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极熊爱吃
“这份合同,对方公司已经签字了,您只要把遗嘱改了,资金立马到账。”
孟宗兴没有直接回答。
他满是老人斑的手,握紧了拐杖。
即使不细看,也能看出来明显的帕金森式的抖动。
他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看向窗外,眼里带有几分犹豫。
“有什么好犹豫的?”孟停云把手中的番茄隔空弹射了出去。
“我亲爱的父亲,您要相信,即使我帮您杀了陈强那个小混混,隐瞒住了当年的真相。”
“但您能保证孟我的好哥哥孟森尧挂掉之前,没有把真相告诉他吗?孟森尧这些年做的那些小动作,你也很清楚,他就是想要弄垮隆科。”
孟停云的视线,一直都停留在孟宗兴的身上。
虽然对方一言未发,但孟停云知道自己的父亲听进去了。
“孟舟这么多年都不回孟家,怎么偏偏孟森尧死了之后,就回来了呢?”孟停云虽然没有实质的证据,但他几乎能断定孟舟一定知道他父母死亡的真相。
“您觉得知道您当年设计害死他父母后,孟舟还能乖乖听话?当个傀儡,保证孟家的繁荣昌盛。”
“如果您真这么认为,未免太天真,您相不相信,你前脚把隆科交到他手上,后脚他就把公司搞得分崩离析。”
“如果我是孟舟,那我对您最大的报复,就是让您亲眼看着您最在乎的隆科,是怎么样轰然倒塌的。”
“所以我才是您最佳的人选,这一点,毋庸置疑。”
孟停云对着自己这位行将就木的父亲,一顿疯狂输出。
无论如何,今天,他一定要自己的父亲,更改遗嘱。
这些年来,孟停云虽然没有靠近孟舟的机会,但他自有自己的消息来源。
他可以百分百肯定,孟舟这次回来,联合那个陈秉幸,插手隆科的事情。
绝不是为了公司的股份那么简单 。
更大的可能是为了报仇。
这些年来,他一直暗中派人跟踪孟舟。
虽然大部分时间,没有得到什么有用消息,甚至连孟舟的身影,都拍不到。
但偶尔也有用,比如今年孟舟出车祸。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知道这个消息,只是他当时在国外谈一个重要项目,没有办法立刻赶回来。
回国后,他第一时间就飞去西京,但却连病房都进不去。
病房外有人把守。
因为这件事,他注意到季来之。
后来孟舟出院后,没有第一时间回海市。
他就更觉得奇怪,于是暗中让人跟踪季来之,没成想真的有收获,所以他才能在第一时间出手,联系陈强的儿子,解决掉陈强。
因为他帮忙守住了“杀子”的秘密,才稍微得到孟宗兴的另眼相待。
第132章 伶仃岛之行的前夜
孟宗兴的视线停留在窗外的那樟树,这棵亭亭如盖的樟树,是他结婚的时候,和他的第一任妻子种下的。
50多年过去了,孟家的宅子重新推倒重建过。
唯一存在当年痕迹的,就是这棵树。
看着眼前的这棵树,他莫名怀念自己的第一任妻子。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走到如今的地步?
归根到底,还是命运弄人。
海市地处亚热带,常年无冬,无论时间如何变迁,这棵香樟树一如既往地青翠。
书房内的沉默,持续了十多分钟后。
孟宗兴从自己的回忆中走了出来,缓慢开口。
“你比我想象中聪明。”
孟宗兴的这一生子嗣众多,他的生活重心,一直以来又都在隆科上。
对于孟停云这个儿子,他一向很少关注。
但现在孟停云用了一招釜底抽薪,让他不得不更改遗嘱。
“谢谢父亲大人的夸赞。”孟停云一侧的嘴角向上扬起,笑意并未达眼底。
以前如果孟宗兴,如此夸赞他,他大概会很开心,三十多年过去了,那个渴望得到父亲赞赏的小孩,早就长大了。
现在他要的是公司实打实的股份,要的是金钱和名利。
不是那所谓的虚无缥缈的父爱。
“林律师和王律师应该马上快到了。”
孟停云看了一眼时间,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10分钟。
孟宗兴他什么都不在乎,年轻时,只在乎自己的江山,如今年老,也只想能找一个能力强的后代,接手自己的的公司。
隆科,就是孟宗兴,最大的软肋,但孟家现在能堪当大任的,几乎没有。
除了孟舟外,他清楚自己是最佳的人选。
“您应该清楚,只有我有这个能力,也是真心想让隆科这棵大树,枝繁叶茂下去。”
没几分钟,书房的门就被敲响了。
业内有名的两大律师,非常专业地走进来。
两位大律师,对于遗嘱的变更这个项目,已经无比熟悉。
相关的文件材料,已经提前准备好。
没多久,遗嘱就改完了。
律师离开后,孟宗兴站在窗前。
心中仍然有自己的盘算,就算改了遗嘱又怎么样,他还不是随时可以改回来。
伶仃岛的海油开发陷入停滞状态。
他必须要亲自前往,给公司的高层们信心,并且亲自接触一下华鼎那边的人。
除了自己,他并不相信这个世界的其他人。
孟停云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离开,眼神透过自己的父亲,想起了某些往事。
孟宗兴站在落地窗前,没有说话,似乎又陷入了某种情境之中,无法自拔。
孟停云也没有理他,他清楚自己的父亲后悔了。
后悔曾经的杀子灭妻,但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死掉的人不会再回来。
孟停云从书房出来后,楼下的几个太太们正在打麻将,谈笑声和麻将声此起彼伏,他转身回了楼上。
但却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转身打开了封锁已久的房门。
虽然孟家的阿姨每隔一阵子,都会来打扫房间。
但房间里仍然满是,没人居住的尘封且腐朽的味道。
孟停云走进屋内后,打开了桌上的唱片机。
悠扬的音乐,倾泻在整个室内,冲散了不少屋内尘封的腐朽,他径直躺在了床上。
这个房间的布局,十几年来没有任何的变化,所有的摆件都是多年前的风格。
那件事后,孟舟从这里搬了出去。
这个房间成了无主状态。
后来,孟停云有事没事,总会来这里看看。
以前他喜欢这里,是因为这有孟舟留下来的生活痕迹,但时过境迁,现在他觉得整个房间,都满是自己的气息。
“小舟,我才是那个最了解的人。”他看向一旁书桌上自己与少年孟舟的合影。
这张合影自然不是孟舟放在那的。
当年他搬出去时,把所有的私人物品都带走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当年,孟停云看着这无比空荡的室内,总觉得难受。
后来他就按照记忆中的样子,把房间的物品一比一还原。
以前孟舟的窗台上放了一株从山里带回来的植物,他本人很是宝贝。
孟停云为了复原那一株植物,还特别飞去了景颇族,到了景颇族,他才知道这个植物,叫嘉荣草。
这种植物,一般不轻易赠送给外人。
山里人认死理,他给了很多钱,都没人卖给他。
无奈之下,最后,他只能偷了一株带回来。
屋内唯一没有按照原来布局,一比一复原的,是桌上的照片。
以前孟舟的桌上,放的是他和父母的合照,孟停云洗了一张自己和孟舟的照片放上去。
窗外的鸟叫声,吸引了孟停云的注意力。
他起身拿起喷壶,去给那棵名叫嘉荣草的树,喷了喷水后,又小心擦掉上面并不明显的灰尘。
整理完屋内的东西,他又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这段日子,为了隆科的事情,起早贪黑。
现在局已经布好,就等明天的这场大戏闪亮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