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受决定让男二上位 第50章

作者:不吃早饭的河豚 标签: 年下 都市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甜文 近代现代

家仆应声上前,动作粗暴,直接按倒沈世维。

大哥猛地站起来挡在沈世维前面,被家仆按住肩膀,按在地上。

沈世维被拖到祠堂中央,棍子落下去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大哥在挣扎,喊沈世维的名字。

棍棒无情,一下下砸在单薄的人身上,沈世维嘴角眼角流出血来,却也不喊疼,只是笑着看大哥。

“世维......世维......”

大哥泣不成声,不知道第几棍下去的时候,大哥挣脱了家仆的手,扑过去把沈世维抱住。

棍子没有收住,砸在他背上,他闷哼一声,但没有松开。

“父亲要打死他就先打死我!”

父亲勃然大怒:“陆振鸿,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打死你吗?”

“那你就动手。”

大哥不再看他,只是把血淋淋的沈世维抱在怀里,在他耳边说:“抱歉世维,我会来找你的。”

一滴眼泪落在沈世维紧闭的眼睛上,大哥低头吻别他的爱人。

父亲见他如此,让家仆们动手。

家仆们你望我我望你,最终还是挥棍。

棍棒不休,血色漫开,染红祠堂青石板。

父亲从高位站起,那一棍棍打在自己最疼爱的儿子身上,又是愤怒又是不忍。

但说出去的话等于泼出去的水,怎么可能还有收回来的道理。

最后一棍落下时,祠堂彻底安静,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动烛火摇曳。

满堂死寂,我站在祖宗牌位之下,看着两个人静静相拥,倒在血泊里,再也没有动静。

我双腿发软跪在地上,眼睛酸到疼却哭不出来,只觉得胸腔里空了一大块,风从那里灌进去,冷得我浑身发抖。

那之后父亲开始培养我,让我学着接管家里的账本和生意,学着在那些叔伯面前不露怯不失礼。

再后来我娶了父亲给我挑的妻子,生了孩子,又有了孙子,有了一个很大的家。

我每个月都要他们回来陪我吃饭,菜要摆满一整张桌子,人要坐得满满当当,谁不来,我就生气。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只觉得,如果桌子上空着一个位置,我就会想起来那个位置上曾经坐过一个人。

第49章 没关系的宝嘉

往事已去不可追。

陆好和林箴言跪在床前, 谁也没有动。

陆振山的视线从陆好脸上慢慢移开,落在林箴言身上,对方也在看着他,干干净净, 不躲不闪。

陆振山眼底掠过极淡的恍惚, 却又知道, 这个人和沈世维不一样。

从前沈世维的眼睛里总是带着点怯,像一只警惕的, 随时准备逃跑的鸟。

而林箴言不仅不怯,甚至微微抬着下巴,是迎风而立的寒松,能坦然承接住他层层叠叠的威压与审视。

陆振山忽然想,难道真的是他选错了吗?

如果当初父亲让他做选择的时候,他选择让大哥走,或者沈世维能够像林箴言这样, 不那么懦弱,是不是真的会不一样?

又或者, 他也应该再聪明一点, 知道自己对沈世维也有感情,然后再有勇气一点,把沈世维从大哥身边抢走藏起来。

沈世维是懦弱,大哥就是愚蠢, 没有权势护不住沈世维, 还把自己的命也搭了进去。

......可沈世维不是林箴言, 他也没有勇气, 沈世维已经死了,大哥也死了, 而他当年说好要跟沈世维道歉,至今也没有说出口。

陆振山闭上眼。

“起来吧。”

没有点名道姓,但陆好和林箴言都知道是跟他俩说的,两人对视一眼,相扶着站起来。

林箴言的膝盖跪得有些发麻,微微晃了一下,陆好不动声色托住他的手肘。

病房再度安静下来,陆振山阖着眼调息片刻,再度睁眼,只剩迟暮老人的倦怠无力。

他看着他们,郑重发问:“你们俩是真的要在一起,是吗。”

陆好这个时候依旧拿捏不准陆振山的心思,但既然让他们起来,大抵还是有所软化,于是点头:“是的爷爷,我要和言哥在一起。”

陆振山点头:“既然你不愿意娶妻生子,那我不逼你,但你必须要答应我一件事情,公司现在有你爸爸管着,无所谓,日后他退下来,你必须要为公司为陆家付出百分之一百的精力,你自己一个人掌管也行,跟宝珠平起平坐也行,总之不可以不管不问。”

像是怕陆好依旧拒绝,怕自己步步退让最终换不来半分安稳,陆振山眼底染满疲惫,轻轻叹息,声音带着几分苍老与委屈:“宝嘉,为了你,我这把老骨头两次躺上病床,还退让到这个地步,你总不能让我什么承诺也得不到,还要满足你的一切吧?那对我来说,是不是太不公平了一些?”

又一顿,苍凉自嘲道:“还是说,你们今天跪了我,我也要向你们下跪,这样才是真正的两清?”

陆好摇头。

陆振山浑浊的眼底瞬间亮起微光,流露出急切的期许:“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爷爷,我和你是爷孙,我们之间从来没有什么欠或不欠,”陆好说:“而你对言哥做的这些事情,也不是随便跪一跪就能两清的。”

陆振山眸中燃起的光亮,骤然一点点黯淡下去,心底涌上难言的落空。

下一秒又听见陆好说:“但我会听你的话,好好和姐姐一起管理公司。”

“因为我不止是现在要和言哥在一起,将来我还要跟他结婚,所以到那个时候,我希望你是真正在心里接受言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嘴上说着不管,心里还是怨。”

陆振山嘴唇翁动,沉默不言,而这一场沉默比方才所有对峙都要长,仿佛硬了一辈子的心气,终于要在这一刻衰去,再也生不出半分反对的念头。

很久以后,陆振山把眼一闭,声音低哑:“我知道了,你们出去吧。”

陆好上前一步,弯腰帮陆振山把滑到一边的被子重新拉起来,被角妥帖地压在他下巴下面。

“我让医生进来重新给你检查。”

陆振山没吭声,也没睁眼,只是鼻子极轻地哼了一下。

陆好直起身,拉着林箴言走出病房。

门刚一合上,一直守在外面焦灼等待的覃京墨立刻快步围上来,保养得宜的脸上难得失了分寸,拉着陆好和林箴言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确认两个人身上没有新的伤,那颗悬挂许久的心才终于落下来。

“没事吧?老爷子有没有为难你们?有没有又动手?”

陆好摇头:“没有,妈妈你别担心。”

覃京墨看看他,又看看林箴言,还想再问,余光瞥见侍者和保镖队长也从对面走廊走过来,两人虽然极力绷着表情,但脚步比平时快不少,显然也在外面等了很久。

侍者见陆好和林箴言完好无损地从病房里出来,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惴惴不安起来,探头就要往病房里走。

陆好叫住他:“朗伯,你先去叫医生吧。”

侍者脚步一顿,转过头来:“怎么?你当真又把老先生气不好了?”

“爷爷很好,”他语气平静安抚:“只是输液针被拔出来了,要让医生重新给他扎一下。”

侍者愣怔一瞬,脸色登时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好半天才连连摇头:“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你们这一个个的......”

他嘴上念叨着,脚下一点儿没耽搁,转身就让人去找医生,然后脚步虚浮地推门进了病房。

覃京墨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眼底满是疑惑与关切,转头看向身侧的两个孩子,轻声追问:“你们在里头聊什么了?怎么连输液针都拔了?”

陆好笑了下,把牵着林箴言的手往她面前一杨,坦然宣告:“爷爷同意了。”

覃京墨睁大眼,眼底涌上水光,连日来悬着的心彻底落地,反复点头,嗓音不觉哽咽:“那就好,那就好。”

看着眼前彼此牵绊两向奔赴的孩子,满眼都是欣慰与疼惜:“这下你们两个也不用再吃苦头了,只是,”

说到这里又顿住,再三斟酌后才说:“只是过了你爷爷这关,往后你们自己之间还有考量在,当然,我说这话不是想打击你们的决心,毕竟两个人在一起前是一种心境,在一起后又是另一种心境,而这世界上一开始相爱到最后又反目的,也不在少数。”

陆好郑重点头,这份来之不易的成全,是他赌上一切得来的,绝不会轻易辜负。

林箴言更是心如明镜,他偏头看着身边少年的侧脸。

以后的事情谁也无法说准,但他已经在上一段感情里被消磨太久,留给这一段的,不能也不该再是犹豫和保留,只要和陆好在一起一天,他必定会全心全意对待这份感情。

先前派出去的人很快回来,几个医生被带着提着箱子匆匆往病房里赶。

覃京墨见状,朝陆好他们摆摆手:“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进去看看老爷子。”

陆好应了一声。

等覃京墨进了病房,长廊恢复安静,只剩陆好与林箴言两人。

陆好垂眸捏了捏林箴言细嫩的手掌肉,但他也不说话,就只把他看着,眼珠子黑亮亮的,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小狗。

林箴言一秒看穿他情绪,眉眼弯弯,温柔浅笑:“先回去吧。”

他反手握住陆好的手,拉着人往另一头病房方向走。

身后走廊里医生进进出出,脚步声和低语声混在一起,但那些声音像是隔了一层水,到了他们身边就变得模糊了。

待到推开病房门,合上,门锁才发出咔哒一声响,隐忍一路的忍再无可忍,手臂一伸将林箴言整个人拥进怀里。

林箴言后背抵着门板,温顺地靠在他肩头,感受着少年胸腔剧烈的起伏与滚烫的温度。

陆好的手臂收很紧,环在他腰侧和后背上,像怕一松开人就不见了,又把下巴埋在他的颈侧,呼吸又深又长扑在皮肤上。

林箴言被他勒得有些喘不上气,抬手拍陆好的后背,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肌肉,低低轻笑:“好了,现在有高兴点吗?”

陆好的声音从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只有一点点。”

林箴言挑眉:“那你还想做什么?”

“我后悔,”陆好的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酸涩,又字字真心:“后悔刚才爷爷同意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抱住你。”

林箴言一愣,紧接着又后知后觉明白许多。

这一场成全于他而言虽然惊险,但整整算起来也只用了一个多月,可对陆好来说,却实实在在等了很多很多年。

是从年少初见便深埋心底的暗恋,是数年来的隐忍克制,遥遥相望,独自煎熬。

而这么些年的等待,又比不过方才到现在这几分钟的忍耐。

心口忽然被什么软软的东西撞了一下,林箴言微微偏头,唇瓣印在少年的耳廓,温柔安慰他:“没关系的宝嘉,我们的时间有很多,你想抱多久都可以。”

陆好稍微和林箴言松开一些距离,低头,四目相对,眸光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