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猫当家
时间可没好耐心,一分一秒的跑过,宣告着审判将近,林木压下翻涌的情绪,再抬眼时,又恢复了往日的疏离。
他推门走了进去。
门铃响起时,沈念和严宇一同抬头看去,看到来人,两人都大吃一惊。
沈念惊讶于林木的出现,而严宇只是对男人颜值的感到吃惊。
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直白明了。
真他妈帅啊!
男人目测身高一米八几,身形修长,宽肩窄腰,身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内搭是黑色高领毛衣。
棱角分明的脸型,鼻高唇薄,眉眼间尽显凌厉,一双黑漆漆的眸子,深不见底。
男人和沈念给人的感觉很相似,都是具有攻击性的长相,但沈念是张扬的好看,而他是淡漠的冷俊。
严宇又生出第二个感慨:“帅是帅,就是太冷了,还有点……阴郁?”
沈念就没这么多感想了,他看见林木的第一刻大脑就完全宕机了,只剩下一个想法就是:“还好刚才上的不是酒。”
林木刚进门就锁定了沈念的位置,快步朝这边走来,沈念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又不是我犯错,为什么我要紧张?”
他看到林木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内心生出一丝隐秘的期待,他唾弃自己的不争气,却真心好奇,林木会说出怎样的话语。
悲伤难过还是愤怒生气?
但林木很快就揭晓了答案都不是,他走过来站到沈念面前,然后弯下腰,身体折成90度,认真说道:“对不起,我错了。”
霎时间,空气都安静下来,音响里的歌声仿佛都暂停一瞬。
沈念:“………”
我不认识他。
如果让沈念知道这是林木想了五分钟想出来的台词和动作,他一定会嘲笑林木一星期的。
沈念在严宇的笑声中,慌忙拉着鞠躬的林木往外走去。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严宇一边笑一边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他收拾完桌子,看了一眼沈念的咖啡杯,里面剩余的渍像一个弯月。
他皱眉端详了半天,最后叫来了旁边的调酒师小雨,问道:“小雨来来,你看看这是什么意思?”
小雨看了一眼,随后解释道:“新月啊,诸事不宜,说明最近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要小心了。”
沈念跟逃命似的拉着林木往外走,一直到走门外才停下脚步,松开了手。
外面下着小雨,雨线织成的幕布被迫掀起,隔出了两人的形状,天地空阔。
沈念眯起眼睛向林木问道:“你怎么找到这来的?”
一个致命问题。
“刚才的两句话就是你对我的全部回答吗?”
两个致命问题。
“林木,回答我。”沈念放低了声音。
你为什么总是沉默,像静默的一棵树,像无声的一场雪。
两个致命问题摆在林木面前,每一个都像是定时炸弹,仿佛林木答错的一瞬间,就会碎成粉末。
林木嘴唇微动,想要说些什么,举着雨伞的右手下意识收紧,用力到指尖泛白。他把伞移到沈念头顶,另一只手去牵沈念。
在沈念期待的目光里,他的千言万语最终也只是变成了干涩的几个字:“不是全部。”
话说出口的一刹那,林木好像听见了“砰!”的一声巨响。
审判结果现在宣告他被判了死刑,并且立刻执行。
沈念眼中的光暗淡下去,他长长叹了口气,然后挣开了林木牵他的手:“我觉得你和我现在都不适合沟通。”说完他就转身走入雨中。
“你要去哪?”林木语气难得有了起伏,他声音带着一丝慌乱问道。
“我要离、家、出、走!”沈念一字一顿地说道。
林木怔愣一瞬,刚想追上去,沈念就像早有预料一样回头看了眼他:“不准跟上来。”
沈念的话某种程度上对于林木来说和圣旨没什么区别,听完这话,他潜意识已经做出了反应,脚下的动作一顿。
林木神情变了又换,最后也只是低垂着头,把手中的雨伞递了出去:“把伞带上吧,你身体本来就不好,不能淋雨。”
沈念刚想接过,看了眼林木打湿的头发,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他佯装赌气地说道:“我不要,你自己用吧。”
然后没给林木反驳的机会,穿着湿透的衣裳,倔强地大步离开。
可林木难得没听懂他的弦外之音,他只是看了看自己手里被拒绝的雨伞,突然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他和这把伞,好像都被遗弃在了这场大雨中。
他看着沈念离去的背影,脑海里不断盘旋这一句话:“为什么总是这样?”
林木讨厌沈念的背影,这意味着离别,这意味着沈念的眼睛里装得不再只是他了。
而他是个贪得无厌的人,他想让沈念永远只看他一个人。
沈念走了不到五分钟,就开始后悔刚才拒绝林木送伞的决定了。
在他打了第三个喷嚏后,他决定放过自己,也放过身体,就近找了个公交车站坐下避雨。
寒风呼啸而过,刺入骨骼,他轻轻咳嗽了几声,然后抬头看了看眼前成串滑落的水珠。
沈念讨厌雨天,不仅是太过沉闷,一切的一切好像都淹没在雨水中,而且阴雨天的时候,他腿上的旧伤就会钻心的疼。
但他有时候也会去尝试理解下雨,毕竟天空也有哭泣的权利,只是它的眼泪格外汹涌,人们不得不撑起盔甲抵御。
沈念觉得人也一样,当情感太过充沛汹涌的时候,就会穿上厚厚的铠甲,保护自己也保护别人,仅允许小部分情绪通行。
但林木却不一样,沈念记忆中的他好像从没有情绪失控的时候,从小时候的自闭冷淡,到长大后的拒人千里。
林木好像没给情绪通行证,所有的感情都被困在坚硬的盔甲下。他不会去表达,沈念和他相处时大部分时间都是凭经验去猜他的想法。
考试考完了会展示标准答案,可林木吝啬地藏起答案,沈念只能毫无头绪地一顿乱蒙对错。
久而久之,沈念也会有猜错的时候,他这时候甚至会期待林木和他生气,跟他大吵一架。
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M体质大爆发了。
但什么都没有。
林木表现得很稀疏平常,仿佛沈念没有犯错一样。
语气,表情,小动作……沈念一一观察,试图从蛛丝马迹中,找到林木的宣泄口。
他每次都一无所获。
这场大型观察考试持续了二十年,沈念靠天赋次次都能拿高分,可依旧对解题方法一知半解。
沈念很害怕,害怕有一天他天赋不在,那这场考试,他还是那个最优秀的学生吗?
他不敢再往下细想了。
沈念其实不是个好哄的人,可面对林木他又总是没脾气,就算和林木发生争吵,没一会儿就可以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但难过并没有离去,它盘旋在沈念身边,化作雾气,打湿了他的羽毛。
沈念要得并不多,他其实只想要林木一个“对不起”之外的情绪,一个不一样的眼神,一个秩序外的瞬间。
沈念抬起头,一辆公交车晃晃悠悠地从远处大雨中驶来,他看了眼路边的指示牌,然后走上了这辆公交车。
离家出走的计划暂时被沈念抛弃,他觉得下次还是选个大晴天吧,雨天是人类的驱逐令。
他找了个空位置坐下,老旧的公交车发出低哑的声音,拖着摇摇晃晃的步伐,缓缓开往前方。
沈念预计半小时就可以到家,这意味着他还有一点时间可以去思考一下这段关系,并且他虔诚地祈祷林木已经回去了,因为他没带钥匙。
沈念的祈祷被驳回了。
在他按了三次门铃,而眼前的门仍旧纹丝未动时,他就知道了。
怎么,上帝也有台风假吗?
沈念很不爽,但他也只能默默坐到楼道,乖乖等林木回来开门。
雨声是天然的白噪音,沈念听了一会儿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往墙边移了移,然后靠了上去。
打湿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旁,在冷色灯光的照耀下,沈念的脸色显得异常苍白,连唇色都淡了几分。
他轻咳了几声,下意识裹紧了自己身上的外套,却像是在身上覆了一层薄冰,他打了个冷颤。
过了许久,沈念的意识逐渐模糊,在彻底沉睡前的那一刻钟,他想的是:“好冷啊,林木肯定又没关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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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念的离家出走计划就这样被迫终止呀
第3章 申请工伤
林木找了一大圈人无果后,准备先回家一趟。
没想到刚出电梯,就看到了某个说要离家出走的人,安静地坐在过道里,低头靠在墙边睡着了的场景。
只是沈念的脸上毫无血色,头发和衣服都被打湿了,显得狼狈又可怜。
林木瞳孔放大一瞬,他快步走上前去,手轻轻放到沈念脸上一片冰凉。林木的心也瞬间沉底。
沈念在他靠近的那一刻就醒了过来,他眯起眼睛,神志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中喊了一句:“林木?”
林木低声应了一句:“嗯,我在。”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念安下心来,他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哑声问道:“怎么这么冷,窗户没关紧吗?”
说完他出走的大脑才回来,他终于意识到了现在自己在哪,之前的记忆也翻涌上来,他调整了一下表情,充满怨气地看向林木。
“你好慢哦,我等你好久了。”他鼓起嘴巴抱怨道,语气就像平常一样。
林木听到这话愣了愣,他没想到沈念会是这样的态度,毕竟一个小时前,两人才刚吵过架。
但身体比大脑更快反应,他还没想明白刚才吵架那part过没过去,手已经伸了出去,拉起沈念。
沈念站起身子,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然后偏头指了指门,可怜巴巴地看向林木:“我没带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