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早饭的河豚
“对不起小陆，”林箴言捏捏他的手：“是我对这边的季节不够了解，以后不会了。”
林箴言的状态不好，输完医生开的药，高烧还是下不去，整个人蜷在病床上，连呼吸都是烫的。
陆好安抚他睡着后轻手轻脚退出病房，开始用手机查附近有没有更好更专业的医院。
走廊另一边，电梯门打开，有两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陆好抬头，三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了半秒，周屿快步上前：“箴言是在这里吗？”
“你们怎么找到这的。”陆好皱眉。
周屿呼吸急促说：“我们在事务所等了好几个小时也不见箴言回来，等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打不通他的电话了，好在他开出去的那辆车上有定位，我们根据定位找到的这家医院。”
“林工出什么事了吗？你们为什么会在医院？”黄欣怡问。
陆好微眯着眼，像是在分辨他们的话。
周屿心急万分问他：“小陆，箴言在哪里？”
陆好点头，沉声道：“言哥在里面输液，他掉进海里了，冻伤很严重高烧退不下去，我在重新给他找医院。”
“什么？”周屿当即就要推门进去看。
陆好伸手拦在他面前：“他刚睡着，你现在进去会打扰到他。”
周屿第一次想做什么事被人给拦了，心里有点不舒服，又觉得陆好说得对，这个时候他不能进去打扰林箴言。
黄欣怡站在周屿身后，眼眶已经红了：“我就说......应该要有个人陪着一起去的，这样出事了还能有人看着。”
周屿拍拍她肩膀，她声音更加哽咽：“都怪房工，要不是他把内存卡弄坏了，林工也不用再去现场了。”
陆好的目光陡然落到黄欣怡脸上，声音冷了好几度：“什么房工，什么内存卡？”
黄欣怡被吓一跳，嘴唇翁动好几次没说出来话，周屿让他先冷静，然后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陆好越听周身的寒意越深，手垂在身侧，指关节慢慢收紧，连周屿都感受到了他的怒意。
同时也觉得，面前这个看似年轻的少年，似乎又有着和寻常孩子不太一样的东西。
不过他能理解陆好，事情变成这样他也很生气，房权乙那边他会去算账的，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林箴言。
他把话题转移：“我知道一家更好的医院可以给箴言转过去，小陆你跟我一起去办手续吧。”
陆好沉重的呼吸变缓，半晌后，他沉默着点头。
转院办得很顺利，周屿联系的医院在鹿特丹市区，设备更好，主治医生给林箴言安排做了一系列检查，重新调整用药方案，新药输进去后，体温果然开始慢慢往下走。
事务所那边也已经知道林箴言的事，第二天导师赶到医院看望。
“我已经把黄安排到周他们组里了，你好好养病，方案的事情不用操心了。”
林箴言靠着床头，嗓子还是哑的：“谢谢导师。”
房权乙跟着导师一起来的，但，大概是因为心虚，从进门就没有动过，站在窗户旁，离病床远远的。
一直到导师准备要走，他才挪到病床前，声音很小：“实在抱歉林工。”
他低下着头：“我，我不是故意的，也不知道最后会这样。”
陆好坐在床边，听到“抱歉”两个字从这个人嘴里出说来，就知道他是黄欣怡口中的那个房工了。
陆好起身往前迈步，椅子腿在地板上擦出一道短促的响，房权乙对上他布满寒意与杀气的眼睛，不受控制往后退。
“小陆。”
林箴言握住陆好的手腕，陆好停住脚步。
“你你，他要干什么？”房权乙身子往病房门口靠，一时间连话也说不顺了。
林箴言隔着病号服捏捏陆好的手腕，看向房权乙：“房工你先回去吧，一切等我休息好了再说。”
房权乙当然要走，他本来就想走了，听到林箴言这话几乎是逃出去的。
门砰一声关上，陆好呼吸很重：“为什么不让我教训他？”
林箴言松开他的手：“我知道你想替我出气，但我不想靠动手来解决，不然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陆好冷哼一声：“有理怎样没理又怎样，像他这样的人，就应该，”
“小陆。”
陆好胸脯剧烈起伏，但还是咬着牙闭嘴了。
林箴言失笑着摇头：“好了别生气了，我后面会找他算账的。”
*
曾经：
“言哥，你跟小叔吵架了吗？”
“算是吧。”
“我去找他。”
“等等回来，你找他干什么？”
“我让他来跟你道歉。”
“呵呵可是我都没跟你说是谁对谁错，万一是我的问题呢。”
“不可能，如果是你的错，你早就自己跟他道歉了，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生气呢。”
第18章 人家认识多久
林箴言在医院住了三天，虽然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医生说可以回家修养，冻伤注意每天擦药膏，膝盖的伤口还没有结痂，需要卧床。
记好医嘱，陆好给林箴言办出院手续，两人直接回了阿姆斯特丹的公寓。
冻伤加上膝盖伤，林箴言短时间内没办法正常下地走路，陆好直接跟学校请了半个月的小长假，留在公寓照顾林箴言。
从前林箴言好手好脚的时候，尚且没办法阻拦他，现在带病在身，就更是只能随便他了。
而他们回到公寓的第二天，周屿他们也从鹿特丹回来了。
事务所的初案得到大大赞赏，导师让他们回来以后继续把方案优化，做出来成稿。
虽然导师让林箴言生病期间不用再操心方案的事，但他还是想帮帮忙，尤其黄欣怡一开始是和他一组的，中途调进周屿组，怕她会觉得不好意思。
听到他想帮忙，周屿没拒绝，只是说：“你量力而行，坐着动动嘴就好了。”
黄欣怡更是感动到不行：“林工你真是太好了呜呜，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于是白天他们在学校上课，下午回到公寓就来林箴言房间商量方案。
不大的房间，四个人围坐在茶几边，电脑图纸草稿纸摊了一地，草草一看居然有几分小型工作室的模样。
当然，房权乙没有来，他甚至有点想退组，不要这次活动分数的想法，导师单独找他聊过两次，也不知道最后结果怎么样。
“话说屿哥，咱们真的要把房工摘出去吗？”黄欣怡问。
周屿埋头画草图：“反正这周结束他再不参与，我肯定就把他摘了，不然一分力不出，最后还要分我们的成果，这算什么。”
黄欣怡点头：“这倒也是，唉说实话，他以前虽然不好相处，但也没这么......过分，这次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陆好端着两盘洗好的水果进来，一盘是切好的橙子草莓，放在林箴言手边，另一盘是洗好的小番茄和蓝莓，放在茶几中间。
“哇谢谢小陆，”黄欣怡往嘴里塞了一颗小番茄，鼓着腮帮子：“为什么林工单独有一盘，小陆你真偏心。”
周屿笑道：“人家认识多久，跟我们认识多久，能一样吗。”
黄欣怡呵呵一笑：“这倒也是，不过小陆，你这半个月都不回去上课，真的没问题吗？”
“嗯，”陆好在林箴言身边坐下，顺手把毯子往他膝盖上拉：“课程内容我都洗学完了，作业线上交就行。”
黄欣怡啧啧两声：“学霸的世界我不懂。”
养病这段时间，陆好天天变着法给林箴言做菜。
上次说自己还在学习，还不怎么熟练的人，已经从最开始的番茄汤进化到能做红烧鱼鲜虾煲了。
“言哥，你快尝尝。”陆好把排骨汤端上桌，给林箴言盛了小半碗。
林箴言浅浅喝了一口：“嗯好喝。”
陆好眸中弯起笑意，又夹了一筷子炒茄子：“这个也尝尝，我换了个做法，在里面加了点醋。”
林箴言碗里汤还没喝完，便很自然地就着他的筷子张嘴吃掉：“嗯！也好吃。”
阳光照得脸颊有些发红发烫，陆好很小声地嗯了一下，又夹了一小筷子，林箴言也毫不客气地吃了。
林箴言膝盖好得差不多那天正好也是圣诞节，所有人都放两天假。
黄欣怡得到消息说晚上市中心会有活动，她想去参加，又怕太晚了人多不安全，于是拉上三个男生陪她一起。
晚上出门前，林箴言挑了件白色大衣，又喷上雪松香水，陆好从旁边递给他一条大红色围巾，这是前两天他们晚饭后遛弯儿，在一个小摊贩上买的。
当时觉得大红色很有圣诞氛围，现在林箴言有点想拒绝：“要不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今天晚上会下雪，很冷。”
林箴言哭笑不得：“那不然换个颜色？这个戴上很像圣诞老人。”
“不行。”
陆好微微低头给他戴上围巾，这样近的距离，林箴言抬眼就能看见陆好的脸。
皮肤很细腻光滑，睫毛乌黑浓密，黑色的瞳孔里带着点琥珀色，每眨一下，里面的星星便也一闪一闪的。
林箴言看得饶有兴趣，觉得真是神奇呢。
“觉得勒吗？”陆好问。
“什么？”
“围巾。”
“呃没，没有。”林箴言轻咳着别开眼。
过了一会儿又微微侧眼想看过去。
市中心果然热闹，广场中/央立着一颗巨大的圣诞树，灯串从树顶一圈一圈绕下来，红红绿绿的光在寒冷的冬夜里格外好看。
路边的店铺也都挂着冬青和槲寄生编的花环，橱窗里摆着圣诞老人装饰，有人穿着红色袍子在街角唱圣诞歌，音符混着烤栗子和热红酒香气在人群里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