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受决定让男二上位 第66章

作者:不吃早饭的河豚 标签: 年下 都市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甜文 近代现代

“这有什么愧的,”陆宝珠道:“在我们家里只要是长辈给的东西你放心收下就行,不然啊,”

她扫了周围一圈,低声:“不然他们会觉得没面子的。”

耳边听到陆好的笑声,林箴言侧目看去,陆好说:“你就听我姐的吧,不用觉得压力大。”

“好吧。”虽然林箴言还是觉得这有点超出他的想象了。

陆确之起身离席的时候没人过问,但主位上的陆振山还是看见了,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他这个小儿子性子跟他是很像的,今天这个事情对陆确之来说打击不小,怕他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他朝旁边的侍者招了下手。

侍者会意弯腰凑近,听见陆振山说:“跟出去看看,别让他做傻事,实在不肯回来也别勉强,只要人没事就行。”

侍者点头,无声地退出正厅,侧门外是一条连廊,侍者快步走到门口,守在那里的保镖看见他微微欠身。

“看见确之少爷往哪边去了吗?”

保镖想了想,指了个方向:“我记得是往那边去了。”

侍者点头,沿着保镖指的方向,一路找到了花园。

这里没有主宅那边灯多,找起人来也不方便,侍者找了一段路,在转过一丛冬青时,终于看见了陆确之。

他坐在花坛边缘的石沿上,手里无意识地捻着一片花瓣,已经捻得皱皱巴巴。

等走近后,又注意到他脸色苍白得厉害,嘴唇几乎没有血色,跟丢了魂一样。

知道他这会儿难受,侍者放柔声音:“确之少爷,外面凉,回屋去吧。”

陆确之盯着手里的花瓣,沙哑开口:“为什么。”

侍者微愣:“什么?”

“为什么爸要同意陆宝嘉和林箴言订婚,”陆确之说,昔日俊美的桃花眼湿润润的:“他难道不知道林箴言曾经是我的人吗?”

侍者沉默一瞬:“确之少爷,你也说了,是曾经,曾经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何必还要这样纠结?再说你们分手以后你不是一心想和段辞在一起吗?老先生不也同意了?既然这样,你就应该把现在的生活给过好,你说是吧?”

“现在的生活?”陆确之像是被针刺了一下,缓缓抬头,氤氲在眼眶里的水光蓦地落下来。

“没有林箴言,我还有什么生活要过?”

侍者皱眉,正想该怎么劝他,忽然见陆确之的呼吸急促起来,五官也在那一瞬间变得扭曲,显然是在极力忍受剧痛,他弯下腰,一只手紧紧攥住自己胸口的衣服,整个人都在发抖。

“确之少爷!”侍者连忙去搀扶他。

然而陆确之的身子猛地一震,下一秒,一口鲜红喷溅出来,染红了身前的花坛。

侍者的手僵在半空,瞳孔急剧收缩,他蹲下来扶住陆确之的肩膀:“确之少爷!你怎么样?”

陆确之胸脯剧烈起伏,更多的血从嘴角溢出来,一滴一滴砸在衣服上。

侍者大惊,以前常听人说,血是人身体里的精华,若平白无故吐血,肯定是要出大事了。

“来人!快来人!”

*

曾经:

“哥,今年的体检报告出来了,你的要看吗?”

“我又没病,有什么好看的。”

“那好吧,那我就给你收起来了哦。”

“嗯。”

第66章 替身

侍者让保镖把人扶到家庭医生那里的时候, 陆确之已经彻底昏死过去了。

好在老宅有医疗设施,家庭医生让保镖把人扶到检查室,动作利落地开始做全身检查。

侍者在旁边全程跟着没有说话,等到结果出来, 医生把片子对着灯看了两遍, 又翻看陆确之的既往病历, 放下片子后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周医生,确之少爷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吐血?”侍者压低声音问。

医生说:“胃部有严重出血点, 食管下端也有损伤,初步判断是长期酗酒,加上短期内情绪剧烈波动引起的应激性胃出血。”

侍者的眉头拧起来:“严重吗?”

“出血量不小,但目前还没有危及生命,不过接下来几天要让他住在这里观察,禁食禁水,先输液止血, 等他情况稳定下来,建议再做一次更全面的检查。”

说着, 医生叹了口气:“其实我之前给确之少爷做惯例检查的时候就查出他胃有毛病了, 只是每次让他过来详细聊都推脱,寄给他的检查单我估计也是没看的,不然日常调理着,也不会说突然吐血。”

“另外, 他现在情绪状态很不稳定, 建议这两天家属多陪护, 不要再让他短期内受到大刺激。”

侍者沉默地听完, 点点头:“明白了。”

只是家属该找谁呢,陆振山肯定是不可能的, 荷兰那一趟把他也弄得元气大伤,至少是需要一两年的时间来修养,且老爷子的性子他最清楚,虽然嘴上不说,心底对陆确之到底是有气的,父子俩见面少不了要针尖对麦芒,到时候一个两个别说养病,气先气死了。

陆确明夫妇就更不用说,陆好刚订完婚,后面还有婚礼,有的是事情让他们忙。

思来想去还是只有段辞更合适......只是他并不知道陆确之已经单方面跟段辞分手。

电话拨过去以后那边接得很快,听到陆确之在老宅吐了血,当即说:“我马上过来。”

段辞到的时候身上还穿着居家的毛衣,脸颊被夜风吹得发红,一进诊疗室就看见躺在病床上虚弱萎靡的男人。

这么久想见见不到的人,再见居然是在病床上,段辞眼睫轻颤,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他咬住下唇没有出声,想碰陆确之,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侍者见他已经赶到,上前轻声交代:“段先生,辛苦你在这里照看确之少爷,前厅宴席还未结束,我要回老先生身边照看,这边就拜托你了。”

段辞来的路上也有听到前厅的热闹,知道今天是家宴,只是看着病床上的人,心底就升起委屈,忍不住哽咽质问:“每个月都有的事情,难道一顿饭比人的性命还重要?陆老先生呢?他怎么不来看看确之?”

侍者还未开口作答,旁边值守的保镖便轻笑一声:“今天可不是普通家宴,是宝嘉小少爷和林先生的订婚宴,长孙订婚,当然重要了。”

段辞浑身一僵,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定在原地。

另一名保镖顺势接话,语气唏嘘又艳羡:“你是没看见,今天晚上的排场真是前所未有,就老先生送的那些订婚礼,随便一样拿出来都是咱们普通人几辈子都求不来的。”

先前那个保镖嗤了一声:“几辈子?几十辈子也不一定有。”

“这倒也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侍者静静立在一旁,沉默不语。

他跟在陆振山身边几十年,见惯了陆家的人情冷暖,对这些小辈从不会有太深的情谊,只是对这个段辞,他始终提不起半点好感。

虽然他和林箴言长得很相似,但不管是品行心性,还是格局,相比起来都是天差地别。

因此每次见到段辞的刻意模仿跟讨好,都像是一场拙劣的东施效颦,处处透着别扭与刻意。

收回目光,侍者微微颔首,算作道别,他一走,两名保镖也各司其职,退出病房回自己的岗位。

门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段辞在床边坐了很久,手指一直攥着膝盖上的衣料。

订婚宴,林箴言,陆好,他在心里把着几个信息翻来覆去地嚼,越嚼越觉得齿间发苦。

所以陆确之会吐血,是因为今天林箴言和陆好订婚么。

眼泪无声滑落浸湿了脸颊,段辞这样呆坐了很久,还是听到陆确之发出细碎又痛苦的低吟,才猛地拉回神智。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握住陆确之冰凉的手:“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陆确之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模糊涣散,好不容易聚焦到段辞脸上时,眸光一阵闪烁,混沌的意识里只剩下那个刻骨铭心的身影。

他唇瓣微微翕动,气息微弱,几乎听不清字音。

见状,段辞连忙俯身将耳朵贴到他唇边,屏住呼吸,却听到:“箴言......”

一盆冷水浇下,瞬间浇头四肢百骸,冻得段辞浑身僵硬。

“箴言......”

他指尖颤抖地松开了紧握陆确之的手,身形不稳,直直跌坐回身后的椅子上。

陆确之依旧深陷混沌,毫无察觉,手微微抬起,徒劳地在半空虚抓着,像是想要留住转瞬即逝的微光。

喉咙里断断续续呢喃,一遍又一遍,执着地重复那个名字:“箴言......林箴言......”

段辞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可还是能听得见,一遍,两遍,三遍......无休无止,字字诛心,钝刀子一样反复磨同一处伤口。

林箴言林箴言怎么又是林箴言!

为什么永远都是林箴言?

既然那么喜欢林箴言,当初又为什么要来招惹他?为什么要说爱他?

难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林箴言是好的,而段辞旧只能是个廉价的替代品,可以打可以骂,可以随便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巨大的委屈与痛苦席卷全身,段辞埋着头,哭得撕心裂肺,胸腔阵阵发痛。

混沌中的陆确之撑着虚弱至极的身体,艰难从病床上摸爬起来,跌跌撞撞下床,将崩溃的段辞紧紧拥入怀中。

“箴言别哭,是我错了......我跟你道歉,你不要跟宝嘉结婚好不好?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

他气息紊乱,语无伦次地道歉,一滴眼泪落在段辞额头,也成了压垮这个夜晚的最后一根稻草。

段辞猛地抬起手,一把将陆确之推开。

“我不是林箴言!”

青年的声音嘶哑破碎,响彻寂静的病房。

陆确之跌坐在地上,后脑勺抵着床沿,胃痛让他张开嘴大口大口艰难喘息,整个人狼狈虚弱,仿佛一条即将濒死的狗。

段辞弓着背捶了两下胸膛,单薄的身子止不住发抖,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早已分不清是愤怒委屈,还是彻底的失望。

良久,他直起身,居高临下看着陆确之,两人之间相隔不过几步,却又好像一条河,又宽又深,他淌不过去,也游不过去。

泪眼朦胧中,段辞缓缓开口:“陆确之,你有没有爱过我?”

“我知道,你一直都把我当成林箴言的替身,可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一起睡了那么多次,你抱着我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次是,”

段辞深吸一口气:“是把我当成段辞,而不是他的影子?”

“你有没有,哪怕一点点,真心爱过我?”

陆确之抬起头,一向很注重形象的他头发凌乱,面色惨白,他看了段辞很久,然后极轻极轻地笑了。

滚烫的热泪从眼底划过,答案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