漾后颈,吊起来的心脏总算慢慢落回去。

看来时漾并没有真的把他当做哥哥。

晚上时漾帮迟敛换药时,看到泛红的一圈齿痕,眼睛弥漫上一层水汽,哪怕迟敛说了不疼,他还是不信。

时漾难过的地咬咬牙,自己和自己较劲,咬的腮帮子酸软。

如果世界上可以有转移疼痛,或者替代疼痛的办法就好了。

迟敛好笑,指腹揉了揉时漾下唇:“我挺喜欢,当做是你留给我的标记。”

他不是什么好人。

只不过占有欲很少在时漾面前表现出来,因为不想吓到他,所以收敛的很好。

时漾泪眼朦胧,歪头露出脖颈:“哥哥,我也要你的。”

迟敛舌尖抵在嘴里那颗尖牙,眼睛深得像无底洞,直勾勾盯着爱人主动露出的脖颈,一股无名燥热从小腹蹿起。

他忍了又忍,安慰自己,时漾还不懂这些,他并不知道这样的行为对兽性未除的异种人代表着什么。

万幸不在躁动期,因为迟敛已经险些控制不住自己,如果是躁动期,可能真的会顺从内心狠狠咬住这截白皙修长的颈。

迟敛大手覆盖在时漾脖颈揉了揉,嗓音暗哑:“不了,以后再说这件事。”

时漾一整天心情都很低落。

而且他们位置貌似颠倒了,时漾一定要照顾他,晚上在迟敛身后进浴室,帮他挤牙膏,接漱口水,小臂还挂着毛巾。

迟敛无奈,漱过口下巴还沾着水珠,“漾漾,我伤到的只是脖子,不是手,我可以自己来。”

时漾摇摇头,拿着毛巾帮他擦下巴,确定干净了,说:“哥哥,我去洗澡了。”

迟敛很意外,握住时漾手腕,问:“今天晚上不需要我帮你了吗?”

往常时漾不想沾水,带他洗澡总是要哄两句才愿意去,而且必须迟敛亲力亲为。

曾经迟敛认为给时漾洗澡是一种折磨,因为时漾太不安分了,总是会扑腾他一身水,而且还会不穿衣服往他身上贴。

现在上赶着想帮时漾,却惨遭拒绝。

时漾把袖口往下扯了扯:“哥哥,我自己可以的。”

迟敛不好在这种事上多做纠缠,带时漾进浴室,帮他放满一浴缸温度合适的水,仔细告诉他哪个是洗发水,哪个是沐浴露。

迟敛出去后,听了一会儿浴室内的动静,确定没什么问题,去衣帽间帮他找换洗衣服。

时漾坐在浴缸里,温热的水将他包裹,热腾腾的水汽很快在脸颊熏染出两抹酡红,他搓着小臂泛红发痒的皮肤。

感觉后背,胸膛,大腿,小腿到处都痒痒的,不过除了发红泛痒,没什么奇怪。

洗澡洗的格外久,时漾搓到身上没那么痒了,从浴缸起来,拿毛巾擦干身体,这才发现放置衣服的架子上什么都没有。

慢吞吞走到浴室门口,时漾推开一条缝隙,悄悄往外张望,发现浴室门口的椅子上有他的衣服。

而迟敛站在不远处的镜子前,往伤口贴防水贴。

时漾推开门,被热水泡红的上身探出去,拿起衣服,湿漉漉的发从肩头滑落,水珠点缀在白皙的锁骨,滴答落地。

迟敛余光将这一幕瞧了个清楚。

那滴水珠好似砸在他的心口,催化了欲望的种子,任由藤蔓疯狂生长,将心脏撑得发胀。

第55章 伤痕累累

时漾情绪低落了三天,直到迟敛脖颈的伤结痂好的差不多了,不需要再贴纱布,脸上才终于有了笑。

迟敛曲起的指节轻轻蹭蹭时漾鼻尖:“我说过没事,终于看见你笑了。”

时漾钻进他怀里,仰头红着脸小声说:“哥哥,对不起,我再也不会咬你了。”

迟敛发现时漾心智和前两日不一样了,会说的字多了,就像玩闹时不小心咬到主人的小宠物,害怕再伤到他,一下子变得更加乖巧。

“没关系。”迟敛身上还穿着白大褂,大手轻搭在时漾腰后,“要和我一起查房吗?”

时漾搂他的胳膊更紧了点,睫毛颤了颤:“不要分开……”

“好。”迟敛轻笑,牵上时漾出门。

豆包在狗窝里伸了个懒腰,屁颠屁颠跟上两位主人,小尾巴摇的欢快。

迟敛查房比较喜欢从第一间开始,也就是201,不过由于伏凌特殊,他并没有贸然入内。

恰好李近临在201门外,模样狼狈,白大褂和头发有些乱,听见脚步声,转头看向他们,勉强笑了笑。

迟敛看一眼紧闭的201房门,问:“出什么事了?”

李近临捡起地上散落的草莓,重新装进盒子里,“他这两天又严重了,不让任何人靠近,女生也不行,院长说如果明天还是这样,只能把他再送回后区。”

伊甸园前院一到六楼的病人都是没有攻击性的,大多沉闷,阴郁,哪怕有双重人格的,也不存在攻击性。

为了其他病人安全,院长会考虑重新将伏凌送回后区。

李近临捏捏鼻梁:“他不能再被关起来,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严重,他必须自己走出阴霾,战胜自己的心魔。”

迟敛取下201门牌下挂的病历单,草草扫了一眼,蹙起眉头。

昨日不是李近临查房,是一位女医生,大家都会习惯性在每日查房后,在病例单上写下这一日病人的状态。

“你没有看过昨天的查房记录?”迟敛递给他。

李近临说:“没来得及,我今天到201就发现他房门紧闭,屋内没动静,担心他出事,才拿了钥匙开……”

李近临话音顿住,握紧了每日查房报告单,眼珠爬上了红血丝,“1月4日,201病人出现自杀倾向,两只手腕均有伤痕。”

时漾愣了愣,听到“自杀”这个词,心里直觉这两个字不是好字,于是松开牵迟敛的手,站在201房门向里张望。

他拍拍门,喊伏凌的名字。

迟敛和李近临正想阻止,因为伏凌此刻正处于紧绷的状态中,他敢攻击李近临,那么很有可能不会对时漾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