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颗牙疼
贺焚野脑子里一片空白，嘴巴却还在试图辩解：“我也收到了威胁短信，他也在威胁我����”
“威胁你，你愿意花八百万去买断？”
贺焚野脑子终于动了，像是抓住了什么：“是你吗？是你让他发的？”
“怎么？你当初拿那些照片威胁我的时候，没想到会有今天？”
贺焚野突然一把抱住他的腿，力气大得惊人，整个人都在发抖，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我错了，我错了……我承认拍那些照片是我不对，寄那些东西也是我不对……可我没有联合王毅设计绑架，真的没有，老师，你要相信我！”
“一句错了，就是你违法犯罪的理由？”郑文旭任由他抱着，但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违法犯罪？”贺焚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松开一点距离，不可置信地看着郑文旭，“你觉得……这是违法犯罪？”
“难道不是吗？”郑文旭反问。
“当然不是！”贺焚野大声反驳，情绪陡然激动起来，五官因为震惊和委屈而扭曲。
“贺焚野，这七年，你就在国外学了这些吗？”
话音刚落，郑文旭就将手里攥着的东西狠狠砸了过去。
那东西很小，打在脸上却很疼。
贺焚野偏头躲开，看到了滚落在脚边的那颗小小的，白色的衬衫纽扣。
贺焚野慌了，再次伸手去抓他的手臂：“你听我解释……老师，你听我解释好不好？那日回国，我们一共见了三次，三次你都没认出我……我喝多了，发信息你也不回，我很难受，看到你之后，就没忍住......”
“还有，还有，我承认那晚是我带你走的……但我发誓我没做什么，我只是用手帮了你……下药的人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没对我怎么样？”郑文旭打断他，“没对我怎么样，你就拍下视频和照片转过头来威胁我？”
“是你先说不喜欢我的，你说你永远不可能喜欢我的！我只是想让你依赖我，信任我，只是想让你身边只有我一个......”贺焚野开始像得不到糖吃的孩子一样，红着眼解释，“后来你在普吉岛被王毅绑架，我就后悔了，真的后悔了……我没想到会将你陷进危险里。我在补救，你看得到，我真的有在补救......我做这些，归根结底都是因为爱你啊......”
郑文旭静静地听着。
听着他一边信誓旦旦地说着在乎，一边面不改色地承认一桩桩罪行。
听着他用“爱”这个字，粉饰所有阴暗的算计。
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他猛地推开贺焚野，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卫生间。
“呕����”
压抑不住的干呕声从里面传出来，伴随着水流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贺焚野还保持着刚才搂抱他的姿势，僵在原地。
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郑文旭跪在马桶边，只能徒劳地干呕，胃里空空如也，除了那几口甜得发腻的蛋糕，什么都没剩下，酸涩的胃液灼烧着喉咙。
不久后，身后传来贺焚野沙哑的声音：“老师，我让你觉得恶心了吗？”
郑文旭没说话，连抬头看他一眼都觉得多余。
“说话啊......”贺焚野声音带着濒临崩溃的颤抖，“我让你觉得恶心了吗？”
“你做的这些，难道不恶心吗？”郑文旭冷冷道。
“不是你说只要初衷是好的，就值得被原谅吗？”贺焚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做这些的初衷就是因为����”
“别跟我说爱����”郑文旭猛地回头打断他，“说多了，更恶心。”
郑文旭说完就要撑起身往外走，步子还没迈出去，一双手臂又从身侧环了上来，死死搂住他的腰。
“不要恶心我......不要......”贺焚野把脸埋在他背上，滚烫的液体瞬间浸湿了衣料，“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郑文旭一动不动地站着，良久，才缓缓开口：“贺焚野，恕我直言，我有洁癖。我接受不了这样的爱。”
他低下头，一根一根地掰开贺焚野的手指：“放开我吧。”
贺焚野不放，手臂收得更紧，像是要把自己嵌进对方的身体里。
郑文旭用力一挣，一秒都不愿多待，转身就要朝门口走去。
贺焚野却立刻跪了下来，双臂死死抱住他的小腿，额头抵在他的膝弯处：“不要，不要离开我。”
“我们到此为止吧，别闹的彼此难看。”
贺焚野呆愣着仰起头，眼眶通红：“到此为止？什么叫做到此为止？”
郑文旭终于低下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心疼，只有一种彻骨的冰冷：“到此为止的意思，就是我再也不想看到你。我们分手了，结束了。你听懂了吗？”
“不，不要到此为止……”贺焚野跪在地上，哭着恳求，“你说过的，你说过会一直陪我的，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既然你不走，那我走。”郑文旭闭了闭眼，狠狠抽出腿，大步走向门边。
贺焚野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追了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扳过来，俯身就要去堵他的唇。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房间里炸开。
“别再让我继续恶心了！”
郑文旭这一巴掌用了全力，贺焚野偏着头，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嗡鸣作响。
脑海里接连闪过过往片段����
妈妈生气地将他推出房门：“别来烦我！”
“早知道就不生你了！”
几个比他高大的男生把他堵在墙角，笑着推搡他：“就是他，害死了他爸爸！”
“没人要的死变态！”
“喜欢一个男扮女装的戏子！”
“恶心！”
“真他妈恶心！”
他疯了一样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出去揍他们。
但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他的胳膊。
那只手是宽大的，温热的，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他们不要你，我要。”
而现在，这只手不仅打了他。
它还要握住门把手，要把他永远丢下。
贺焚野的手还保持着被甩开的姿势，僵在半空中，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没有抓到......
郑文旭没再看他一眼，拉开了门。
就在他即将踏出去的那一秒����
“砰”的一声。
一双手从他身后伸出来，越过他的肩膀，重重地将面前的门又拍了回去。
一颗牙疼
下章贺茶茶黑化预警！
第43章 43. 恶心［修］
“老师，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郑文旭静静看着他：“我问你，玩我很有意思么？”
贺焚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你觉得我在玩你？”
“是啊，八百万还不够你玩吗，贺焚野。”郑文旭抽回手，决定把窗户纸捅破。
贺焚野心头一惊，下意识反驳：“什么八百万？”他拿起手机，“是不是刚刚的这个匿名电话？”
郑文旭轻笑一声。
贺焚野停住了，他忽然意识到，郑文旭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就因为陌生人的几句话，你就觉得我在玩你吗？”贺焚野还在试图解释，“我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
“我们一起经历什么了？”郑文旭淡淡地打断他。
“我们……”贺焚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好像说不出来话了。
“需要我帮你说吗？”郑文旭缓缓站起身，垂目看着他，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像要把他吞进去。
贺焚野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上来。
他还在赌，赌郑文旭只是怀疑，赌他没有证据：“我承认……我去过霄云1号，也承认打了那个赌。但我后悔了，老师，我对你是真心的。”
“真心？”郑文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的真心，就是拍那些露骨的照片威胁我？寄那些恶心的东西羞辱我？联合王毅设计绑架下药陷害我么？”
贺焚野猛地抬头：“我没有下药！”
郑文旭看着他这副急于撇清的模样，眼底最后一丝光亮熄灭：“噢？那就是说这之前的所有，你都认了？”
轰����
贺焚野脑子里一片空白，但嘴巴却还在做最后的努力：“我收到了威胁短信，他在威胁我，老师，你看，你不能信����”
“威胁你？威胁你，你愿意花八百万买断？买断什么？”郑文旭再一次拆穿他。
贺焚野脑子终于动了，像是抓住了什么，震惊道：“是你？”
郑文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怎么？你威胁别人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有今天？”
贺焚野沉默了，其实早该想到的，如果不是刘炎这个变数，如果不是怕赌不起那个万一，如果不是今天的这场惊喜太过甜蜜，他怎么会不查清楚就着急开价？
“没话说了？”
贺焚野垂下头：“是，我不打算辩解，因为辩解的逻辑是我没做错，我知道，在老师的道德体系里，从拍下第一张照片起，我就错了。”他重新抬起头，“可我没有联合王毅设计绑架，真的没有，你要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