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迷川
“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梁观又道,“母亲是个很要面子的人,裕文刚去世就把你赶出去的话,她脸上也挂不住的。你现在要经常跑医院照顾母亲,其实住在梁家是最好的选择。况且……要是你真的搬出去了,我是不是也没办法经常见你了?”
最后一句被他说得柔肠百转,裴廷玉没说话,心里对梁观的复杂感受更深了点。
他并非对梁观全无感觉,只是有些戒备,毕竟自己身无长物,无利可图,而比自己好的、优秀的、适合梁观的人,又俯拾皆是。
他其实不太相信梁观会真的对他感兴趣,每每梁观展露出对他的喜爱,跑在感性前面的,永远都是理智带来的那丝恐慌。
梁观没在意他的那点彷徨,靠近了一步,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脸颊:“头好痛,但每次闻到你的味道,都会好很多……”
他低下头,轻轻啄吻裴廷玉的唇。
裴廷玉心乱得很,原想拒绝,手搭上梁观的胸口,却又想起梁观给予自己的一切,想起自己承诺过对方会好好考虑。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实际一无所有,单是梁观给予他妈妈的医疗资源,这份情他就无论如何都还不完。
他很不喜欢欠别人什么,尤其不喜欢欠梁观,心里默默地想,如果梁观想要的只是这个,那他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给。
梁观握住了他抵在自己身前的手,见他没有反抗,便揽着他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裴廷玉心跳得很快,嘴和鼻腔里全是梁观的味道,一直到他喘不过气来,梁观才大发慈悲地放开他。
裴廷玉颤抖地低喘着,耳朵和脸颊都烧得很红,梁观笑了笑,摸着他的脖子,碰到那块腺体。
“怎么还跟头一回似的?”指腹的茧轻轻擦过,裴廷玉抖了一下,但忍住了,脸变得更红。
梁观观察着他的神情,眸色逐渐加深:“之前没有接过吻吗?”
裴廷玉愣了下,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躲避着他的眼睛:“……没有。”
“一次都没有?”梁观显然不信。
裴廷玉真的没有,梁裕文被病情折磨,除了混乱时撕咬他的脖子,平常是不会多分给他几寸目光的。
对梁裕文而言,裴廷玉的存在是他重病将死的象征,是一个被重金购买,供他病发时使用的血包。正常人是不会对血包产生别的情感的,像接吻这种象征亲密和爱的行为,梁裕文根本没心思对他做。
裴廷玉不想再回忆起那些,更不希望梁观将其当成一件可以随便拿来调情的事情提起,小声乞求:“你别再问了。”
梁观暗道,那可真是暴殄天物,没再追问,又低头吻了下来。
裴廷玉被他按在怀里,生涩地承受着,余光瞥见角落的圆桌那边,那根被他带上来的领带仍旧放在那里,梁观从始至终都没有多看一眼。
次日上午七点,裴廷玉按时下楼吃饭。
为了梁观早上七点半能准时出门,梁家的早餐一般都开始得比较早。
然而今天,裴廷玉从楼上下来时,却并没有在餐桌前看到梁观的身影,梁夫人也还没有回来。
他走上前,问了芳姨一句。
芳姨面色发愁:“刚才公司那边打来电话,好像是说那个要上市的特效药出了问题,试验失败了?”
裴廷玉愣了下,芳姨又继续道:“唉,接了个电话就走了,饭都没吃,看着可着急了……”
裴廷玉没说话,慢吞吞地坐到了桌边。白粥清甜,散发着阵阵香气,可他却不知为何,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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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梁观心痒得要命
特效药的研发出了问题,裴廷玉又有数日不见梁观。
而自打前几天回沈家看望父亲后,梁夫人也一直没怎么回来,据说沈老爷子情况不太好,不知道还有多少的寿数。
这个时候,即便裴廷玉再想搬出去,无疑也是不能去添乱的,只能一边照顾母亲,一边暂且盘算等自己真的离开梁家的时候,还可以做一些什么样的工作。
家里没别人在,裴廷玉过了一段时间的清净日子,每天醒来除了跑医院,就是留在家里,陪芳姨一起做甜点。
主人不在家,芳姨轻松了一些,要裴廷玉教她做翻糖,她材料比例控制得不好,做出来的总是不成型。
“你手倒是巧,上回你给小姐做的那个蛋糕是真漂亮。”
裴廷玉说:“我也就翻来覆去只会这么一点,还都是小时候跟我妈妈学的。”
芳姨笑他谦虚,又问:“你现在做的这个是什么?”
芳姨指了指他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还没脱模的蛋糕。
“布朗尼,用巧克力做的。”
“闻着还挺香,不过不会很腻吗?”
“看个人口味吧,这个做给我朋友的,他口味比较重。”
最近他经常会在医院碰见赵策,每回两人都会聊上几句。二十二岁的裴廷玉比十七岁时要沉稳许多,但赵策依旧和以前一样,健谈开朗,风趣幽默,而且说话很有分寸,从不会让人冷场。
和他待在一起,裴廷玉极大地缓解了因母亲治疗而产生的忧心与压力。
前段时间他做了一些低糖的小蛋糕带去了医院,分给了护士还有赵策。
赵策尝了,说很不错,但更喜欢吃甜的,他才照着教程做了这个。
芳姨没有多问,她的翻糖又失败了,裴廷玉将蛋糕打包好,放在岛台上:“我帮你。”
芳姨便擦了擦手,退到了一边:“哎,还是交给你吧,白浪费了我一上午的时间……刚刚程助理打来电话,还说大少爷中午要回来吃饭呢,我得赶紧去准备准备了。”
裴廷玉动作顿了下,看着芳姨离开,神不守舍地将料理台给清理干净了。
芳姨去了没一会儿,玄关处便传来了动静,裴廷玉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他仍旧低头擦着台面,直到对方走到他身边。
“又在做蛋糕啊?”
裴廷玉这才转过身,看了过去。
梁观今天只穿了件黑色衬衣,袖口挽起来,露出了结实的小臂。又忙了一周多的时间,除了脸色有点差,他的状态看上去还可以,应该并没有因为公司的事受到太多冲击。
裴廷玉“嗯”了一声,梁观便越过他,好奇地看料理台上的东西。
裴廷玉关心道:“那个特效药……”
梁观正拿着一块做失败的翻糖看,失败的翻糖有些黏腻,他没看两眼就又放下了:“你知道?”
“嗯,芳姨跟我说了。”
梁观解释说:“第三期临床试验失败了,一些有基础病的患者对药里面的一些成分不耐受,不过没有危险,只是暂时没有办法上市了。”
裴廷玉点点头,抬起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
梁观笑说:“你看出来了?”
“你黑眼圈很重。”
“睡不着,头很痛。”梁观说。
裴廷玉有一点心软:“你没吃药吗?”
“吃了,但没什么效果。”
说完,他靠近一步,按着裴廷玉的背,将其抱进怀里,近乎贪婪地嗅食着对方身上的味道。
方才还很剧烈的头痛立即消减了不少。
“不如你的信息素有用。”
梁观的脸蹭着他的耳朵,把那块微凉的皮肤蹭得越来越烫。
裴廷玉没有贴抑制贴,后颈腺体的那块皮肤单薄光洁,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人的痕迹。
梁观看到了,至今没机会去咬,心痒得要命。
想当初,在听说母亲为弟弟找个了活的安慰剂时,梁观心里其实是很不屑的。
这种把自己的命吊在另一个人身上,靠别人来救治自己的做法无疑是最愚蠢的选择,所以他宁可花高价收购目标公司的一整个研究团队,投入高额的资金去搞特效药的研发,也不愿意像梁裕文一样,把自己和另外一人绑在一起。
他觉得只要自己能舍得投入,特效药的研制成功也只是时间问题,旁门左道的方式再好,他也绝对不会轻易地把自己交给一个根本不认识的omega。
这种观念一直根深蒂固在他脑海里,从未动摇,直到他真正见到裴廷玉的那天。
十八岁的裴廷玉很单纯,信息素的味道也很纯净,当时他正饱受车祸后遗症以及病情中期头痛症的折磨,但当裴廷玉靠近他的时候,那些症状却都很神奇地消失了。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秒,但那对于已经把头痛折磨当成家常便饭,彻底忘记正常感受是什么样子的梁观来说,简直就是奇迹。
他不由得想让这个omega在自己身边多留一会儿,所以纵容了对方靠近。
而当信息素的效用短暂消失后,他又忍不住想,如果单单只是闻到就这么有效的话,那要是真的有了很亲密的接触,比如接吻、上床、标记,他的病是不是就真的像医生说的那样,会好很多。
说实话,如果不是梁观理性尚存,考虑到了弟弟和母亲的面子,裴廷玉根本不会完整地等到梁裕文回来。
alpha在这个世上不会只有一个高匹配度的omega,这些omega里,有着特殊血型和信息素的也不止裴廷玉一个。
梁观情况最严重的那段时间,助理也帮他筛选过一批人,比裴廷玉漂亮的、好闻的也有几个,但当那些人站到他面前时,他却都觉得索然无味,根本不像当初的裴廷玉那么好用。
陈医生说“配合度越高,效果越好”,如果两人建立情感链接,omega的信息素会是延缓病症的良药。于是他再次回头,找上了裴廷玉,想要对方心甘情愿配合他治疗,为自己再争取一点时间。
他对裴廷玉说的那些话倒也不全是假的,至少自己是真的惦记了他很久,一直都对他的味道念念不忘。
梁观盯着他的腺体,感到口干舌燥。
“你还没有想好吗?”他嗓音低哑地问。
裴廷玉攥紧了手,没说话。梁观就又放开了他。
裴廷玉低下头,还没从方才拥抱的热度里缓过神来,就看到梁观的视线又投向了岛台上。那块蛋糕还装在透明盒子里,造型漂亮,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又打包给小仪啊?”
裴廷玉说:“不是,给朋友的。”
“朋友?”
“嗯,以前的朋友,在医院碰上了。”
梁观看了看他,忽然又说:“我都没有吃过你做的甜品。”
裴廷玉脸上有点尴尬:“上回小仪生日,你吃的那个其实就是我……”
梁观盯着他的目光变得不悦起来。
裴廷玉没说下去,仰头问他:“那你想吃吗?想吃的话我可以再帮你做。”